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差十分到八點,白船還沒靠岸。海面像被細灰揉過,白光薄得只剩一層皮。沿著木棧道,碼頭檐下串著一排細小風鈴,風一陣就叮噹一串,像替八點做倒數。夜慕白順著棧道走到島的盡頭,停住——欄杆旁釘著一張布質地圖,邊緣被海風曬得發硬,線條卻像潮水一樣在底色裡緩慢挪動。風鈴聲一長一短,像跟著那條線一起呼吸。
「這張地圖為什麼在動?」他回頭。
白如霜與羅北並肩站在他身後。今晚不是他自己闖,是他們兩個帶他進本。他們衣角上的小銅鈴也輕輕碰了兩下,聲音更短、更清。
白如霜看一眼,語氣平平地道:「這是詭圖。根據島上之前的老人所說,傳聞收集齊十二張,會打開一座名為『慾島』的入口——那裡不是度假島,聽說是能把副本整個骨架看清楚的地方。**當你登上那座島,**慾島會實現登島人的任何願望,但到現在為止卻沒有任何一座島真的開啟過。」
羅北把工具包往上提,淡淡補了一句:「至於為何蒐集齊十二張難,因為當拿到圖的人一死,詭圖就跟著他『相印消失』,像從沒拿過一樣。**我們碼頭黑板下掛著那串銅片風鈴,上面刻的是島規條款之一:『承印者分散,不同船、不見面。』**當年我們這座島一度湊到十一張,差一張就能開門,結果當副本資料顯示最後一張詭圖時,我們島的老人就一同組隊要參加,結果被其他島的人硬生生地擠進同一場高階本……後來大家都叫那回副本『詭島大戰』。」
夜慕白一頓:「詭島大戰?那是怎麼回事?」
白如霜挑最不會讓人誤解的說法:「那是我們島跟其他島的舊帳了。那天,幾座島刻意挑同一班船,硬塞進同一場副本——副本名就叫『戰場』。系統為了平衡,難度被拉到接近傳說中的 SSS 級。」風口忽地一收,檐下風鈴同時止住,像誰把一段話收尾。
羅北接著說:「那場大戰在廢城巷戰裡打,反潮、斷樓、空爆、無名墓一路串。參加的人,沒人直接下黑手,都是用規則絆人:拔掉別人貼好的白紙、改路標、用錯節奏把隊伍勾進壞樓、趁反潮往低處引。承印詭圖的四個老人死了三個,最後一個重傷封刀;十一張當場掉回七張。其他島也沒撿到便宜,老演員死了一片。從那晚起我們訂鐵規條款:詭圖不集中、承印人不上同一班船、不要讓詭圖彼此『看見』。」
夜慕白把視線從詭圖抽回來:「那我們現在手上有幾張?」
「七張。」白如霜指了指碼頭邊的小黑板,「五張在喬念松,一張在我,一張在羅北。今天不會掉——詭圖只會出現在 B+ 以上的本。」黑板下那串銅片風鈴上,另外兩片也刻著條款:『同船同場』『八點準點』。風過去時,條款隨鈴聲一下一下敲進耳朵。
「那難度怎麼算?」夜慕白問。
羅北邊走邊說:「等級從傳說中的 SSS 往下,有 S+、S、A+、A、A-、B+、B、B-、C、C- 到 D。新人每週固定會進一次;同一等級連過三場才升一階。老演員要帶新人就一起登船,系統會做加權平均。像今天,你是 D,我跟霜是 A+,而新人人數佔三分之二,這場大概會落在 B-。別靠運氣。」
夜慕白點頭:「懂了。」他最後看一眼詭圖——那條緩慢移動的線像在呼吸——轉身跟上兩人往碼頭走。遠處白船正自霧裡浮出,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MuRcAJ8by
他們依序踏上舷梯。木板在腳下發出極輕的一聲,像承諾,也像提醒。船身切進霧裡,暮島的燈光往後退,像被誰一盞一盞按熄。簷下的單鈴被風推了半寸,沒有響,只是朝著他們停住。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BwYKHEAwD
船靠岸。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0rG8gXWlq
人登船。
下一個夜,即將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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