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elia》：光與深淵 - 第09章-藥學與鍊金術

鐘樓市集的喧囂早已化為廢墟與焦土，到處都是殘破的攤位與斷垣殘壁。

西莉亞穿過鐘樓後方的巷道，來到與凱爾他們約定的街角，望著遠方的混亂，腦中仍殘留著方才的火光與鐵鍊聲。

不遠處一道焦急的身影跑過來。

「西莉亞！」優娜滿臉焦急的衝到她面前，在確認她平安後才露出安心的表情。

「妳……沒受傷吧？」

西莉亞搖搖頭，依然看著遠方，還無法將靈魂拉回現實。

不久後，一隊身披黑金鎧甲的騎士疾馳而至。

「那是王都巡察隊。」凱爾有點驚訝的看著他們。

「第一次親眼見到……」優娜喃喃。

西莉亞看向那些騎士，凱爾見狀跟她解釋：「他們隸屬王室，只在嚴重或是異常的事件中出現，除了維安也負責調查。」

隊伍前方的騎士翻身下馬，一頭金髮在黑金鎧甲中顯得格外醒目，他的披風與肩甲帶有明顯的階級紋飾，顯示出高於常規巡察兵的身份，他觀察了一下現場，正在確認四周的情況。

「封鎖現場，尋找生還者，記錄所有異常魔力波動。」隊長冷聲下令。

巡察隊成員迅速散開，有人架起魔法測量儀，有人安撫民眾，有人處理屍體與傷患，行動整齊迅速。

忽然一團詭異黑影自瓦礫堆中竄出，殘存的幽靈猛然張口嘶吼。

「還有殘留個體！」

一名巡察隊員揮劍迎擊，劍上周圍包覆著金色的魔力，光刃橫掃而出，同時另一人張開銀色的網子，瞬間將幽靈困住。

隊長提起劍，將魔力灌注進劍身，一層細緻的金色能量如火焰般在長劍上閃動，接著他毫不猶豫的刺向幽靈的核心，幽靈隨著一聲淒厲的哀鳴便倒地不起。

市集的街道滿是血與灰燼，治療師穿梭於斷垣間急救，空氣中混雜著燒焦與死亡的氣味。

「我們快點離開吧。」西莉亞說。

他們幾人穿過尚未散盡的人潮，在市集邊緣找到奈汀蓋爾家的馬車，車伕原本緊張的原地踱步，直到見到他們才鬆了口氣。

車門關上後，周圍的混亂聲音被阻隔在外，內部的寧靜跟剛才的暴動有了明顯的對比。

「剛剛的事情……」優娜仍帶著一絲未消的驚恐，「西莉亞，妳剛剛好像……早就知道幽靈要來了？」

「因為我感覺到了。」西莉亞認真地說道，「在幽靈來之前，總會有一種低鳴聲……像是空氣在震動，或是一種嗡嗡聲。」

「低鳴聲？我什麼都沒聽到。」凱爾皺眉，顯然有點懷疑。

「我也沒有……但西莉亞，妳怎麼會知道？」優娜也搖了搖頭。

「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一種……第六感？」西莉亞自己也不太定的說，「但我以前見過幽靈，每次牠們出現前都只有我聽得到。」

「說不定……這是妳的一種特殊才能！」優娜沉思後說。

「如果妳真的能提前感知到幽靈……那說不定不是什麼第六感，而是妳對某種魔力波動特別敏銳。」凱爾輕哼一聲，交疊雙臂靠在座椅上，「聽起來倒像某種預兆……雖然只會讓我們知道『快死了』。不過也得感謝妳聽到了，我們今天才沒全軍覆沒。」

