嚮導小姐請你別摸魚 - 第五十七章晨時偶遇

清晨時候到處仍帶著薄薄的涼意，陽光灑在青石地面上，在廊柱底拉出長長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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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團本部的內庭傳來破空聲，庭內只有洛雅一人，正拉滿弓弦，屏息，箭矢離弦而出，發出輕微的「嗡」聲，正中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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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石徑處，喬瓦尼剛好路過。他步伐本來輕鬆，卻在看見洛雅的瞬間微微放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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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從側後方勾勒出她拉弓的輪廓，修長的背脊線條流暢，肩頸的弧度在用力時微微繃緊，腰肢柔韌而有力，長髮被風輕輕吹起幾縷，貼著頸側滑過，散發出一種專注中帶著無意識的女性姿態美，使喬瓦尼的目光不自覺地停留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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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上前去，一支一支從靶上拔下箭，動作熟練卻略顯機械，指尖因反覆拉弦而有些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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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就練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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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溫和而略帶磁性的男聲從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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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微微一怔，轉身看見喬瓦尼正沿著內庭的石徑緩步走來。穿著簡單的深色長袍的他停下腳步，嘴角含著慣有的淺笑，目光卻溫柔地落在她略顯疲憊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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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早安。」洛雅連忙把手中箭矢插回箭袋，臉頰微微泛紅，帶著一點靦腆：「晚上睡得不好，所以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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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彎腰撿起地上掉落的一支箭，指尖輕輕摩挲箭羽，羽毛在指間輕輕顫動。他順勢抬眼，視線越過內庭的矮牆，落在遠方那條觸目驚心的景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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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筆直、寬闊、焦黑的焦土路，從軍團本部前方一直向外延伸，像是大地一道傷疤。當晚那道紫光，正是從那個方向席捲而來，將一切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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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喬瓦尼輕聲說道，把玩著箭矢的動作停了下來：「大家都被那紫光嚇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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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喉頭微微一緊。她低聲道：「整晚都沒有新消息……按照路程，他們應該到首都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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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轉頭看向她，眼神彷彿能看穿她強裝鎮定的表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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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的。」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柔：「洛雅，你其實一直都在等待消息，所以才睡不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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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沒有立刻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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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淡淡陰影。喬瓦尼的聲音帶著一種低沉的磁性，像溫熱的潮水，一波一波輕輕拍打在她心裡，掀起細微卻難以忽視的漣漪。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些悶，呼吸變得小心翼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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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收到的消息，押送犯人的隊伍昨晚在東部關口休整，日出前才再次起行，預計今晚會抵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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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新鮮的興奮，像清晨的露水般清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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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的箭矢還握在手中，她猛地轉身，箭羽在空氣中輕輕顫動。她的眼神瞬間亮起，卻又迅速轉為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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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妮絲小姐他們不是犯人，一定是有什麼隱情！」她關切地說道，聲音微微提高，帶著少女特有的急切與純真。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握緊箭杆，關節微微發白，心跳如弓弦般繃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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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吧，洛雅。」喬瓦尼輕笑出聲，那笑聲低沉而溫暖，如和風拂過湖面，漾起細碎的波紋。他靠在內庭的石柱上，陽光灑在他深邃的五官上，拉出柔和的陰影：「如果他們真的是無辜，師父她會還他們清白的。師父從不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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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微微鬆了口氣，卻仍舊眉頭輕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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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的目光柔和地停在她臉上，繼續道：「話說回來……師父曾提及過這位菲妮絲小姐，是一個很了不起的魔法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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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菲妮絲小姐她的確很厲害。」洛雅點頭，聲音裡多了一分崇敬：「而且……若不是她的建議，我就不會來到這裡學習弓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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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雙眼一睜，原本隨意的姿勢瞬間挺直，像是被什麼東西猛地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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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建議……難道……！」他低呼道，聲音裡滿是驚訝與恍然大悟：「她就是那個在磨坊裡打工的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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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就是她。」洛雅輕聲確認，嘴角浮起一抹懷念的笑：「菲妮絲小姐雖然擁有很高的本領，卻選擇在無名小村的磨坊裡擦地板、扛麵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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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愣了愣，隨即低笑出聲，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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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了不起的本領，卻在沒有名字的小村莊裡打工。」