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九章】同好會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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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睿抓著邵淮軒的袖口晃了晃，仰頭問：「那鬼差叔叔，你能保護我弟弟嗎？他很怕鬼，身體也很不好，所以我不敢回去看他。」

他眉間微微一動，故做輕鬆地逗著小睿玩：「你若求我，我可以去幫你看看喔。」

小睿定定看著他，沒照做但神色一鬆，咧嘴笑得放心而爛漫。

邵淮軒又輕摸他的頭一下，和緩而謹慎：「我不確定你能說多少。慢慢說，只要有任何不舒服，就要馬上停下。」

小睿空洞地點點頭。停頓半晌，開口道：「厲鬼爺爺說，根據靈魂清單，44號鬼差當晚會來市區的鬼樓。而44號身邊的人，就是沈齊多年來在找的人。他有情報，可以交易，也可以合作——……」

小睿話說一半，忽然卡住。停頓一兩秒，突然像被噎到一樣咳了幾聲，皺緊眉心低下頭。

「咳……唔……」

他隨即掩著口鼻又咳了幾聲，但小小的指縫竟不斷流溢出血紅色氣體。氣體如摻水的紅墨汁，混濁黏膩，急速爬上小睿的四肢，以他的身子為土壤，在他灰白肌膚上開出一朵又一朵殷紅鬼花。

「小睿？怎麼了？」巧蠻訝然頓住，想碰觸，右耳耳環卻微微發燙起來。

「俞巧蠻，妳退後一點。」

她還愣著時被邵淮軒牢牢握住手、一把拉至身後。什麼都還沒看到，就被強制戴上他平時隨身的墨鏡。

巧蠻眼前畫面與氣氛都驟然沉重，她一時反應不過：「邵淮軒——」

「這不會是什麼好畫面。」他緊盯住她，一字一字沉聲叮囑，「別拿下來。」

他面前的小睿還喘氣著，一字字艱難道：「他後來要我保密，說……沈齊……咳……」

小睿此時身上已爬滿詭異的血色巨花，但仍鐵了心一般勉強說話。邵淮軒蹲低，心焦地拉住小睿，連連制止道：「別說了，我怕你會——」

小睿深吸一大口氣，小手抓緊肚子的衣料，斷斷續續地、憋著那口氣用力傾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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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沈齊……就在9號……鬼差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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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蠻與邵淮軒，緩緩怔圓了雙眸。

9號……？

只見小睿小小的身子顫抖不已，胸口異常劇烈地起伏不止。下一秒，他身上的花陡然一顆顆爆裂，在那單薄身軀爆開數不清的洞，瞬間就將他的靈魂啃噬得殘缺不堪。

小睿胸口的大洞，讓巧蠻呆怔間猛地一陣耳鳴。墨色鏡片下，那像是黑白影片般，無色、無味，虛幻得不切實際。

邵淮軒沉著不語，隨即緊扣雙手掌心，將自身陰氣所做的絲線從雙掌拉扯而出，輕輕按往小睿心窩，緩慢縫補傷口。但除了胸口的洞以外，小睿四肢的傷口也不斷洩漏著陰氣。

「呼……呼……呼……」

小睿在屏障中縫補傷口，彷彿不斷在真空與有空氣的環境調換般，吃力地大口喘息著，但疼痛令他再也站不住，突然撲通地跌進邵淮軒懷裡。

小睿抓緊邵淮軒的袖口，斷續道：「厲鬼……呼……呼……爺爺說……還有其他……」

「別說話。」邵淮軒低聲打斷。全身劇痛不已的小睿才又驚又怕地停下。小手緊抓邵淮軒的手臂，指甲都刺入手臂肌膚，艱難地抬頭：

「鬼差叔叔……我……好痛……可是……還沒說……完……」

即便沒有眼球，但他小小的臉上寫滿恐懼與哀求，身上滿是新的血色污漬。他劇烈顫抖著，本就淡薄的身影竟逐漸更淡。

「已經很夠了。」

邵淮軒不忍再看他身上的傷口，把他拉進懷裡，掌心一下下如哄睡般，輕拍他嬌小的身軀，痛心地重複呢喃：「你很棒喔，案件都解決了，壞人也都會抓住。很快就不痛了，你睡一下。」