茉莉低著頭沒說話，雙手緊緊抓著裙角，身體仍因驚嚇微微發抖，馬車裡一時陷入了沉寂。

優娜首先打破寧靜：

「可是幽靈不是一直在森林深處嗎？這次怎麼會出現在城裡，還是在鐘樓市集這種人多熱鬧的地方……」

她的疑問中帶著難以掩飾的不安，畢竟這次的襲擊顯得異常而詭譎。

「如果牠們又回來了怎麼辦……？」茉莉問道，而她的臉色顯然還沒緩和下來。

凱爾斜睨了她一眼，語氣卻比剛才溫和了一些：「就算真的再出現，王都巡察隊也不是擺好看的。妳也看到了，他們下手挺快的。」

茉莉聽了似乎才放心了一點，但仍不自覺地環抱住自己。

不久後，馬車在一座裝飾典雅的宅邸前停下，那是優娜的家，與奈汀蓋爾府相比，這宅邸雖然規模較小，但精緻的石雕與窗框上過於繁複的金飾，仍努力展現著貴族的體面與排場。

馬車剛停穩，大門內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優娜！」一名身穿繡金長袍的中年男子急忙奔出，緊隨其後的是一位端莊的貴婦，她身形略顯富態，雙手緊緊攏在胸前，臉上的憂色毫無保留。

「父親，母親。」優娜下了馬車，微微欠身行禮。

兩人顯然早已聽聞鐘樓市集發生的騷動，此刻見女兒安然無恙，緊繃的神情才稍微放鬆，當他們看跟著下車的西莉亞與凱爾時，很快露出「在社交場上練就的笑容」。

「這兩位是奈汀蓋爾家的少爺與小姐吧……！」優娜的父親連忙上前，語氣堆滿恭敬與感激，「今日承蒙兩位照顧小女……真是恩同再造，實在不知該如何致謝才好！」

「這沒什麼。」凱爾一貫淡然。

「真的、真的非常感激……」優娜的母親也不停地點頭，「不知奈汀蓋爾夫人是否已得知此事？這般驚擾，貴府想必也十分擔憂吧……」

西莉亞也不確定家人是否已知情，還稍微微寒暄一翻後，奈汀蓋爾家的馬車才緩緩再次啟程，載著西莉亞、凱爾與茉莉朝自家的府邸前進。

——

當馬車停在府邸門前時，大門早已打開，燭光從門廳灑出，在夜色中微微搖曳。

「凱爾、西莉亞。」伊索德依舊端莊站在門前，但眼中明顯帶著關切。

薇薇安立刻越過西莉亞，站到凱爾面前，見他無恙後終於鬆了口氣。

「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薇薇安一把抓住兒子的手臂，慌忙的檢查他肩膀與袖口。

「我沒事。」凱爾語氣淡淡。

薇薇安這才轉向西莉亞，語氣明顯不如剛才柔和：「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怎麼會帶你弟弟去那麼危險的地方？」

西莉亞愣了一下。

「這是我提議的，跟西莉亞無關。」凱爾帶著維護的語氣直接如實擋下。

薇薇安眉頭深鎖，原本還想繼續說下去，但伊索德突然開口：

「他們安全回來了，這才是最重要的。」

薇薇安聽了便沒再多言，帶著些許不滿的情緒轉身進了門。

接著伊索德的表情凝重了一些。

「最近奧蘭迪亞的局勢不安，不只是今天的事情，我們收到一些消息，似乎還有其他不明的騷動……」她的目光依然在兩位孫子身上，語調不疾不徐，「從今天起，除了學院課程，不可隨意外出。如有必要，也必須安排的護衛同行。」

