銅馬推開審訊室的門，走到戶外，沉重的靴子踩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低沉的響聲。他靠在粗糙的石牆邊，深深呼出一口氣。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TDhWoQ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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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那雙紅色豎瞳，像是兩團無法熄滅的火焰，深深刻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思緒又不自覺地從那雙眼睛，轉到他剛才的證言——那個綠色皮膚的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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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裡的思緒像一團亂麻，怎麼也停不下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根捲煙，銜在唇間，手指微微顫抖著劃燃一根火柴。一絲微弱的火苗在末端跳躍，帶著淡淡的硫磺味，映照出他疲憊而凝重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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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要把煙點透時——一道怪風忽然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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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風來得毫無徵兆，冰冷而詭異，像一隻無形的手從黑暗中伸出，輕輕一拂，便將那微弱的火焰瞬間吹熄。火柴頭只剩下焦黑的炭芯，在夜風中微微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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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兩指夾著煙條，愣愣地看著那根被吹熄的火柴，心沉得更深了。他低聲咒罵了一句，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將燒得焦黑的火柴枝隨手扔到地上。火柴在石板上彈了幾下，滾進陰暗的角落，徹底沒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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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牆上，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目光望向遠處梅恩城內閃爍的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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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一個跟銅馬穿著同款制服的調查官悄然走近，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巧的金屬盒子，遞到他面前。盒身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澤：「要火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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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往旁邊一看，是同組的前輩。他微微一愣，隨即露出疲憊卻感激的笑容：「前輩！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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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兩人一同靠在冰冷的石牆邊，各自點燃一根捲煙。淡藍色的煙霧在夜風中緩緩升起，混雜著淡淡的煙草香與地下城市特有的金屬與機油味，瀰漫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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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官他——很生氣啊。」前輩吐出一口長煙，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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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低頭看著自己指間的煙頭，火光微微跳動，映照出他皺緊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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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規矩，我們跟野獸又有什麼分別？」他輕輕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極低：「我不明白究竟做錯了什麼。當警察不是要盡忠職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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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聽了，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像是在教導一個還未看透世事的晚輩：「當我們這一行的，的確要懂得分辨是非黑白，但我們沒有辦法阻止灰色地帶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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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抬起頭追問：「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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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深深吸了一口煙，煙霧在呼出的瞬間被夜風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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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梅恩，位處於大陸的中心，黑和白的中間，知道嗎？」他望向遠處梅恩城內閃爍的燈火，聲音低沉而帶著歲月的重量：「很多人在這渾水裡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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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反覆消化前輩的話，只好選擇沉默以對。他低頭又吸了一口煙，煙霧在肺裡翻湧，卻無法驅散心頭那股沉重的困惑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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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拍了拍銅馬的肩膀，語氣裡帶著長輩般的叮囑：「這裡總有一天要由你們接手，好好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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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低下頭，喉結滾了滾，終於鼓起勇氣抬頭：「前輩，你會怪我當日這樣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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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眼一望，旁邊卻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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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倒抽了口氣，將剩下的半根捲煙用力一吸，火光燃得更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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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片地下城市的喧鬧，此刻在他眼中卻顯得格外陌生而危險。遠處的機械轟鳴、隱約的警笛、以及剛才那場混亂的餘波，像一張無形的網，將他緊緊裹住，讓他喘不過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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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他弄熄了指節般小的捲煙尾，連同剛才用來點煙的火柴一併扔進街邊的木桶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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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路上出現了三名人類，吸引了他的注意，那三人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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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正是菲妮絲、赤霞和洛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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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快步上前，出示出警章，聲音低沉而帶著職業性的冷靜：「你們是誰，來這裡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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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第一個忍不住上前，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我們是來找克雷的，你們抓錯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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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聽後，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微微點頭：「所以你們就是他的同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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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往建築內側了側身：「他的確在這裡，進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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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帶領三人進入建築，一路穿過燈光昏暗的走廊，最終來到審訊室門前。他推開門，三人終於看到坐在裡面的克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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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洛雅忍不住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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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抬起頭，紅色豎瞳在看到她們的那一刻亮了起來，卻又迅速蒙上一層疲憊與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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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走進房間，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薄責卻又透著關心：「你這笨龍！不能老老實實去買東西嗎？