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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格努斯從沉重的昏睡中醒來,腦海中像有把燒紅的鐵錐猛地刺入。他支起身子,劇烈的疼痛瞬間從太陽穴擴散開來,像無數細小的雷電在顱內炸裂。他忍不住悶哼一聲,抬手按住額頭,冷汗瞬間從額角滑落。
「這是……哪裡?」
房間裡的光線昏暗而詭異,牆壁由粗糙的黑石砌成,這裡氣氛壓抑,讓人喘不過氣。
「你醒來了。」一把略顯成熟的女聲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平靜。
馬格努斯猛地轉頭,看見一名女性正坐在床邊的木椅上。她擁有一雙冷冽的黃色眼睛,像夜行猛獸般在昏暗中微微發光。皮膚呈現灰白色,一頭濃密的黑髮披散在肩頭,頭頂上那對彎曲的黑色短角在燈火下投下尖銳的陰影。她穿著一套貼身的深色皮革裝,勾勒出修長而有力的身材,腰間還掛著幾把造型古怪的短刃。
「你……你是黑妖——!」
馬格努斯如遭雷擊,瞳孔劇烈收縮。他驚恐地往床的另一角退去,背脊緊貼著冰冷的石牆,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你把我抓來幹嘛!」
她微微揚起嘴角,抱起雙臂,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是我們把你救回來的。」
她頓了頓,直視著他:「我們沒有惡意。」
馬格努斯還想再說什麼,房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而近,每一步都像敲在他心上。
貝絲回頭看了一眼。門被推開的瞬間,一道熟悉而令人憎恨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他是——公爵!」
馬格努斯的雙眼瞬間燃起熊熊怒火,理智幾乎被憤恨吞沒。他猛地從床上躍起,身上殘留的魔力躁動起來,像要立刻撲過去將對方撕碎。
「我要殺了你!」
「放鬆……」她迅速起身,比出手掌,一道無形的力場將馬格努斯攔在原地:「他是我的同伴。」
公爵站在門口,臉上掛著一貫的陰沉,八字鬍微微抖動。他看著馬格努斯,卻沒有說話。
馬格努斯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目光在貝絲和公爵之間來回掃視,聲音因憤怒而微微發顫:「你們這些黑妖——!」
她輕輕掃了掃自己的皮裙,重新坐回椅子上,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我不太喜歡被稱為『這些黑妖』。」
「公爵,來吧,我認為大家要好好溝通一下,化解誤會。」
她輕輕揚手,旁邊的一張木椅像是被無形的手推動,從桌底緩緩滑出,發出低沉的摩擦聲。拍了拍椅背,示意公爵進來坐下,動作優雅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她轉過頭,黃色的眼睛昏暗的燈火中閃爍著危險而迷人的光芒,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望向縮在床角的馬格努斯:
「我是貝絲,別人通常稱呼我為——『滅王者』。」
馬格努斯聽到這個名號,臉色瞬間煞白,瞳孔劇烈收縮。他猛地喘了一口氣,聲音因震驚與憤怒而微微發顫:「『滅王者』?你就是黑妖精銳們的首領?你們究竟有什麼陰謀!」
貝絲輕笑出聲,那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像絲絨般滑過空氣。她抱起雙臂,靠在椅背上,語氣輕鬆卻帶著壓迫感:
「我看馬格努斯先生你誤會了,我們沒有不見得光的陰謀。」
她頓了頓,雙眼微微眯起,笑意更深:「在這裡,只有互相合作,各取所需。」
公爵走進房間,坐在貝絲拉出的椅子上,姿勢優雅卻透著一絲警惕。
貝絲轉頭看向他,聲音平靜地問道:「公爵,外面怎樣了?」
「我猜菲妮絲他們已經越過了邊境進入南國。」公爵低聲回答:「之前派去追捕犯人的赤霞亦失蹤,最後看見她的蹤影是在東南關口。」
貝絲聽後輕輕揚了揚手,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老實說,我對公爵你手下的辦事能力,有點——失望。」
她隨即揮了揮手,像是在揮去一隻煩人的飛蟲:「算了,這個菲妮絲跑得愈遠愈好,那就沒有人能阻礙大家辦事了。」
馬格努斯再也忍不住,怒吼道:「你們要辦什麼事!」
貝絲托著下巴,微微傾身靠近馬格努斯,黃色的眼睛在昏暗中像發光的黃晶,溫柔之中又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她輕聲問道:「馬格努斯先生真的想知道?」
馬格努斯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背脊緊貼冰冷的石牆。
貝絲忽然露出一個淘氣的笑容,反差極大的表情讓馬格努斯一時無所適從:「不告訴你呢——誰叫你總是講我們在搞陰謀!」
她說完,轉頭看向公爵,語氣恢復平靜:「對了,公爵,何不把握赤霞失蹤的機會,去探一下南國的虛實?」
公爵微微眯眼:「貝絲小姐你是指?」
貝絲媚眼輕拋,卻是拋向馬格努斯,帶著明顯的警告意味:「公爵你這種會算計的人,不用我說出口吧,人家擔心有人會偷聽到呢!」
她頓了頓,笑意更深:「我有事情跟馬格努斯先生聊,你們之間的誤會就——下一次再解吧。」
公爵點了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語氣平淡:「我明白了。」
他轉身步出房間,沉重的木門在身後緩緩關上,發出低沉的「喀」一聲。
「好了,馬格努斯先生。」
貝絲微微傾身向前,昏暗的燈火中異常明亮的眼睛就像兩團金液,帶著一種能直接吸住人靈魂的魔力。她灰白的皮膚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細膩,黑色短角投下的陰影讓她的臉龐多了幾分妖異的魅力。
「你有什麼願望。」
她的聲音低沉而柔軟,像絲絨般滑過耳畔,卻又帶著隱隱的壓迫感。房間內的空氣似乎都因為這句話而變得黏稠起來,焚香的氣味混雜著她身上淡淡的冷香,讓馬格努斯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馬格努斯緊靠著冰冷的石牆,胸膛劇烈起伏。憤怒、恐懼、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混亂情緒在他心底翻湧。他瞪著眼前這名自稱「滅王者」的黑妖首領,喉結滾動了好幾下,才咬牙切齒地開口:「……我的願望?我的願望就是——把你們這些黑妖全部殺光!還有那個公爵!把一切……都還給我弟弟!」
他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幾乎破音,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恨意,手背上的青筋因用力握拳而凸起。
貝絲聽了,卻只是輕輕笑出聲。那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像夜風拂過枯骨。她托著下巴,微微眯起雙眸,帶著一種玩味又危險的興味:「殺光我們?呵呵……馬格努斯先生,你還真是直接呢。」
她緩緩站起身,皮革裝在動作間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修長的身影在燈火下拉出長長的陰影。她走近床邊,每一步都像踩在馬格努斯的心跳上。
「可是……你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力,又拿什麼來殺我呢?」
貝絲俯下身,臉龐幾乎要貼近馬格努斯,溫熱的氣息拂過他的耳廓,帶著一絲誘惑般的甜香:「我可以給你力量……給你復仇的機會……甚至,能讓你重新見到你弟弟的影子。」
她的雙眸在極近的距離下閃爍著妖異的光芒,像能看穿人心底最深處的慾望與傷痛。
馬格努斯全身僵硬,呼吸變得急促。他想後退,卻已經無路可退。腦海中,弟弟馬爾斯的面容與最後的爆炸畫面不斷閃現,胸中的恨意與一絲難以抑制的動搖激烈衝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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