西莉亞心中已有隱約的不安湧現，她感覺到事情並不單純。

凱爾則只是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的接受。

最後伊索德看向茉莉。

「今天的事，妳也記住就好。快去休息吧。」

茉莉愣了一下，隨即立刻低頭行禮：「是！家主大人。」

燭光仍在門廳內閃爍，像是一場風暴過後，遺留在夜色中的微光。

格蘭站在門旁，直到其他人散去，才語氣平穩道：「請早些休息，明日還有課程。」他的目光短暫落在西莉亞身上，便轉身欲離。

「格蘭先生，請等一下。」

他停住腳步，稍微側身，神情依舊平靜：「有事嗎，小姐？」

西莉亞從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盒子，輕聲道：「這個，給你。」

格蘭看著她手中的盒子，微微皺眉，眼神一如往常地克制：「……這是？」

「只是覺得它很適合你，順手買的，希望你別嫌棄。」她笑著說。

格蘭沉默片刻後接過盒子，指尖劃過冰涼的外殼，打開盒蓋，一對銀襯深藍寶石的袖扣靜靜躺在其中，細緻的葉紋在燭光下若隱若現。

他垂下眼睫，目光難得地停留幾秒，思索著某些不曾表露的情緒。

「……確實符合實用性。」

西莉亞笑道：「那就好！本來還擔心你不喜歡。」

「不會。」他闔上盒子，聲音如常，「多謝您的……禮物。」

格蘭頷首，將盒子收進外袍內袋，他沒有再多說什麼，接著轉身離去。

——

翌日清晨，西莉亞來到宅邸的大廳準備前往學院，而今天的學院今日異常壓抑，學生們成群結隊的討論昨天的事情，到處都充滿猜測與謠言。

「我一早就聽到幾種不同版本了……」優娜壓低聲音。

凱爾接著說：「所有人都在編自己的故事了。」

近旁一組學生正交談：

「是詛咒吧？好像有誰用儀式召喚它們出來……」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eaBWw66b
「不對，那些東西不像召喚生物，反倒像被人造出來的。」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O6iWglYiB
「我聽說是某個勢力在測試魔法武器，用來在人群中製造恐慌。」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YVAjBL60
「甚至有人說，出事的地方跟某些貴族的私下活動重疊……」

「小聲點！」其中一人警惕四周。

「這些說法太誇張了。」優娜皺著眉。

「但王都巡察隊都出動了。」凱爾語氣平靜，「一定不只是傳言那麼簡單。」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笑聲從旁傳來。

「哎呀，我還以為你們今天會嚇得不敢來學院呢。」

雷歐帶著他的跟班現身，身後還多了好幾名僕人，顯然是特意增派的護衛，他依然趾高氣昂的看著他們，語氣輕飄飄卻帶著譏諷。

「怎麼樣？聽見幽靈出現的感覺如何？你們該不會是躲在馬車底下抖成一團吧？」

身後的跟班立刻發出幾聲附和的低笑。

凱爾反問：「哦？那你呢？昨晚怎麼沒聽說你大顯神威？」

「哼。」雷歐嗤了一聲，裝作不屑，「那種低階魔物？若我在場，早就被我收拾乾淨了。」

「是嗎？」優娜不以為然淡淡地道：「聽說連巡察隊都出動了呢。」

雷歐聞言，斜睨她一眼，語氣懶散中帶刺：「喔，這麼關心王都巡察隊？格林布魯家也只能仰賴這種力量撐場面了吧。」

「……」優娜神色僵住，垂下視線不再多言。

雷歐像是逗弄到獵物的獵犬般，笑意更深：「我倒有個建議，」他故意看向西莉亞與凱爾，「奈汀蓋爾家的，交朋友還是慎重點吧，畢竟有些人嘛，生來就是靠攀附別人才能進上流圈子的。」

優娜肩膀僵了一下，這些話明顯讓她有些在意。

「你管太多了吧，雷歐。」凱爾聽不下去，直接回嘴。

「哎呀，凱爾，現在居然敢頂嘴了？」雷歐眼神一亮，像是聞到血腥味般興奮，「怎麼？有人撐腰了？還是說……你太久沒被提醒什麼叫家教了？」

他湊近凱爾一步，帶著挑釁刻意壓低聲音：「以前的你，可沒這膽子和我說話。」

凱爾表情像是看著吵鬧的蒼蠅：「是啊，因為我懶得理你，你也別太自作多情，把我以前的容忍當成怕你。」

西莉亞看雷歐似乎不打算退讓，直接冷冷地開口：「你是想重演上次的場面嗎？」

雷歐聽了臉色僵住，那記憶中被當眾羞辱的畫面，如閃電般劈回腦中，讓他嘴角抽動，但很快裝作若無其事地撥了撥衣袖。

「呵，還是那副粗魯樣。」

他冷笑一聲，轉身甩袍而去，刻意留下一絲輕蔑的話：「跟你們說什麼也沒意思，反正你們也只能靠運氣活著。」

他離開後僕人們連忙跟上，直到他們遠去，現場才安靜下來。優娜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輕聲嘆了口氣。

