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妮絲坐在石墩上歇息,她憑著魔杖發出的藍光來照明,摸了摸頸邊的傷口,往手指一看,血已經止了,但是依然帶著刺痛。
相比起倒地不起黑妖,她頸上的傷卻完全不值一提。
她支起身來,悠然彳亍,步向那邊的黑妖,手上的魔杖發著炫光,向它伸手一抹,炫光隨即消失。
「一對一,這是一場公平的戰鬥。」她垂下魔杖向他走去,平淡地說道。「浪費不少魔力呢。」
「不公平,根本就不公平!別過來!」倒底的黑妖猛地挪動身體往後退,暗忖道:「故意避開所有要害⋯⋯這人根本沒有盡力戰鬥!」
多個回合的戰鬥後,街道受損嚴重,到處坑洞,房屋表面熏黑,痕跡處處,更有幾戶人家的閣樓被轟出一個大洞來,滿地頹垣。
「銅像發光了,我沒有時間跟你耗,告訴我它有甚麼用途。」菲妮絲將魔杖指向他詢問。
「哈⋯⋯哈哈⋯⋯反正你也逃不了,我就告訴你。」黑妖假笑道:「那是⋯⋯將城裡所有人同化成黑妖的魔法陣。」
「原來是這樣,老實說這個答案我有點失望⋯⋯唉!」菲妮絲抱著手搖搖頭嘆息。
「甚麼鬼⋯⋯」他不敢相信菲妮絲竟然如此平淡,感覺就像局外人大方自在地談論事情般。
「我還以為是召喚上古魔神,或者引爆整個城鎮的以太魔法陣⋯⋯不過足夠炸掉城鎮的以太可不容易收集⋯⋯對了!」自言自語的她望著倒地的黑妖,眼神銳利:「我也告訴你一件事,你有留意到嗎?到處都很安靜。」
黑妖到處張望,果然如此,一個人影都沒有。儘管剛才連番打鬥,爆炸巨響不絕,更有不少地方被破壞,也不曾有半個逃跑的人出現過。此時他的眼神漸漸變的渙散,似乎明白了實情。
「你們原來⋯⋯一早就撤離了居民。」
菲妮絲看正看天上的月亮,月亮越過穹頂,開始往地平線落下:「現在應該都在城外森林等待著。」
「怎麼可能!全鎮人口千多人,怎可能半天就撤離完成!」
此時城鎮的通往山的道路上,幾輛篷車緩慢地爬上山坡,坡頂定正有幾人等待著,待到篷車都停靠在隱蔽位置,衛兵們便從森林中走出,協助下將車上的老人們轉移到地面,帶領他們進入森林。
「這城鎮的商貿挺蓬勃,很多篷車可以征用,不知不覺就能夠運送人們離開。」菲絲妮回應道。
「在我看來,一早處理掉你們就完事了。偏偏赤霞擔心誤中副車,要先調查清楚才行動,真是的!」
營地位於森林內,佔地不少,卻已經擠滿了人,部份人更要餐風露宿,在帳篷外蓆地而坐歇息。營地外的衛兵來到營地外邊的一處帳篷前,這邊正有幾人在這裡查看著地圖。
「藍瞳大人,所有篷車都到達了。」其中一名衛兵欠身回報。
「很好,你們就看好所有人,我回去支援。」藍瞳望了眾人說道,接著他拿回自己的配劍,收拾去行裝準備離去。
「赤霞大人說過不要回去!」有人上前勸阻。
他望去城鎮的方向,那邊仍然非常安靜,一心想著赤霞等人情況的他,不想在此坐以待斃。
「現在還未有發射信號,我擔心出了問題。」話畢,他便向著城鎮的路走去。
「藍瞳大人!」
「放心吧!鎮民們就靠大家了!」他揮揮手,繼續前行。
回到城鎮內,這次戰鬥結果已定,然而菲妮絲眼睛一瞪,見到天上仍有綠光,提示她事情還未有完結。
「不跟你玩了,我還有事情要處理。」她用魔杖直指,陷入沉默。
「你⋯⋯只是當成一場遊戲⋯⋯臭女巫⋯⋯」
下一秒白光閃過,轟隆一聲響徹整過城鎮,灰白色煙塵在街道上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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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廣場內,儘管眾人再次聽到了巨響,但各人目光仍堅定不移,緊盯對峙的黑妖。
