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九章】同好會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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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小睿所言，劉鎮南第一次要他去市區鬼樓的那天，似乎正好是汪婉婷落網的日子。

邵淮軒判斷時機已成熟，便將一切告知巧蠻——

早在二重身事件結束，他已懷疑9號古怪。原以為9號是洩漏靈魂清單給沈齊的內鬼，以便沈齊佈局奪取她的靈魂與軀殼，但透過小睿的說詞，能推測沈齊已無完整實體。

綜合巧蠻多年夢境，邵淮軒認為9號已將部分的沈齊吞噬，因此派出的厲鬼才會與之氣息相近。

「9號能移動，還能改變樣貌，符合張庭庭的描述。因此他冒充沈齊，與厲鬼們串通來取妳的命，無論有無得手，資深鬼差想除去後患並不難，也能解釋劉鎮南等人失蹤的事。」他說著便把小睿打橫抱起。

「但，9號也要我的肉體跟靈魂嗎？」鬼差要來能幹嘛？

「以現在走向，我傾向沈齊可能有9號的把柄，鬼差不能傷害生靈，因此才拐彎抹角地透過厲鬼來對妳下殺手。」

數百年來，9號少話，但可靠信譽在地府赫赫有名。他極為低調，但極為優秀，因此邵淮軒私下欣賞他，也才會喜歡搭話。

這樣的9號與作惡多端的厲鬼互惠，跟他多年來的行為太過衝突。

但若換個角度——他亟欲討伐厲鬼而走火入魔，那麼，利用後再除也說得過去。

不過要得知真相，還是得有9號的自白。

巧蠻仍沒想通，疑惑問：「那，9號現在派出一堆失蹤厲鬼在市區作亂，是為了亂槍打鳥嗎？還有，劉鎮南一開始以靈魂清單為情報想接近9號，那劉鎮南最初的情報來源……是誰啊？」

「厲鬼爺爺說，還有其他……」

邵淮軒想起小睿未完的話語，動作僵住，眼中閃過一絲頓悟。

還有其他，或許是指現在的混亂，還涉及其他鬼差，因此地府上級們，才會忽然進行鬼差清點……？

若地府明面上只通緝9號，但鬼差們其實早已亂成一鍋粥……屆時，地府將會如何處置？

邵淮軒思考至此，怔忡間已有了答案。但他離開前，沒有給出任何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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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軒送小睿去找孟婆，一去就是三天。據說45號也會一起去，因此巧蠻短暫地過了幾天清淨的日子。

兩人都不在，周吟就跑來陪巧蠻住了好幾天。

因為名字已被凡人所知，邵淮軒簽完約後不再守著名字，周吟上次過來時，就無所謂地告知她，還順便披露了45號的名字。

周吟還是覺很新鮮，嘰嘰喳喳地與巧蠻分享上次顏子恆受傷，他告訴她名字、還與她默默有協議這件事。

周吟輕倚流理檯，撐著臉頰打趣道：「我還以為是幻聽，叫來試試看，想不到他還真的每次都來。盧他變貓，都不變，還每次都放話說下次不來了。真是，貓咪多可愛啊！」

「那是他個性好，邵淮軒不會隨叫隨到的。」巧蠻失笑，雖然跟45號鬼差不太熟，但他感覺是個知恩圖報的正經鬼差。

大概是覺得周吟救他，才一次次應允她的呼喚吧？

巧蠻把簡單的菜餚一一端上桌。她今晚也煮了兩人份的晚餐，見周吟吃得差不多後起身收拾碗盤。

「對了，妳之前說邵淮軒很保護名字。妳怎麼知道他名字的啊？」周吟追著她背影來到流理臺旁。

她把洗淨的碗放在水槽邊讓周吟接過，用乾淨的抹布拭乾。「他被禁足時，名字被寫在娃娃身上。」

「原來有寫？」周吟好奇回想。「他愛作弄妳又神祕兮兮的，妳用本名叫他時，他說什麼？」

水槽碗盤因水流輕輕碰撞，巧妙掩過巧蠻手滑的窘困。她重新拾起碗，過度認真地沖洗，同時回答：

「他沒說什麼。」

他當時沒說話，但他凝視她、按住她、親吻她……一個個畫面，倏地滑過她眼前——他深刻綿延的氣息與失控邊緣的溫柔，像隱藏在花海中央的斷崖，她不慎失足墜落，無法逃離。

她臉蛋燙起來，隨即大吸一口氣。但……那簽約吻能代表什麼呢？

唉，清醒點，就算有什麼，也只是夢……。

周吟看她神情有異，八卦地戳了她好幾下，煩她煩了好一陣子才問出詳情。但問出簽約時發生的事後，周吟倒抽口氣、放下乾布，把她整個人轉過來：「俞巧蠻，妳瘋啦？那是鬼差耶！」

