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十八章夜色下的對戰 ●

菲妮絲此刻坐在屋內，借著燭光翻閱一本厚重的古籍。書頁泛黃，散發著陳年紙張與淡淡霉味。她手指輕輕滑過一行行古老的文字，忽然在一頁記載「巨型魔法陣」的章節前停了下來。

她越看越心驚，眉頭緊鎖，低聲呢喃：「是巨型魔法陣……這次可麻煩了……」

菲妮絲合上書本，起身走到窗前。外面夜空澄澈，一朵雲也沒有，月亮高掛在天上，銀白的光芒灑滿整座城鎮，亮得幾乎不似黑夜。她推開窗戶，涼風撲面而來，帶著夜間特有的清冷氣息。

「不行……得出去確認一下。」

她抓起魔杖，快步走出房子，來到大街上。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將街道照得一片慘白。菲妮絲仰頭望向夜空，那輪明亮的殘月讓她心頭隱隱不安。

就在這時。

「咻——！」一支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從高處直射而來！

菲妮絲反應極快，聞聲的瞬間便側身左移兩步。箭矢擦著她的衣袖掠過，「噗」的一聲斜插進木地板裡。箭身上散發著濃烈的黑暗氣息，下一秒卻在她眼前憑空消失，只留下一縷淡淡的黑煙。

「只有一個人？」菲妮絲立刻抬頭望向對面屋頂。

月色下，一道人影正蹲在屋脊上，看不清樣貌，只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雖然憑我一人就能處理你。」那人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自信：「但是安全起見，還是多帶幾人來比較穩妥。」

話音剛落，幾道黑影從周圍巷弄中緩緩走出，前後將菲妮絲包圍起來。

菲妮絲環顧四周，語氣平靜卻帶有自嘲的意味：「一個人來應對，根本就是自殺……」

黑衣人輕笑一聲，從屋頂躍下，穩穩落在地面：「看來你有所覺悟呢，我有點欣賞你！」

菲妮絲緊握魔杖，目光冷冷地盯著他：「我看你是黑妖吧。」

「沒錯。」

「能否告訴我你們的目的？」

黑衣人聳了聳肩，語氣輕佻：

「就是為了種族的強大，至於詳細資訊……可不能告訴你。」

菲妮絲微微眯眼：「是這樣的⋯⋯你能讓我離開嗎？」

黑衣人發出一聲低笑，從懷中緩緩掏出那把散發著詭異綠光的小刀。刀刃上的綠芒如毒液般流轉，讓人一看便心生寒意。

「放心，我會讓你跟我們離開。」

菲妮絲一眼就認出了那把刀，語氣變得凝重：「是同化成黑妖的魔法小刀。」

「不錯，看來你調查得很徹底呢！」黑衣人讚賞地笑了笑，幾番躍跳，從屋頂落到地面，綠色小刀在手中輕輕一轉：「廢話不多說了，上吧！」

包圍她的黑妖們同時舉起火槍，槍口齊齊對準菲妮絲。火藥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千鈞一髮之際！

菲妮絲魔杖猛地往地上一戳。

藍光大作，一道厚實的土牆瞬間從地面拔地而起，繞著她形成一個完整的防護圈。「砰砰砰！」數聲槍響接連炸開，所有子彈全部打在土牆上，碎石與塵土飛濺。

黑妖們緩緩垂下槍口，看到土牆瞬間築起，無一不感覺意外，連黑衣人也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這施法速度……」

他的眼神卻在此刻一變，左右掃視旁邊的黑妖們，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笑容：「不過換成近身戰的話，再優秀的魔法師也沒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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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妖們同時換上各種冷兵器，刀光、斧影、帶刺鐵鞭在月光下交織成一片死亡的寒芒。他們發出野獸般的低吼，如潮水般從四面八方向菲妮絲狂衝而來。

