士兵們合力拖動著克雷前來牢房,鐵鏈與石板摩擦發出刺耳的「喀啦喀啦」聲,板車的木輪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顛簸,每一次震動都讓克雷龐大的龍軀微微晃動,鱗片碰撞時發出低沉的金屬鳴響。
菲妮絲見狀,立刻快步走到欄柵前,雙手緊握冰冷的鐵條,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她隔著欄柵望著克雷,那頭黑龍仍舊沉睡,粗重的呼吸帶起陣陣熱氣。
士兵們試圖將板車推進牢房,卻發現鐵柵門僅能容一人進出。克雷的身軀實在太過龐大,寬度足有四人並肩,高度幾乎與一名成年男子等高,龍翼半闔時像兩面黑色的巨帆,尾巴拖在車外,甩動時掃起一陣塵土。
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人低聲咒罵,有人額頭滲出冷汗,卻只能硬著頭皮繼續推。
「推不進去啊!」
「這傢伙比一頭牛還重!」
克雷的身軀被強行塞進門框,鱗片刮擦鐵條發出尖銳的「吱——」聲,鐵柵微微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
他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擺動,龍翼輕輕抽搐,像即將從沉睡中甦醒的巨獸,鼻息變得更粗重,熱氣噴在士兵臉上,讓幾人嚇得後退半步。
「住手!別這樣!」菲妮絲大喊道,聲音裡帶著焦急與怒意。她猛地轉身,目光掃過士兵們,眼神銳利得像刀鋒。
「菲妮絲小姐,那是頭黑龍嗎!」洛雅從門外衝進來,聲音因震驚而拔高。她瞪大眼睛盯著克雷,雙手緊握裙擺,指節泛白,臉色蒼白得像紙。
「對,他其實是克雷,村裡那個劍士少年……」菲妮絲語速飛快,卻努力保持鎮定:「總之一言難盡。」
她不再猶豫,轉身面向對面的鐵欄柵,右手高舉手中藍色杖核。杖核藍光一閃,三道銀白色的光弧如閃電般劃過空氣,伴隨著尖銳的切割聲,「嗤嗤嗤」三響,鐵欄柵瞬間被切出一個足以容納克雷身軀的大口。斷裂的鐵條重重往裡面跌落,砸在石板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地面隨之劇烈震動,灰塵與碎鐵屑四濺而起,像一場小型的爆炸。
士兵們目瞪口呆,有人長矛落地,有人下意識後退,臉色刷白得像見了鬼。洛雅也倒抽一口冷氣,手捂住嘴,眼睛睜得圓圓的。
「呆著幹嘛,馬上推他進去,不然他要醒了!」菲妮絲轉頭厲聲喝道,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士兵們這才回過神來,臉色更白,卻不敢再猶豫。他們七手八腳地衝上前,合力將板車推進新開的缺口。克雷的身軀被推進牢房,龍尾掃過地面,揚起一陣塵土,發出沉悶的「轟隆」聲。
板車終於完全進入,士兵們氣喘吁吁地退到門外。
「你們出來合力重新豎起鐵欄,扶好!」
菲妮絲再次舉起手,這次寶石閃過一抹熾熱的火紅光芒。她低喝一聲,火光如蛇般竄出,瞬間纏繞在斷裂的鐵條連接處。金屬被高溫燒得發紅,發出「滋滋」的熔融聲,斷口迅速融合,重新與原處焊在一起。鐵欄柵在火光中扭曲又恢復,散發出燒紅的金屬氣味與淡淡的焦臭。整個過程不過數秒,士兵們看得目瞪口呆,有人忍不住低聲驚嘆。
菲妮絲收回杖核,長長吐出一口氣,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黑龍……是克雷?」洛雅吃驚得掩住嘴巴,聲音從指縫間漏出,帶著一點難以置信的顫抖。她瞪大眼睛盯著牢房深處那龐大的身影,日光從高窗斜斜灑進,落在克雷漆黑的鱗片上,反射出冷冽而沉重的光澤。龍軀微微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石室裡迴盪,像遠處悶雷滾過,讓空氣都跟著輕輕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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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入完全龍化的狀態,已經持續幾天了……」菲妮絲低頭,聲音低得幾乎被燭火的噼啪聲蓋過:「還不知道會否有後遺症……當初……我就應該阻止他勉強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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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扣緊鐵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回想起礦坑底那場混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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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一次次衝在最前,龍翼撕裂空氣,咆哮聲震得石壁顫抖,只為了護住她和所有人。那一刻的他,像一團燃燒到極致的火焰,卻也把自己燒得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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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輕輕走近,伸手覆上菲妮絲的手背,指尖冰涼卻溫柔。她低聲道:「克雷這樣堅持下去一定有他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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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軟軟的,像在哄一個受傷的孩子:「想必菲妮絲你也盡了全力,所以別怪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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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抬眼看她,燭光映在她眼底,閃過一絲溫暖。她輕輕反握住洛雅的手,掌心傳來熟悉的溫度,像磨坊裡一起揉麵團時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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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是他這個狀態真的不好走動,要帶他逃跑的確有點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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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逃跑?」洛雅的聲音微微拔高,帶著一點驚訝與擔憂:「就連師父她也沒有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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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我只是……作最壞打算而已。」菲妮絲搖搖頭,聲音裡多了一分沉重:「她說得對,調查團他們都是無辜的,就算要逃跑,也要先幫他們開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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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轉而看向洛雅,眼神柔和下來:「別說我了,洛雅你在這裡訓練得如何?住得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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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話題會突然轉到自己身上。她低頭撥弄著裙角,聲音輕輕的:「還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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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是不是有什麼不習慣?」菲妮絲湊近一點,語氣裡帶著一點擔憂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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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不習慣……」洛雅猶豫了一下,聲音更小了:「就是弓術沒有如預期般進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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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不是呢,你的弓術一定十分厲害。」菲妮絲立刻反駁,語氣裡滿是肯定與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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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小姐你別老是吹捧我了。」洛雅撅了撅嘴,臉頰微微泛紅:「我自知斤兩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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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的是實話。」菲妮絲認真地看著她:「梅塞爾是帝國裡數一數二的弓術大師,她從不輕易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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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得有你寫信推薦,師父才破例教我弓術而已。」