「他那種人真碰上幽靈，八成連尖叫都來不及就跑了。」凱爾一臉嫌棄地說。

空氣裡還殘留著剛才的火藥味，但西莉亞不打算再浪費精神。

她轉過身準備離開，突然看見不遠處的石柱，副校長達瓦因正與梵教授站在一起。

「今天陽光很溫暖吧？」達瓦因語氣輕柔。

「有時太強，反倒讓人睜不開眼。」梵教授回答。

之後兩人講了幾句聽不清楚的話後，達瓦因先行離開，梵教授往另一邊轉身突然碰見西莉亞他們。

他們立刻禮貌的問候。

梵教授見狀溫和的說：「奈汀蓋爾家的小姐與少爺……還有這位，格林布魯家的千金，對嗎？」

優娜訝異的點頭，似乎沒有想到教授會記得她。

「昨天的幽靈事件，你們應該也聽說了吧？」梵教授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教授，我們昨晚就在那裡。」西莉亞說。

梵教授稍微睜大了眼睛，隨後表情嚴肅的關心：「你們沒受傷吧？」

「沒有，只是有點嚇到。」

梵教授似乎鬆了一口氣，語氣漸緩：「幽靈出現在市集這種熱鬧區域，確實不太尋常，雖然巡察隊行動迅速，但他們只能控制局勢，深入調查還得交給學者與研究機構。」

眾人神情凝重，茉莉顯得有些不安地站在一旁。

梵教授忽然轉向她，語氣依舊柔和：「這樣的混亂裡，不管是貴族還是僕人，都要更加小心。」

「啊……謝謝教授！」茉莉受寵若驚的說。

「如果有什麼困難或者問題，儘管來找我。」他頓了一下，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雖然我撐不上什麼學院的老大，也沒莫卡薩那麼愛發號施令，不過在某些地方還是得上忙的。」

這句話讓現場氣氛放鬆，凱爾和優娜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西莉亞望著他的背影，覺得這樣溫和而謙遜的人，在這座充滿階級與傲慢的學院裡，顯得格外稀有。

——

學院的日常依舊繼續，晨間的鐘聲響起，提醒著學生們該前往課堂，當西莉亞與凱爾分開後，她與優娜一同前往《藥學與鍊金術》的教室。

這間教室不同於普通的講堂，更像是一座設備齊全的實驗室。空氣中瀰漫著草藥與礦物的氣息，牆上掛滿了瓶瓶罐罐，裡面裝著各種顏色的藥劑，還有懸浮在空氣中的發光粉末。

長桌上擺放著鍊金爐、研磨石、測量工具，甚至還有魔力感應晶石，每個學生的座位前都準備了一套完整的實驗器材。

優娜與西莉亞並肩坐下，兩人都對這門課充滿期待。

門口突然被用力推開。

「砰！」

一本厚重的鍊金書被隨意地丟在講桌上。

西莉亞抬頭，只見站在講台上的，是一名金髮亂捲、戴著圓框眼鏡的矮小女性，身高跟西莉亞差不多高。

她的鏡片有些歪斜，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狀態，毫不在意自己凌亂的外表，她的長袍上沾著些許藥劑與粉末的痕跡，散發著草藥與金屬混合的氣味。

她看著眾人，扶正了一下眼鏡，語氣隨性：「我叫賽芙琳·赫蘭德，你們的『藥學與鍊金術』教授，叫我賽芙琳就好啦！」

她瞇起眼睛，笑起來露出兩顆虎牙：「有誰覺得自己已經懂鍊金術了？」

台下沒有人回應。

她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很好！那你們就乖乖聽課。」

轉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大字：「鍊金術的第一原則 ——『魔力讓物質變得更有趣。』」

「不過有時候……也會變得太有趣啦，像是……嗯，紅漆木銀黏劑、火焰變質劑、再加一點硝晶渣……」她一邊自顧自地在備課冊上亂塗，語氣像在講什麼無關緊要的小事，「不過你們應該還不會用到那種配方，暫時不用擔心！」