邵淮軒輕輕蹙眉，壓抑著酸澀心思，嘶聲低語：「生是苦，死也苦。你的家人都會安全，願你來世只為自己活。」

他指間青光溫柔流泄，帶走了小睿的意識，而小睿睡著後，身影也不再淡去。

巧蠻摘下墨鏡，看著那小小身軀狼狽地蜷縮在邵淮軒懷裡，宛如破舊不堪的抹布，忍不住眼眶發熱：「怎麼會這樣？」

「很多厲鬼會以咒殺作為保密的手段，一旦透露，就要他魂飛魄散。」邵淮軒抱起小睿，輕柔地繼續以自身陰氣縫補他胸口的傷。「保險起見，我已經事先降下屏障，但他還是重傷至此。」

「那……他還可以恢復嗎？」她輕輕蹲下，斗大淚珠再難以承重。

她的著急哀傷也揪著他的心，邵淮軒垂睫，沉緩嘆息。

「不行。他遊蕩人間已久，本就微弱，現在傷得太重，只能等來世慢慢治癒。只是靈魂嚴重受損，他接下來幾世都不會太好過。也許體弱多病，或命運多舛，只能靠時間補回來。」

邵淮軒伸手，溫涼指腹輕抹去她眼角滾落的淚珠：「別哭啦——我等等就送他去奈何橋，他馬上會忘記這些疼痛。」

「孟婆能幫他嗎？我記得孟婆是神明，會不會只有神明能幫他？」

「沒錯。」邵淮軒微怔片刻，恍然道：「孟婆平時很難見到，但原來……要這樣才能見到她。」

巧蠻心思亂糟糟的，擦去眼淚，微微握拳，又氣又傷心：「9號……怎麼會？居然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下手？」

邵淮軒滿身都是小睿靈魂受損的血色污漬，但他不以為意，只是極輕地碰觸小睿胸前傷口的邊緣，咬咬牙，低聲道：

「這程度，確實是鬼差添加的詛咒。」他靠著沙發，沉靜回眸的面孔，是巧蠻認識以來從未見過的嚴肅：

「這已經超出我們能處理的範圍。俞巧蠻，從現在起，妳不要再插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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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西區巡邏的鬼差收到地府上級的緊急來電。

眾多鬼差當中排名前10的鬼差們，已近乎監察官擁有同樣「資歷」，深受上級們信賴。

近期失蹤厲鬼大量出現，因此西區巡邏隊的負責鬼差，是監察官的左右手——1號與5號。

1號結束通話後化為青煙，直接率領眾鬼差追蹤前往9號所在之處。

西區，靠近郊區的領域多是都市更新區，房屋老舊易坍方、人煙稀疏，本就常是亡魂的聚集之處。

9號面色無波地佇立於半坍方的老舊平房屋頂，一道道紅煙混亂交織於上，形成殷紅的詭異牢籠，瞬間就將9號包圍。他猛然單臂上舉，強硬突破圍籬，縛魂繩索從上狠狠揮出裂口！

那繩索彷彿深知任務，揮上半空後自動分裂為數個枝節，一圈圈緊纏包圍他的厲鬼。

9號蹬地穿過縛魂繩製造的裂口、騰空時冷冽、靜默注視那圈被綑綁的鬼，消逝於他過豔的詭譎青火中。

「但他明明還在除鬼，消息屬實嗎？」後方鬼差拉住1號正要上前的身影，低問。

「是否屬實，回到地府盤問後，方能得知。」

5號在對話進行間已輕盈竄上，迅速於9號手腕一點，他手腕隨即生出粗硬藤蔓，打上結實的手銬結。「跟我們回去一趟吧。」

9號抬眸，轉頭打量已將他圍繞的鬼差們，神色淡漠，並不言語，配合地隨5號離開。

「等等，5號，留意後方——」

但突來的怪風伴隨後方鬼差們的提醒，來路不明的青色大火，在電光石火間兇猛切入，狠狠劃開了鬼差隊伍！

猝不及防的青火，不僅燃斷綑綁9號的堅固繩索，還順勢將包含1號與5號在內的鬼差們驀地撂倒。

來源不明的攻擊，讓鬼差隊伍一陣混亂。1號立即蹬高於空，以自身的威壓之力強硬摁熄了青火、穩住不明火焰在廢棄民宅造成的坍塌。再晚一步，恐怕隔壁還有居民的老舊公寓也會跟著遭殃。

但即使1號沉穩地控制局面，仍遲一步。

本該在隊伍正中央的9號，早已失去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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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嗚嗚小睿😭

下一話就會揭曉耳環的主人啦！大家猜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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