洛雅小聲說,帶著一點感激與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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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不!我的信只是指路,之後也得要你一步步走來。」菲妮絲搖頭,語氣堅定:「因為就算順利進入她門下,日後不達標也會被她無情地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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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裡閃過一抹回憶:「以我所知這些年來,只有兩個人能留下來,好像叫喬……喬什麼東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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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喬瓦尼和喬安娜兩兄妹。」洛雅接道,聲音輕輕的像在念一個熟悉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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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幾乎忘掉他們的名字。」菲妮絲輕笑一聲,隨即認真起來:「告訴我,這三個月期間,她有因為你的表現不佳而責怪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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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想了想,搖搖頭:「除了偶爾會中途離開之外……一次責怪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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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滿意地點頭,眼裡閃過一抹驕傲的光芒:「果然我好眼光,你的確適合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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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愣了愣,隨即反應過來,臉頰瞬間漲紅。她輕輕推了菲妮絲一下,語氣裡帶著一點嬌嗔與無奈:「居然繞一大圈來誇讚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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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忍不住笑出聲,笑聲在牢房裡迴盪,清脆而明亮,像一串銀鈴打破了這片陰冷的石室。洛雅看著她,也跟著笑了,眼角彎成月牙,剛才的擔憂與緊張彷彿被這笑聲一點一點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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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我從來沒有見過兩兄妹拿過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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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奇怪,反正梅塞爾這個人總是將本領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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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輕輕搖曳,映得兩人的影子在牆上交疊,像一幅溫暖而安靜的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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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的呼吸重新變得平穩,像在沉睡中守護著這份久違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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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外,陽光繼續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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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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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回到軍團本部時,天色已近黃昏。夕陽的餘暉從高牆縫隙間斜斜灑進,落在青石地面上,拉出長長的金紅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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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剛踏進大門,便看見梅塞爾站在門前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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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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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的聲音低沉而平穩,沒有多餘的寒暄,轉身便走,靴子踩在石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叩響。洛雅心頭一緊,連忙小跑跟上,裙擺輕輕擦過地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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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師父。」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被風蓋過,卻帶著一點掩不住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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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無言,穿過長廊,經過幾處哨兵時,士兵們紛紛立正行禮,目光卻忍不住偷偷瞥向洛雅:那個新來的弓術學徒,最近總是被梅塞爾單獨召見,已成為本部裡的小小傳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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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低著頭,臉頰微微發燙,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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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到梅塞爾的辦公室,室內光線柔和,壁爐裡的柴火燒得正旺,發出溫暖的噼啪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松木香與墨水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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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徑直走到工作檯後,坐下,皮椅發出輕微的「吱呀」聲。她抬手示意洛雅關門,門一關上,外頭的喧囂瞬間被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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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我有任務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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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務?」洛雅心頭猛地一跳,壓抑著驚訝,乾咽了一下才道:「但是我連箭也射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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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像在自言自語,眼底的忐忑顯得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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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看著她,沒有立刻回應。