她隨手把粉筆一丟，笑得漫不經心：「至少第一週不會有人把天花板炸掉吧？」

幾個學生頓時打了個寒顫，她沒有繼續解釋，直接開始課程。

「今天的重點，是魔力與物質的融合。」

她一邊講解，一邊像翻自己包裡零食那樣隨手抓起一片皺巴巴的月藍草葉子，啪地丟進鍊金爐。

「這是一種稀有藥草，正確提煉的話，你們會得到純淨的藍色萃取液。」

幾秒後，爐內冒出一股金屬與藥草混合的香氣，她熟練地傾倒出液體，一滴晶瑩剔透的藍色藥劑落入瓶中，像一滴小藍寶石。

「這是理想狀態，」她把瓶子舉起，讓陽光透過那道光線閃著幽藍色澤，「如果你們做出來的是灰色的，別猶豫，丟掉，垃圾就該進垃圾桶，不要問我能不能補救，補救是懦弱者的浪漫幻想。」

「還有千萬別跟紅漆木銀黏劑混用，我上次才剛從天花板上拔下半瓶冒煙的藥劑，一個月的學費就這樣燒掉了。」

學生們陸續開始操作，但結果五花八門，有人弄出太稀的藥水，有人藥劑當場炸出一縷黑煙，整張桌子開始冒泡。

「嗯……這味道讓我想起我第一次失戀時煉的味道，」她飄過那位學生的桌前，低頭看了一眼，「不過那瓶至少還沒有腐蝕桌子。你這瓶……先蓋好它，等我下課再決定要不要叫修繕隊。」

優娜則比大部分人做得更好，她的萃取液呈現出淡淡的藍色，雖然不如理想狀態般透亮，這讓賽芙琳教授滿意的點點頭。

西莉亞照著指示操作，當她倒出藥液時，驚訝的發現比教授的還要透亮，散發出一種奇特的光芒，像是內部有微弱的光脈在流動。

「嗯？」賽芙琳教授眼神一亮，立刻湊了過來。

她幾乎是興奮地拿起西莉亞的藥劑瓶，晃了晃，然後直接打開瓶蓋，低頭嗅了一下。

「純淨度……竟然比我做的還高？」她再次推了推眼鏡，似乎有些興奮過頭，語氣急促地問：「這是怎麼回事？妳確定妳沒學過？」

西莉亞誠實地搖頭：「只是照您的指示做的。」

賽芙琳瞇起眼睛，帶著一抹興奮的笑意：「妳確定妳不是天生的鍊金術師？」

教室內響起一片低聲驚呼，其他學生都瞪大眼睛，因為這堂課裡幾乎沒有人能做到這麼完美的藥劑。

「她怎麼做到的？」1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vrTaFYo1R
「難道她以前學過鍊金術？」

優娜驚嘆的對她說：「西莉亞，妳真的太厲害了！我提煉出來的還有點雜質呢。」

「等等，妳叫什麼名字？」賽芙琳忽然問道，語氣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寶藏。

「西莉亞·奈汀蓋爾，教授。」

「奈汀蓋爾？哦，那個養馬的家族。」她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沒想到你們家能出個鍊金天才，真有趣。」

她拍了拍手，語氣一轉：「既然這屆有趣的人不少，來，讓我們挑戰點更進階的。」

她揮手擦掉黑板上的筆記，隨即寫下一串全新的公式。「雙重轉化融合！需要更精準的魔力釋放與攪拌節奏，能做到的，才能真正理解鍊金術的本質。」

學生們面面相覷，氣氛瞬間緊繃。

「別怕。」賽芙琳笑得燦爛又瘋狂，「要成為鍊金術師，就得學會和失敗談戀愛。」

她演示的藥液在鍊金爐中閃爍銀光，最終懸浮成一團穩定的深藍銀液。

西莉亞跟著操作，魔力自然流動，藥劑變化幾近完美，只差最後一步的攪拌時機慢了一點，優娜也表現不錯，藥液略為不穩，但色澤清澈。

賽芙琳接過西莉亞的藥瓶，搖晃後露出難得滿意的神情。

「還不夠完美，但比不少資深學徒好得多。」

她說話開始輕飄飄：「天賦這種東西，比什麼貴族血統都還要稀有。」

這句話在教室裡投下一道漣漪，有人帶著些微的不悅，也有人羨慕的探著頭看。

賽芙琳繼續課程：「接下來我們要談的是，如何讓一株藥草，說出魔法的語言。」

她每說一種藥材，就像揭開一道秘密的門，西莉亞看著那些原本無機的材料，在魔力的轉化下產生變化，內心悄悄被吸引，她沒想到鍊金術竟會讓她心跳加快，也在心中悄然點燃了一種新的渴望。