「對吧？超困擾的。」她苦笑完，一面繼續安置洗淨的碗盤：「這種夢，我也只能自己消化了。」

周吟張了張唇，欲言又止，最後只無奈埋怨：「44號這心機鬼。」

待她洗完碗、回到客廳，周吟盤腿坐在沙發上，還是不住嘆氣。「妳就算心動，但我們跟鬼差的時間不同，緣分很快就會到盡頭。」

「……我知道。」巧蠻捧著桌上的棒棒糖罐苦笑。罐身單方面的冰涼，始終無法呼應她的體溫。「我也覺得跟他保持合作關係比較適當。」

「咦？所以妳才會玩交友軟體？」周吟靈光一閃，這才把三天前，巧蠻開通交友軟體的事連結在一起。

原來是想多認識一點人，鬼差就不會這麼容易動搖她了。

她握著罐子的手緊了緊，又緩緩放開，苦澀自嘲：「人跟鬼差……行不通嘛！我只是想念談戀愛的感覺吧。」

「我不知道地府有沒有規定，但與其期待44號動心，還是跟凡人比較容易吧？」

周吟苦惱完，靈光又一閃：「程諭呢？我昨天在同好會遇到他，他有問起妳喔！他很欣賞妳，還蠻主動想了解妳的。」

巧蠻想起那溫和、細心，能理解她的男人時，心窩就一陣溫暖。「他……人很好啊。」

周吟沒好氣地大翻白眼：「好個頭啦！好，就多聊聊啊！」

「我不想把程諭捲進厲鬼的事。」巧蠻嘆口氣。

「但他有陰陽眼，個性又好。能完全理解並支持妳的凡人，我看就只有程諭了喔！」

「我覺得……還是算了，我好像沒時間談感情。」

周吟看她滿臉躊躇，沒輒一嘆：「妳要不要聽聽看妳在說什麼？說要戀愛，又沒空跟人談戀愛——等一下！」

她猛地拍桌站起，抽口氣，一字字地道出關鍵核心：「俞巧蠻，妳對邵淮軒，該不會是已經……？」

周吟話沒問完，已從她紅紅的臉蛋讀出答案，無奈嘆息。最終，窩回沙發上縮著膝蓋，老氣橫秋道：

「我看，妳乾脆就去跟他告白算了，死也當個明白鬼，交友軟體也刪掉，沒有男人能解決妳的問題。況且以44號鬼差的個性，妳越藏，他就越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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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喔？那，要不要直接跟我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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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淮軒的青煙伴隨那慵懶輕鬆的笑語，下一秒便竄入客廳，款款盤旋後，身影現形於巧蠻身旁。

巧蠻僵如石像，全身血液都凝滯了數秒才抿起唇，不自覺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聊天居然提到我？好想知道喔——。」邵淮軒面色如常，坐得離她不遠，單手撐著臉頰，一臉天真，但滿眼都是壞笑：

「俞巧蠻，妳要跟誰告白？交友軟體是什麼？對我隱藏什麼？」

巧蠻盯著他看好幾秒，直到他神情從戲謔轉為真正的疑惑，才擺了個鬼臉：

「秘密。」

邵淮軒想不到會被敷衍，沒勁地低哼一聲：「要不是妳還活著，我有的是方法讓妳說實話。」

「抱歉喔，讓你失算了。」巧蠻懟回去。

「就算她死了，平白無故的，你也不能對她怎樣。」

45號鬼差的聲音，隨著身形一同出現。

空氣頃刻間安靜，只有牆上時鐘慢吞吞運作的指針，咔咔作響。

周吟目光落在顏子恆臉上。他沒預料到周吟也在，警戒地「砰」一聲化為三花貓，瞪眼拱起背，慢悠悠地與她相對。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一秒、兩秒、三秒……恍然間，巧蠻似乎連眨眼的聲音都能聽見。

誰知他不變還好，一變，周吟雙眼炸出愛心，從沙發霍然跳起！

「啊！你變成貓了！毛茸茸的小花貓！快過來讓我抱抱！」

「喵！」三花貓嚇得背脊發涼，拔腿就逃竄，人與貓先後穿過客廳、衝入廚房，乒乒乓乓地撞落流理臺上的鍋盆。從廚房衝回客廳時，巧蠻被邵淮軒眼明手快地攬入臂彎，輕鬆閃過。

人貓追逐維持了幾分鐘，直到周吟冷不防撞上顏子恆變回人形的懷裡，被他淡然抱起「挪」到一旁。

周吟臉上一紅，這才冷靜下來。

邵淮軒欣賞完鬧劇，垂眸笑望巧蠻。巧蠻慌忙從他懷裡退開時，他莞爾著席地而坐，悠哉地表明現況：「我今天帶45號過來，是因為我要表揚他先前提供的協助。」

「嗯，表揚就不用了。」顏子恆意興闌珊的冷臉，讓邵淮軒笑得格外愉悅。

巧蠻憂心問：「小睿呢？」

「他已經平安進入下一世了。有孟婆加持，他應該不會過得太糟糕。另外，我與耳環主人談過了。因為跟耳環有關，因此這些資訊，妳應該要知道。」

「妳碰到厲鬼時看見的幻境，其實不是由厲鬼所設。」他往後靠著沙發，神秘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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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每次都看見非厲鬼回憶的畫面，代表有人次次躲過我的感知，更改其他鬼的回憶，不然，就是潛意識被取代。」

邵淮軒拿下巧蠻夾在牆壁上的風景明信片，相疊後擺在巧蠻面前。

「比方說，妳去旅行，應能看見不同國家的風景，但不管去了多遠的地方，妳睜開眼就只能看見妳房間。就是這種取代的感覺。」

「喔……」巧蠻接下明信片，疑問道：「不然是誰取代啊？」

邵淮軒伸出手，輕輕彈了下她右邊的耳環。

「9號就算吃掉沈齊，多次躲過鬼差感知的可能性非常小。所以我們往另一個方向調查，看誰能取得能量這麼強的護身符，還把它留在人間。我送小睿去奈何橋時，順便與耳環的主人見面了。」

他拿出手機，放大某張相片——相片裡的人，髮色花白、身形佝僂。那人低著頭，左耳那與她一模一樣的耳環，在影像裡也隱約發光。

巧蠻目不轉睛，但雙眼慢慢睜圓。

咦？那外貌……

「包含妳注意到『七』的倒數機制、從幻境問出線索，以及與小睿的相遇，從頭到尾，這一切的節奏……都在『她』的掌控中。」

邵淮軒凝視她怔愣神情，緩慢地開口笑問：

「這照片中的孟婆，就是妳的『外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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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外婆……竟然就是孟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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