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九十六章趕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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檢查站的燈火在夜色中顯得格外刺眼。高大的石牆橫亙在山谷之間，牆頭上橘紅色的光就像凝固的火一樣，投下長長的影子。

鐵釜大剌剌地走到關卡前。幾名身穿厚重鎧甲的守衛立刻上前，光芒映照在他們警戒的臉上，手中的長矛在燈光下反射出寒光。

「站住！什麼人？」

鐵釜停下腳步，粗聲道：「德沃夫商會的鐵釜，運送龍鱗去梅恩。無名地那邊的貨。」

守衛仔細檢查車上堆得滿滿的各色龍鱗，用手抓了一把龍鱗，眉頭微微鬆開，但目光很快掃向鐵釜身後的眾人。

「後面那些是誰？」

鐵釜不耐煩地揮揮手：「我新招的苦力！人類嘛，力氣雖然不大，但便宜。總不能讓我一個德沃夫推兩輛車吧？」

菲妮絲等人低著頭，盡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克雷微微弓著背，試圖掩飾自己過於醒目的身高。

守衛用提燈照了照眾人的臉，又特別在克雷和赤霞身上多停留了幾秒，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

「德沃夫，你這批苦力看起來不太對勁啊……尤其是那個紅眼睛的。」

鐵釜冷哼一聲，往前踏了一步，矮壯的身軀擋在守衛視線前，語氣強硬：「紅眼睛怎麼了？半龍血統的傢伙，力氣特別大，工錢還能少算兩成。你要不要自己試試推車的滋味？」

「管你一個人推還是十個人推，沒有文件就不能通過。」守衛冷硬回應。

「啊！文件嘛，我有。」鐵釜會意般道：「你等等。」

「這是通行文件，你檢查一下。」他從腰間的袋裡掏出一疊鈔票來，交給面前的守衛。那守衛數了數手上的票，與旁邊的同僚對視了一眼，揚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

守衛最後還是揮了揮手，使人推開了攔路的木障：「……過去吧。下次記得把文件備齊。」

鐵釜低聲咕噥了一句「麻煩」，推起車子繼續往前。眾人跟在他身後，腳步盡量放輕，快速穿過檢查站的拱門。

直到走出關卡一段距離，光芒漸漸被甩在身後，菲妮絲才輕輕鬆了口氣。

鐵釜頭也不回地低聲道：「算你們運氣好……再晚一點就封關，到時錢再多也得要回去村裡。」

「謝謝你鐵釜先生。」菲妮絲微微欠身，語氣真誠地說道。

鐵釜卻只是粗魯地揮了揮手，頭也不回地哼了一聲：「謝什麼，這是你們欠我的通行證費用。」

他的聲音還沒落下，遠處忽然傳來一聲低沉而悠長的號角聲——

「嗚——嗚——」

那聲音低沉中帶著尖銳，像某種大型野獸的低吼，又像是警報，在夜空中迴盪不散，令人脊背發涼。

鐵釜的腳步瞬間僵住，矮壯的身體猛地繃緊。他豎起耳朵聽了半秒，臉色驟變：

「該死！趕快跟我跑！」

眾人還來不及反應，鐵釜已經像一顆出膛的砲彈般猛衝出去，短腿竟跑得異常迅捷，藍色工作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發生什麼事！」克雷大聲問道，紅色豎瞳瞬間瞪大。

「閉嘴——快跑！」

鐵釜的吼聲中帶著明顯的焦急，幾乎是咆哮。

察覺到不對勁的克雷立刻反應過來，右手猛地拔出長劍，銀亮的劍身在月光下一閃。他沒有多問，緊隨鐵釜身後狂奔，強壯的雙腿踏得地面震動。

菲妮絲心頭一沉，迅速抬手指向兩輛木頭車。杖核發出明亮的藍光，原本沉重的車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推動，車輪滾動得越來越快，發出劇烈的「咕嚕咕嚕」聲，迅速追上眾人。