課程結束後，西莉亞輕輕活動著手指，指節間還殘留著草藥的微苦氣味與礦物的乾澀觸感。

一陣風突然吹來，她看向窗外，剛才還是陽光和煦的午後，現在卻已被薄霧籠罩，光線變得柔和朦朧。

細小的雪花無聲飄落，像碎銀般點綴在學院高塔與石牆之上，只剩詭異的寧靜。

「啊……下雪了。」優娜低聲驚呼，伸手輕輕觸碰窗台上的雪片，表情也帶著一點驚喜。

西莉亞目光追隨著她的手，這是她來到奧蘭迪亞後的第一場雪。

記憶浮現，她除了想起諾克林村的冬天、跟哈米爾跟艾瑪在雪地奔跑、還有總叮嚀她穿暖的艾絲特，還突然還想到了那匹黑馬「影子」。

「牠應該還好吧……」西莉亞自言自語的說。

她開始擔心馬廄夠暖嗎？會不會不喜歡這樣的寒冷？

「嗯？」優娜轉頭。

「我最近挑選的馬，是一匹黑色的馬，下次介紹給妳認識。」

「好帥氣的名字，感覺牠很有個性。」

優娜笑了笑，又提醒：「雪開始大了，小心路滑。」

她們分別走出教室，一陣冷風撲面而來，雪花落在她的髮絲上，她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灰白的天空，加快腳步，朝著馬車停放的地方走去。

——

而傍晚的街道正在被雪靜靜覆蓋，城區顯得格外寂靜，幾條巷弄過去，貴族區的建築輪廓浮現，灰白色屋頂上覆著薄雪，厚重的木門緊閉，只有窗內微光證明裡頭仍有人活動。

不遠處，一座裝飾精緻的宅邸矗立在街道旁，與周圍華貴的建築相比，它少了幾分奢華，卻多了一種冷漠的感覺。

正是副校長達瓦因·莫卡薩的住所。

宅邸的書房，一道纖細的身影俐落地整理書房，他身穿深色侍女服，肌膚蒼白，烏黑長髮順貼地垂落，沈靜黑色眼眸映著燭光。

莉莉安——那位副校長的專屬侍女，此刻正站在書桌前，手持羽毛撢子，一寸寸清除可能存在的灰塵。

他的動作如同機械一樣，撢子的角度精細到不讓灰塵飄散，而是順勢滑入手中準備好的抹布，書桌上每一處表面都經反覆檢視。

筆架上的羽毛筆依長度排列，墨水瓶蓋擰緊，文件整齊疊放，邊緣對齊到毫無偏差，房間靜得能聽見紙張與桌面摩擦的聲音，這是他所熟悉、唯一安心的秩序。

他伸手調整最後一疊文件，指尖剛碰到紙張邊緣，卻在不慎的力道下，整疊滑落，紙張瞬間散落，像雪片般散落地面。

他瞬間感覺彷彿有什麼冰冷的東西順著脊椎爬上來，接著他迅速蹲下，顫抖地將紙張撿起，一張張歸位，而當他正準備收拾最後幾張時，一張紙的質感與其他不同，較為厚重，表面帶著些微的紋理。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張紙上。

在微弱的燭光下，墨跡閃爍著幽微的藍光。

他本來不該多看，可是——

「……實驗 No. 10067……受測對象出現異常波動……」

「純度測試……潛在樣本……」

「目標個體符合條件，待後續監控……」

「高階變異(No.10086)……需進一步驗證……」

莉莉安的手不自覺地顫抖。

這些……是什麼？

他立刻回過了神，將文件小心翼翼地疊好，準備放回原位，他唯一確定這些東西，必須與她無關。

此刻門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皮靴踩踏地板的聲音逐漸逼近。

紙張落地的瞬間，他立刻動作迅速地彎下腰，沒發出半點聲音，紙緣不小心刮破了手指，也來不及皺一下眉。

文件回到桌面，她站直身體，撫平裙角，假裝什麼也沒發生過。

這時門被推開，一陣冷風灌入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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