「蠢材,居然失敗了!」這邊的黑衣人聞見巨響,氣急怒斥道。
「投降吧!黑妖!」赤霞吆喝道。
「哈哈!屁話,現在我們還佔上風!」他瞄了一眼向銅像,上面的綠光更為明亮,就在對峙期間,銅像不停累積著魔力,成為黑夜中的一處明亮光源,將周圍照得通綠。
「得要馬上解決你,至於你這小子⋯⋯就加入我們吧。」
「不要!」赤霞驚呼,說時遲那時快,那時黑衣人手上的綠刀,已經向克雷的頸上一劃,留下一道細長,帶詭異綠光的血痕。
「哈啊!」刺痛害得克雷捂著頸,隨即無力地跪倒,捂著傷口的手,指間冒著綠光滲出血來,抽搐蔓延全身,他往側倒地打顫,面容繃緊扭曲,甚是痛苦。
「等待他轉化的過程期間,就先來處理你了,赤霞大人。」傀儡們有所動作,三個向著赤霞一方衝去,她馬上伸手向地上的魔杖,杖是勉強拿拾回,卻來不及念咒施法,便被傀儡不要命般的衝擊,硬生生給撞上,人被擋得離地,空中打了個半,直朝牆上撞去,才重重倒落地,一陣塵灰揚起,她頓時失去意識。
黑衣人走向赤霞處,正要動刀解決她時,後面的克雷突然發出一聲「嗚嗯」,雙瞳紅灰,跌撞地站起身,捂著頸的他,緩地彎腰拾起地上的劍,卻似乎無力舉起,僅拖動著劍前行,劍與石徑表面刮擦,發出的長短不一的尖銳聲音,引起黑妖們的注意。
「要轉化完成了嗎?有點快呢!」黑衣人眼神有異,略感意外地望向克雷。他的皮膚沒有出現半點變異,只有頸仍滲著血,變化成黑妖時該有的綠光完全消散,這出乎了他的預期。
「不是⋯⋯你沒有變化,這很罕見喔!」黑衣人語氣仍然平淡,似乎對形勢仍然樂觀。
「是的,你的綠色小刀⋯⋯對我沒有作用。」克雷換成雙手持劍,架起起手式來,定睛望向他。
克雷的豎瞳在黑暗顯得更為紅亮,完全不輸銅像的綠光,瞳縫彷如一道無盡的黑暗,是來自先祖巨龍對獵物的野性凝視。
「這種殺人的目光⋯⋯你肯定不是尋常人。」黑衣人心裡一虛:「告訴我,你究竟是甚麼種族。」
「我是半龍族。」
「半龍族?這是個不再存在的種族⋯⋯」他額上冒汗,身體不自覺地後退。比起小刀上的魔法失效,克雷的身份更讓他感到驚訝。
「錯了,他的確是半龍族,而且是黑龍的後裔。」一把熟悉的女聲從街道傳來。
菲妮絲此刻趕至,見到克雷安然無恙,懸著的心終於釋然,說道:「身上流著的血,既是詛咒,也同時抵抗著詛咒。」
「黑龍?你是故意讓我抓住的嗎?」
「是的沒錯,不然怎樣能夠拖延時間。」克雷摸著頸,血是止了,但看到手上肩上都是血跡時,便用力跺地,忿然怒斥:「只是沒料到你真的會動手!」
「拖甚麼時間?就是拖延到這女巫趕來?」
「猜對一半吧!我們要確認你們的實際數量。」菲妮絲此刻高舉魔杖,望向赤霞,此時赤霞漸漸醒來,望見菲妮絲到來,便緩緩比出抖顫的手掌,做起代表六的手勢來。
「你們這裡五個,加上塔樓的假城主,就剛好六個。
「你們的回合結束,現在,輪到我們行動了。」
菲妮絲舉魔杖向天,杖核藍光炸現,下刻一顆明亮紅色光球噴出,一團紅色星光昇上半空,與月重疊。
城堡塔樓裡的城主看到紅光出現,才發現有所不妥,他馬上走到窗前查看著,發出紅光的地點是其中一處廣場。
森林裡的營地清楚看到紅色的信號出現在天空,衛兵們馬上反應過來,跑到營地外預先架設的多門火炮後各就各位。
「發炮!」兵長揮動火把一聲令下,火炮引信同被點燃,連聲發炮,低沉隆聲在森林間此起彼落,炮彈射出時產生曳光,火線直奔向城內塔樓去。
身處城堡塔樓上的城主,亦發現森林中接連產生火光,接著多道不明橙光正朝著他身處的位置飛來,他再拭目看清楚,驚覺那竟然是一顆顆炮彈。
「不!」他大驚叫道。塔樓應聲被炸出多個大洞口,頓時炸成了危樓,火舌冒出,黑煙隨之升上半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