號角聲愈來愈響亮，低沉而急促，像是某種鄭重的警告，震得人心臟跟著發顫。

前方出現一座低矮而堅固的石造建築物，建築後方停著一臺黑壓壓的龐然大物——那是一輛由多節車廂組成的車輛。前方的黑色車頭正不斷噴出濃白的蒸氣，在夜空中形成一道道翻湧的白霧，剛才那悠長的嗚聲，正是從它那巨大的汽笛中傳出。

「快上車！之後再補票！」鐵釜喘著粗氣衝到其中一節車廂前，用力拉開沉重的雙扇鐵門，發出刺耳的金屬摩擦聲。他焦急地大吼：「把木頭車推上去！快！」

前面又傳來一聲短促而尖銳的嗚聲，緊接著，車底傳出低沉的「轟隆轟隆」巨響，車身微微震動起來，開始緩緩前進。

「要開車了！快點上車！」

眾人瞬間亂成一團，一窩蜂擠向車門。洛雅被推擠得踉蹌，喬瓦尼與喬安娜一左一右護著她，赤霞則緊握魔杖跳上車廂。菲妮絲用杖核催動魔力，讓兩輛沉重的木頭車加速衝上斜板，發出劇烈的碰撞聲。

殿後的克雷正要跨出一步，跳上逐漸加速的車廂時，腳下被不平坦的地面絆住，整個人猛地失去平衡——

「啊！」

他重重摔倒在地上，劍鞘撞擊地面發出清脆的金屬聲。爬起身的瞬間，火車已經明顯加速，車輪與地上鐵軌摩擦的轟鳴聲愈來愈大。

「克雷！」菲妮絲從車門探出身子，臉色瞬間煞白。

克雷咬緊牙關，奮力向前狂奔，紅色豎瞳在夜色中燃燒著焦急的光芒。但車的速度越來越快，驚覺它居然超出了普通馬車的速度，他與車廂之間的距離正迅速拉開，身影在漆黑的荒野中逐漸變小。

「快停車！」洛雅探出車廂，朝著鐵釜的方向驚慌大叫，聲音被狂風撕得支離破碎。

「怎可能停得了！」鐵釜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粗聲咒罵道，「這又不是馬車！一旦啟動就停不下來！」

菲妮絲二話不說，眼神一凝，揚手指向遠處倒在地上的克雷。杖核爆發出明亮的藍光，一團柔軟而穩固的藍色氣泡瞬間將克雷整個包裹起來。氣泡表面流轉著魔力的光紋，像一顆漂浮在夜色中的藍色水晶。

她手腕一收，氣泡立刻帶著克雷朝高速行進的車廂飛來。

「太……太快了——！」喬瓦尼瞪大眼睛，察覺到那團藍光逼近的速度遠超預期，忍不住大叫出聲。

「不——！」克雷在氣泡裡驚恐地大喊，雙手死死按在泡壁上，卻完全無法減速。

下一刻——

「砰！」

氣泡重重撞上車廂入口，發出沉悶的爆裂聲。藍色魔力碎片像玻璃般四散飛濺，化作點點光屑消散在夜風中。克雷整個人如同被投石機扔出來一般，帶著巨大衝力撞進車廂，狠狠砸在眾人身上。

「哇啊——！」

「痛痛痛！」

車廂內瞬間亂成一團。洛雅被撞得向後飛倒，喬安娜和喬瓦尼試圖接住她卻也被連帶撲倒，赤霞則直接被克雷壓在最底下，發出一聲悶哼。

木頭車裡的龍鱗被震得四處滾落，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眾人狼狽不堪地堆疊在一起，手腳交纏，車廂地板上滿是灰塵和散落的鱗片。

克雷趴在最上面，臉埋在喬安娜的肩膀上，紅著臉狼狽地爬起來，連忙道歉：「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菲妮絲扶著車門支起身來，喘了口氣，看到周圍一片狼藉，忍不住無奈地笑出聲。

鐵釜從前方探過頭來，看著這堆成一團的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粗聲粗氣地說：「一群笨蛋……」

夜風從敞開的車門灌進來，帶著高速行進的呼嘯聲，將檢查站的燈火遠遠甩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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