居然會被抓到這裡，究竟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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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低聲喃喃，聲音裡滿是無力：「我看見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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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妖？」菲妮絲眉頭一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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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靠在牆邊，抱著手，一直默默聽著他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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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繼續道：「其實我當初也不太肯定，那是一個綠色皮膚，像是地精的黑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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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聽後，表情嚴肅起來：「地精黑妖？你肯定沒有看錯？黑妖只能同化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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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用力搖頭，紅色豎瞳中燃燒著堅定：「沒有啊，之前跟黑妖對戰過，不可能會認錯黑妖頭上的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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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和菲妮絲對視了一眼，赤霞率先開口，語氣盡量保持平穩：「這位先生，這是一場誤會，能不能先放了他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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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臂抱胸的銅馬看著眼前這幾名女子，輕輕搖了搖頭：「那不可能。除了他的爆炸案嫌疑之外，他還有非法入境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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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眉頭微皺，追問道：「非法入境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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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不耐煩地解釋，聲音裡帶著不可思議以及疲憊：「什麼是非法入境？不就是不合法地進入梅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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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接話，試圖緩和氣氛：「是鐵釜先生帶我們來的，這肯定是有什麼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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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聽到「鐵釜」兩個字，眼神微微一閃，卻沒有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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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被騙來當非法勞工——」他看著眼前三名看似弱質纖纖的人類女性，搖了搖頭，從身後抽出手銬，冰冷的金屬在燈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你們也被逮捕了。經審訊後會將你們驅逐出梅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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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驅逐——？」菲妮絲伸手阻止，聲音微微提高：「慢著！我們只是路過梅恩而已，也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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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語氣堅硬，毫無商量的餘地：「抱歉，法律就是法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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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的手掌心悄然亮起一抹微弱的橙光，魔力在指尖悄然凝聚，像一團即將爆發的火種。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7TScDpRC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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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感覺到一股不尋常的魔力擴散，轉眼望去身邊的菲妮絲，聲音壓得只剩下氣音：「喂——你要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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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要發難之際，外面忽然傳來人們的吵鬧聲，腳步聲混雜著喊叫，迅速逼近。2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ohN20D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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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馬上去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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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拳猛地推門進來，臉上滿是急色：「那幫該死的地精要衝來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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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馬臉色一變，顧不上眼前幾人，立刻奪門而出，臨走前仍不忘掏出鑰匙，將審訊室的房門重重鎖上。「喀」的一聲，金屬鎖扣合上的聲音在房間裡顯得格外冰冷而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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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地精的喊聲與警笛聲交織成一片，混亂正迅速向這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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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吧！」菲妮絲揚起一抹淺笑，藍色的眸子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果斷的光芒：「趁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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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霞眉頭緊皺，握著魔杖的手微微收緊，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猶豫：「逃跑？我不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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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不是帝國啊！赤霞你就少守一會兒規矩吧。」菲妮絲輕笑著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點調侃，卻又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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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赤霞仍不為所動，便轉向克雷，聲音忽然變得嚴肅起來：「克雷你別動，不然這雙手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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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雷被她突如其來的警告嚇得汗毛一豎，整個人瞬間僵硬，像一尊石像般動也不動地坐在椅子上，紅色豎瞳瞪得老大，連呼吸都小心翼翼地壓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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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揚起手掌，橙色的魔力在指尖悄然凝聚，像一抹流動的火焰。她輕輕一劃，橙光化作一道細細的光刃，劃過克雷手腕上的鐵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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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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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鍊應聲斷開，但那不僅是單純的斷裂。中間的一小段鐵鍊竟憑空消失，只留下兩個光滑的斷面，像被某種無形的力場直接抹除。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焦熱氣息，鐵鍊的殘骸「叮噹」一聲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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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魔杖，菲妮絲你這女巫⋯⋯居然大搖大擺用上純量魔法。」赤霞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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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獲自由的克雷低下頭，定睛望向那兩截斷開的鐵鍊。看到純量魔法的恐怖之處——那種能讓物質「不存在」的可怕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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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瞬間陷入另一個驚恐的想像裡。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如果這道光刃劃過自己的手臂、脖子、甚至整個身體……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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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吞了口口水，紅色豎瞳微微顫抖，低聲喃喃：「菲妮絲小姐……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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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收起手掌，橙光悄然消散。她拍了拍克雷的肩膀：「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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