菲妮絲眼神一凝，朝最前方的黑妖狠狠瞪去！

「呼——！」

強勁的風壓瞬間化作無形巨牆，狠狠撞在那黑妖胸口。對方慘叫一聲，整個人像被攻城錘正面擊中，倒飛出去重重砸在地上，碎石飛濺。

她毫不停頓，魔杖向前猛指，熱風匯聚成一團明亮的火焰。

一道熾烈的火柱狂噴而出，直擊倒地的黑妖。火焰瞬間將他吞沒，伴隨著撕心裂肺的慘叫與皮肉燒焦的「滋滋」聲，那黑妖在烈焰中化作一團飛灰。

然而她還來不及喘息。

就在轉身的剎那，一把長劍已帶著尖銳的破風聲毒蛇般刺來！菲妮絲反應稍慢半拍，劍尖險險從她頸側劃過，留下一道細長的血痕。鮮血瞬間湧出，順著雪白的肌膚大片滑落，染紅了一小角衣領，火辣的痛楚讓她悶哼一聲。

她咬緊牙關，魔杖頂部猛地爆出幽藍寒光，空氣瞬間凍結。她強忍痛楚舉杖急速迴轉，杖身掃過衝上來的黑妖。每一個被擊中的敵人身上都迅速蔓延出藍色寒冰，冰霜瘋狂爬滿他們的身體、武器與扭曲的臉龐。

短短幾秒內，數名黑妖被徹底凍結，變成一座座表情驚恐的冰雕。

但菲妮絲的呼吸已經變得急促，頸側的傷口仍在不斷滲血，她一手捂住傷口，另一隻手高舉魔杖，杖尖藍光大盛，空氣中響起令人牙酸的「滋滋」電流聲。

「一段日子沒有戰鬥，生疏了不少。」她無奈道。

一道刺眼的藍色雷光猛地炸開，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雷鳴。一圈強烈的震波以她為中心狂暴擴散，狠狠撞上所有冰雕。

「喀啦——！！」

冰面瞬間布滿裂紋，下一秒全部炸裂成無數細小的冰屑，像一場致命的冰晶風暴在廣場上肆虐。

所有包圍她的黑妖隨寒冰碎裂，一同化為虛無。

廣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下夜風吹過殘留冰屑的沙沙聲，以及菲妮絲劇烈而紊亂的喘息。

場上只剩下黑衣人一個。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帶來的黑妖手下在短短幾回合內全數敗陣，化作飛灰與冰屑四散。廣場上只剩下一地焦黑的痕跡與碎裂的冰渣，在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黑衣人臉色瞬間煞白，握著綠色小刀的手劇烈顫抖。他往後踉蹌退了兩步，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尖銳刺耳：

「不！不可能……人類不可能同時懂得三種以上屬性魔法！」

他瞪大雙眼，死死盯著菲妮絲，語氣近乎崩潰：「明明你身上沒有這種程度的魔力流動！」

剛才對方僅以兩三回合便結束如此劣勢的戰鬥……她的能力遠遠超出黑衣人的預期。

「施法過程中更是沒有念過半句咒語……你究竟是誰！」

菲妮絲站在一片狼藉的廣場中央，長髮凌亂地貼在被汗水與血跡沾濕的臉頰上。她頸側的傷口雖然已經止血，卻仍在隱隱作痛，鮮血染紅了半邊衣領與袖口。

「你們這些黑妖，總是高高在上，看不起人類，更看不起向量魔法。」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右手緊握魔杖，肉眼可見杖尖正在微微抖動：「這種目中無人的態度，蒙蔽了你的雙眼。」

她輕輕擦去流到肩邊的血，聲音雖然疲憊，卻依然帶著冷靜的嘲諷：「我說了，一個人來應對，根本就是自殺。」

黑衣人雙眼顫抖，終於恍然大悟，臉上露出極度震驚的神色：「你在說甚麼？難道……！」

「對，我看穿了。」菲妮絲緩緩向前踏出一步，魔杖上的藍光再次亮起：「那都只是你操控的傀儡，是由村民變成的低級黑妖。」

「不可能！」黑衣人歇斯底里地大吼，猛地從袖中射出多發綠光箭矢。箭矢帶著尖銳的呼嘯聲朝菲妮絲狂射而來，在半空中劃出幾道毒綠色的軌跡。

菲妮絲眼神一沉，魔杖迅速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

厚重的土牆瞬間從地面升起，擋在她面前。箭矢接連撞上土牆，發出沉悶的爆炸聲，綠色的毒霧四散開來，腐蝕得土牆表面「滋滋」作響，冒出陣陣白煙。

爆炸的餘波讓菲妮絲後退了半步，她咬緊牙關，傷口再次犯痛，讓她額頭冷汗直流。

黑衣人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咬牙切齒道：「就算你看穿了又如何……今晚，你一樣要死在這裡！」