她拿起桌上的羽毛筆,在羊皮紙上輕輕敲了敲,發出細微的「叩叩」聲,像在給自己一點思考的節奏。然後,她才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酷:「任務內容跟你的弓術能力沒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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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的肩膀微微一沉,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瞬間熄滅。她咬了咬下唇,聲音更低:「那……是什麼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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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放下筆,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我要你去史都華德公爵那邊打聽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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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嗎?」洛雅猛地抬頭,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這任務讓喬安娜去不會更好嗎?她……她比我厲害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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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梅塞爾斷言道,語氣斬釘截鐵:「公爵他見過喬安娜,無法待在他身邊打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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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的臉色瞬間蒼白,手指不自覺地捏緊領口,指節泛白,布料被她揉出深深的褶痕。她吞了吞口水,聲音顫抖得幾乎聽不清:「要在公爵身邊,不會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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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得美!」梅塞爾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點沒好氣的笑意:「他明晚會舉行晚宴,與他的執法官們討論普分達礦坑的事情。我只是要你去當傭人,在旁邊打聽他們的話而已。」
「雖然這傢夥確實有些怪嗜好⋯⋯」她暗自說著。
洛雅愣住,隨即臉頰迅速漲紅。她鬆開領口,手指在裙擺上絞來絞去,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當……當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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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梅塞爾點頭:「穿上侍女裝,端茶倒水,擦桌子,聽他們聊天。公爵身邊的侍從多是臨時徵召的村女,你混進去不會有人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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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低頭看著自己的裙子,腦中已經浮現出自己穿著侍女裝、低頭端盤子的模樣。她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聲音幾乎從牙縫裡擠出:「可是……我、我從來沒做過這種事……萬一被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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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梅塞爾肯定地說道:「我會給你一張偽造的徵召令和一封推薦信。你只要記住少說話,多聽;別盯著人看,別碰不該碰的東西;如果聽到關鍵情報,就用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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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抽屜裡取出一枚小小的銀色胸針,表面刻著細密的符文,遞給洛雅。胸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弱的藍光,像一顆沉靜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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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記憶水晶。只要你把它別在胸前,它會自動記錄周圍的聲音。回來後交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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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接過胸針,指尖微微顫抖。她低頭看著那枚小小的飾物,心跳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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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為什麼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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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沉默片刻,目光落在她身上,像在看一件還未打磨完成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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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你最不會引起懷疑。」她說:「你年輕、單純、看起來毫無威脅……這正是公爵身邊最缺的類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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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咬了咬下唇,終於輕輕點頭:「……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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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掌心溫熱而有力,像在傳遞某種無聲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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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安全第一。情報其次。如果有危險,立刻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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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抬頭看他,燭光映在她眼底,讓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一點怯意的眼睛,此刻顯得格外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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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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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塞爾點點頭,轉身走向門口,軍靴踩在石板上發出沉穩的聲響。她在門口停下,沒有回頭,聲音卻清晰地傳來:「明日中午出發。好好休息,今晚別再練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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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輕輕關上,留下一室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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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站在原地,緊緊握著那枚銀色胸針,指尖微微發白。她低頭看著胸針,燭光在上面跳躍,一顆不安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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