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魂清單管理員 (正文完結) - 【第九章】同好會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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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險？

程諭將小男孩拉至背後護著，警戒瞪向他。「他才不危險，他只是迷路了。你想做什麼？」

「你不用知道，跟你無關。」邵淮軒笑笑地朝著那瑟縮的小男孩勾勾食指：

「你，過來吧。」

小男孩迷惘已久，根本不知這裡是哪，面對氣場強大的鬼差更是惶恐不安，默默捏緊程諭的衣服往後躲，硬是不敢靠近。

「……他是危險人物嗎？」巧蠻好奇問。右邊耳環冰涼，隨移動而輕晃，小男孩的鬼氣也是微弱的淺灰，完全不像裝弱的厲鬼。

「劉鎮南……」邵淮軒停頓片刻，低聲而警戒道：「他失蹤了。」

劉鎮南？

巧蠻怔然意會過來，啊——是邵淮軒變成娃娃時，公車站牌附近遇上的老爺爺厲鬼？

「怎麼會……他不是被收伏，關在地府了嗎？」

「對。但不只劉鎮南，先前招出沈齊的汪婉婷、張庭庭等人，全都從地府羈押處失去蹤影。沒人知道他們去哪，也沒人找得到他們的紀錄。

「我想，厲鬼失蹤案的主謀也許發現地府已將事件串聯，有點急了，才把那些厲鬼都處理掉。但這並非普通鬼差能辦到，而且疑點重重，像羈押處的鬼差為何沒人察覺，又為何直到劉鎮南也失蹤，才有人呈報給監察官。」

他眸光沉穩如石，但望向前的視線，摻了夜色的冰涼與銳利。「先不論耳環預言的目的，那孩子身上有劉鎮南的微弱鬼氣，代表接觸過，可能知道一些事。」

她遠遠端詳那瘦弱無辜、面露恐懼的小男孩，有些心疼。「那……我去帶他過來，你別兇他，好好問喔！」

他轉頭瞥她一眼，輕聲呿道：「真失禮——我很親切的呢。」

巧蠻失笑搖頭。一個會對小孩子說「你過來」的人，一看就對小孩沒轍。

對天橋的楊甄倒很溫柔……嗯，溫柔嗎。

巧蠻放棄思考鬼差的腦迴路，踢側柱下車。想往前走還掙不開他的臂彎，瞪他一眼，他才放手。

她停在程諭跟前兩步，輕輕蹲下，溫和道：「小朋友，我們是鬼魂的警察，是來保護你的哦。」

小男孩露出半張害怕的臉，抬頭看一下程諭溫柔的神情，又轉回來看巧蠻。

「我們想問你一些事，你願意跟我們走嗎？」她輕緩微笑，柔光沉澱於眼底，淺淺蕩漾：「後面的鬼差叔叔也是警察，別怕，他若傷害你，他會被關起來的。」

程諭也側身蹲下，溫聲安撫：「鬼差叔叔只是不知道怎麼跟你相處，你若害怕，可以跟姐姐說就好。」

一只飛鳥掠過時，街邊路燈誠實投下前方兩位說客的剪影，不經意吸引邵淮軒的目光，低下頭。

他……沒有影子。

而角度的關係，前方她與程諭的身影略微重疊，就像凡人情侶那般靜靜相依，小男孩在兩人軟聲軟語下稍微放下戒心，仰頭向程諭說話。拉遠一看，像極一個普通的凡人小家庭。

平凡……無趣。

那是……他無法擁有的平凡生活。

邵淮軒不語，淡淡地別開眼。

正好巧蠻說服成功，小男孩終於肯鬆開緊抓程諭的小手、走向她。小男孩不敢太靠近她，但乖乖跟著她一起回機車旁。

涼風徐徐，空氣中混著濃厚的水氣味道。

程諭安靜凝望，些微擔憂地目送小男孩的背影，與巧蠻向鬼差說話的柔美側顏。

但不過才眨一下眼的空檔，面前的身影竟已消失無蹤。

「欸？」程諭瞠圓眼眸，訝然目光四周搜尋一圈——

不見了。

小男孩與鬼差都不在了，就連才剛認識的溫柔女子巧蠻，也在一秒內，連著機車失去蹤影。

「俞小姐……」他的輕喃，被蕭瑟的夜風兀自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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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蠻被帶回家後，因不放心小男孩與邵淮軒獨自待在客廳，乾脆先拿同事分送的常溫甜點充數。