他握緊綠色小刀，身形一晃，再次朝菲妮絲衝來。

菲妮絲喘著粗氣，魔杖上的藍光卻越來越亮。她擦去額頭的冷汗，眼神堅定中帶著一絲疲憊的倔強：「想讓我死……那就先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廣場上，綠光與藍光再次激烈碰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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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赤霞與克雷同時聽見遠處傳來的連串爆炸聲。沉悶的轟鳴混雜著火光與煙塵的氣味，在夜風中清晰可聞。

赤霞臉色微變，魔杖一緊：「那是菲妮絲的方向……她陷入戰鬥了！」

克雷紅色豎瞳猛地一縮，正要轉身衝過去，卻被黑衣人尖銳的叫聲攔住：

「要去幫忙嗎？先顧好自己啊！」

話音未落，一名手持巨斧的黑妖已如狂風般衝到赤霞面前，巨斧帶著呼嘯風聲由上而下劈落。克雷反應極快，長劍橫掃，「噹」的一聲巨響，硬生生將巨斧攔截下來。火花四濺，衝擊力讓他手臂微微發麻。

赤霞趁機在後方急速念咒，一顆熾熱的火球脫手而出，「轟」地砸在斧手胸口。爆炸的熱浪四處擴散，空氣中瀰漫著焦臭味，那黑妖慘叫著被炸飛出去。

戰鬥瞬間白熱化。

克雷與黑妖們來回廝殺了多個回合，劍光與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他每一次揮劍、格擋、反擊，都能清晰感覺到自己在真正戰鬥。斧風擦過臉頰的冰冷、兵器相撞時傳來的震動、對方低吼時噴出的腥臭氣息……一切都真實而激烈。

相比之下，他當初與菲妮絲的那場「對戰」，現在回想起來根本不像戰鬥。更像是對方安排好的一場訓練——他從頭到尾幾乎無法靠近她，更別說擊中。整場戰鬥草草結束，他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真正的壓迫感。

既然現在他憑自己的能力，就能與這些黑妖打得難分難解……

那始終壓制著他的菲妮絲，又該有多強？

克雷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堅定的安心。他低聲道：

「她應該沒問題的。」

說完，他轉身面向眾黑妖，紅色豎瞳燃起更盛的戰意，長劍一橫，再次衝了上去。

「別衝動！」

就在此時，廣場中央的那尊銅像忽然有了異動。

一道詭異的綠光從銅像身上亮起，迅速纏繞住整個刀身與戰士的身軀。那綠光陰冷而扭曲，像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讓人極度不安的黑暗氣息。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吸引，就連正舉劍衝鋒的克雷也愣在原地。

黑衣人見狀，嘴角緩緩揚起一個陰毒的笑容。他猛地從懷中擲出一顆不知名的黑色小球。那東西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克雷腳邊後立刻炸開。

「轟！」

濃烈的灰色煙霧瞬間爆開，將克雷整個人吞沒其中。煙霧帶著刺鼻的腐臭與麻痺氣味，迅速向四周擴散。

「克雷！」赤霞驚呼一聲，魔杖指向煙霧，卻不敢輕易施放魔法，怕誤傷到裡面的克雷。

煙霧之中，隱隱傳來克雷壓抑的悶哼聲。

此刻，在城堡最高處的露台上，城主獨自一人站在用石灰石劃成的巨大魔法陣中央。

夜風從高處呼嘯而過，吹得他華貴的長袍獵獵作響。他雙手張開，十指微微顫抖，口中低沉而急促地念著古老而晦澀的咒語，每一個音節都像從喉嚨深處擠出的詛咒。

下方街道上忽然冒起一團刺眼的白色煙霧，那是黑衣人擲出的毒煙。城主低頭看了一眼，眼神卻極其冷漠，嘴角甚至勾起一抹近乎殘忍的弧度。他沒有絲毫動搖，咒語的節奏反而更快、更狠。