他喃喃道，語氣裡帶著一絲欽佩與不解：「這樣的人……怎麼可能是襲擊首都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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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洛雅轉頭望向外面，那條焦黑的道路在陽光下更顯刺目，像大地上一道永不癒合的疤痕。她輕聲道：「她才不可能是襲擊首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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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庭的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輕輕拂過兩人的髮梢。洛雅的心裡，隱隱的擔憂如雲影般掠過，但喬瓦尼的話語，像一縷陽光，悄然滲入，帶來一絲溫暖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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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沒有立刻移開視線。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像在確認什麼，又像只是單純地想多看她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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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秒，他才輕輕笑了一聲，把手裡那支先前撿起的箭遞還給她，指尖在交接時不經意擦過她的指背，溫熱而短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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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說好了。」他低聲道，語氣裡多了一分認真：「不管是消息、幫忙，還是……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都可以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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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雅接過箭，箭羽輕輕掃過她的掌心，帶來一絲細微的癢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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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喬瓦尼。」她抬起眼，聲音比剛才清晰了些：「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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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朝內庭的出口走去，步伐依舊從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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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在這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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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徑通往本部的轉角處忽然傳來喬安娜的聲音，那語調帶著一絲玩味的尖銳，夾雜著少女特有的傲氣。喬瓦尼沒走多幾步，便被這突如其來的叫喚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轉身時差點絆到石徑邊的青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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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抱著雙手，靠在斑駁的石牆上，陽光從她身後灑落，拉出她苗條的身影輪廓。她斜眼望向他，眉毛微微挑起，嘴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長髮被晨風輕輕吹起幾縷，貼著頰邊滑過，帶來一絲屬於少女的俏皮與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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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練箭有什麼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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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語氣裡的酸味濃重，像醋壇子打翻，空氣中彷彿都瀰漫著一股隱隱的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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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後退半步，強裝鎮定，卻不自覺地清了清喉嚨，聲音裡多了一分尷尬的乾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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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沒有呢，我只是散步恰巧路過，順道打招呼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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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圖笑得自然，卻感覺臉頰微微發熱，任晨風吹送涼意，仍難解內心的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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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恰巧路過？」喬安娜哼了一聲，抱手的姿勢更緊了，扣著臂膀的指尖不自覺地捏緊，在布料上壓出幾道指痕：「以前都不知道哥哥你有散步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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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了頓，眼神狡黠地眯起，像隻發現獵物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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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偷看她練箭才是真正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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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心頭一緊，後退一步，腳底踩到一顆鬆動的石子，發出輕微的喀啦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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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故作鎮定，卻感覺喉頭有些發乾，強顏歡笑：「你是什麼時候變得多管閒事的，喬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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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喬安娜鼻子一皺，臉頰微微鼓起，像個氣呼呼的小包子：「你跟這女人的事情我才沒有興趣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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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卻帶著明顯的口是心非，臉頰隱隱泛起一抹薄紅，迅速轉開視線，盯著地上的落葉，似在掩飾內心的尷尬與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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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搖搖頭，無奈地笑了笑，轉身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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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說，語氣輕鬆了些：「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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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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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安娜立刻跟上，腳步聲在石徑上輕快響起，卻裝作不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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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早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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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先跟我講清楚你們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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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叫聲在廊內迴盪，帶著一絲不依不饒的執拗，卻又隱隱透著關心的味道。晨風吹過，捲起幾片落葉，在兄妹倆腳邊輕輕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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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瓦尼沒回頭，只是加快了腳步，嘴角的笑意卻更深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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