邵淮軒挑出一塊巧克力蛋糕挪到旁邊，輕哼一聲，表示所有權。

「啊，巧克力……」小男孩惆悵呢喃。

巧蠻傻眼著，忍不住發難：「你要跟小孩子搶巧克力蛋糕？你幾歲啊？」

「這叫敬老尊賢，學著點。」他戳戳小男孩的腦袋，輕鬆的笑容不為所動。

小男孩失落癟嘴。但在巧蠻無奈又溫柔的引導下，他慢慢放下心，小心又愉快地「吃」起桌上的其他甜點。

那掛在小男孩背包旁的斑駁水壺上，有個破舊的名字吊牌，歪七扭八地寫著「小睿」，因此巧蠻柔聲問：

「小朋友，我……也可以叫你小睿嗎？」

她不坐男孩在對面，選擇待在身旁，剛剛好的距離加上食物誘惑，讓小睿連連點頭。

巧蠻抬頭看了邵淮軒一眼，轉向小睿，輕聲道：「這裡是我們家，你在這裡很安全。鬼差叔叔等等會問你一些問題，你慢慢想，慢慢回答就好。」

巧蠻稍早曾悄悄問他，為什麼不直接讀取小睿記憶就好？

但原來，地府也有類似人間的個資法，而記憶屬於個人的私有物，一般情況下，鬼差不能干涉與讀取。

而且，邵淮軒平常若與凡人接觸，九成以上都是跟成年人。成為厲鬼的孩子很少，利用價值也不高，因此他平常沒機會與小遊魂接觸。

他在一旁支著臉頰，默默將巧蠻的溫言軟語收進腦海，心窩蕩起淺淺的波動。

她的溫度與溫暖總恰到好處，會讓他莫名湧起活著才會有的悸動與心情，所以，他最近都盡量減少與她獨處的機會，沒事就窩在地府。畢竟——

很危險。

她的率真笑靨、疑問、不經意的撒嬌都很危險。她的體溫也暖呼呼的，呼吸彷彿摻了糖的春風，溫暖、輕甜，只要太靠近，就會像簽約那時，不小心就……

「嘖。」他懊惱咋舌。

巧蠻停頓下，疑惑凝望：「怎麼了？」

「沒事。」他避開她視線，轉頭向小睿問了先前與劉鎮南接觸的情況。

小睿在沙發上絞著手指，含糊地回答：「我在家附近跟其他小朋友玩時，遇到那個厲鬼爺爺。他要我幫忙，我不要，他就要詛咒我爸爸、媽媽，跟弟弟，讓他們倒楣、讓他們受傷。

「但我以前只見過他一次，就在樓下的公車站附近。」他踢了踢短短的腿。

「好。但你若被厲鬼交代過不能說，現在就提出。」邵淮軒卻很嚴肅，沉著叮囑：

「你再想清楚、再確定一下，你跟厲鬼若有約定，就不可以勉強透露。有些厲鬼會設下詛咒，若你洩露秘密，靈魂會受損。」

小睿坐在沙發上，那雙懸空小腳，依然晃呀晃的。「但，不是全部都是祕密。」

「那好，你有什麼能說的？像是……他要你做什麼？」他連忙追問。

「他要我去找一個……叫沈齊的人。」小睿空洞的臉上有幾分遲疑，歪了歪頭，回憶道：「我還聽厲鬼爺爺自言自語說，那個叫沈齊的人很可疑，好像不是一般的鬼，名字也不像是弱點。」

巧蠻偏頭凝望邵淮軒，他若有所思地擰眉半晌，朝她點點頭。

遊蕩人間的亡魂都有目的，為了達到目的，往往很保護名字。不把名字當弱點的，若不是凡人……就是鬼差。

凡人進不了「系統」。沒名字的人，就是幕後真凶……

「厲鬼爺爺後來說，反正只要沈齊知道，另一個人也會知道，讓我找到沈齊就好。」小睿歪頭回想。

「那，你有找到嗎？」邵淮軒雙眼緊盯小睿，生怕錯過他細微的異樣。

小睿搖搖頭。「我在市區的舊樓房，沒有等到那個沈齊。那裡有個愛穿旗袍的姊姊，長得很可怕，一直問我要不要一起玩，我待一下就走了……」

旗袍……是汪婉婷。

巧蠻對上邵淮軒的眸光，輕緩問：「那……厲鬼爺爺要你找到沈齊做什麼？」

「厲鬼爺爺是要我去找沈齊，說一個叫『靈魂清單』的東西，如果沈齊對靈魂清單的內容有興趣，可以隨時來站牌這邊找他。」

巧蠻抽口氣，懵然問：「厲鬼為什麼會知道靈魂清單啊？」

「這個……是秘密了。」小睿爛漫偏首，「但，我可以偷偷告訴叔叔跟姐姐喔，因為——」

「不可以喔。」

邵淮軒隨即打斷，但語氣毫無戲謔，警戒而沉重。他握住小睿肩膀，低頭一字字慎重道：「只要厲鬼說是秘密的部分，你就不可以告訴任何人。目前已有靈魂清單外流的證據，能對地府上級交代就夠了。」

巧蠻因他異常嚴肅的反應微微不安。他大多時候笑容很多，姿態靈活悠閒，有時確實慎重，但以往不曾這麼謹慎與強硬。

小睿小小的臉上也滿是決心。「因為，我覺得叔叔跟姐姐是好鬼差。厲鬼爺爺好像害了很多人，我不想要他再害人。而且，有厲害的鬼差叔叔在，我覺得我應該可以幫忙。」

邵淮軒靜靜地與他相對。

小孩子遊魂會留在世間，通常不是純粹的恨，就是純粹的愛。他與厲鬼楊甄不太一樣，留下來，恐怕也只是想陪在家人身邊而已。

此外，若小睿被真凶找到，恐怕會有危險。

「劉鎮南與失蹤厲鬼不同，這程度的詛咒，我不是不能擋。你晚點跟我回地府，讓監察官看能怎麼幫助你，好嗎？」

邵淮軒敵不過小睿的堅持，彈指在他身上降下扎實地層層屏障。

小睿似乎早忘了先前有多怕鬼差，屁股往他的方向挪一挪，小手輕輕揪住他袖口。眨巴著空洞洞的大眼，手指向邵淮軒手邊，那塊孤零零的巧克力蛋糕。

邵淮軒失笑著揉揉小睿的頭，把蛋糕讓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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ʕ •ᴥ•ʔ：事件太長，被我分兩段XD

淮軒以後若有孩子，會不會跟孩子爭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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