隨著他的吟唱，腳下的石灰石魔法陣開始發出幽綠色的光芒。那綠光越來越亮，像有生命般緩緩流動，順著複雜的符文線條蔓延開來，逐漸照亮了整個露台。

同一時間，整座城鎮的每一個街口，那些看似平凡的銅像也同時亮起了相同的綠光。

戰士高舉的大刀、騎馬的長劍、持盾的守護者……所有銅像的武器與身軀上，都被這詭異的綠光所包裹。它們像被喚醒的怪物，綠光越來越盛，隱隱與城堡頂上的魔法陣產生共鳴。

綠光越來越亮，將整座城鎮籠罩在一層陰森的幽芒之中。

城主閉上眼睛，臉上露出極度興奮又近乎瘋狂的表情，聲音越來越大：「……以吾之名，獻上這座城市的血與魂……」

「蘇醒吧！我的……黑妖軍團！」

下方，綠光已從銅像身上蔓延到地面，像一條條毒蛇般爬向街道和房屋內。

赤霞猛地回神過來，臉色劇變，大聲向克雷叫道：

「麻煩了！他在施法！」

然而話音未落，濃密的綠色煙霧忽然散開，露出了裡面的景象，克雷已經被數名黑妖牢牢控制住。他的雙臂被反扭在背後，脖子上架著一把冰冷的刀刃，紅色豎瞳裡還殘留著被煙霧侵蝕的痛苦與憤怒。

「太大意了。」黑衣人緩步從陰影中走出，語氣裡滿是嘲諷與得意：「戰鬥時集中精神是很重要的，稍一不慎就會陷入危機。」

「可惡……！」赤霞咬緊牙關，魔杖瞬間舉起，杖尖紅光大盛，正要施放攻擊。

黑衣人卻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尖銳而刺耳：「來啊！順道將他一同燒成灰燼！」

他猛地拔出那把散發著詭異綠光的小刀，狠狠抵在克雷的頸側，刀刃幾乎嵌入皮膚。只要再往前一寸，克雷就會立刻被同化。

赤霞的心瞬間沉到谷底。她清楚知道，若是現在施放火魔法，必定會連同克雷一起重創。她咬緊下唇，手指在魔杖上微微顫抖，最終還是強行壓下了咒語。

「很好，現在給我放下魔杖。」黑衣人陰笑著命令道。

「為什麼……？」赤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不然他就馬上同化成黑妖，怎麼樣？」

克雷被刀刃抵著脖子，卻依然用力抬起頭，紅色豎瞳中燃燒著不屈的火焰，大聲吼道：「赤霞大人，別管我！快摧毀銅像！」

黑衣人聽到這句話，眼神瞬間變得更加殘忍。他將綠色小刀又往克雷頸側壓了壓，刀刃雖然沒有劃破皮膚，卻讓一股詭異的刺痛感如毒液般竄入克雷的神經。

「啊！」克雷忍不住發出痛苦的悶哼，身體劇烈掙扎起來，額頭青筋暴起，冷汗大滴大滴滑落。

「你真的不怕死嗎？」黑衣人低聲嘲笑，刀刃繼續緩緩施壓。

赤霞的臉色煞白，她看著克雷痛苦的模樣，心如刀絞。最終，她咬緊牙關，聲音顫抖著說道：「住手！我放下魔杖……可以吧！」

她緩緩彎下腰，將魔杖輕輕放在地上，然後舉起雙手，做出投降的姿勢。她的紅色披風在夜風中無力地垂落，整個人看起來前所未有的狼狽與無助。

黑衣人發出一聲得意的長笑：「真是功虧一簣呢。」

克雷絕望地閉上雙眼，紅色豎瞳裡最後一絲光芒也暗淡下去。

這一次，他們徹底敗陣下來。

廣場上的夜風吹得格外刺骨，帶著濃重的血腥味與腐朽的綠霧氣息。銅像上的綠光越來越盛，與城堡頂端隱隱呼應，整座城鎮似乎都籠罩在一層不祥的幽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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