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嘉敏明明已經把布袋綁好,卻始終無法離開桌子前。她的視線一次又一次往下偏移,停在那頁還殘留著「梁」字的名冊。她告訴自己應該立刻收工,去簽到表上寫下時間,然後假裝什麼也沒看過。但手指卻像被牽住一樣,再次把那頁紙抽出來。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xlusCIHnpQ
墨痕依舊厚重,黑得像凝固的血。她盯得越久,就越覺得那些筆劃不只是字,而是一種正在被壓抑的聲音。
「陳」、「李」、「黃」……這些模糊的姓氏輪廓,她都能勉強辨認。可偏偏那個「梁」字最清楚,像是特意留下的一道縫隙。她盯著它,胸口逐漸發緊。
腦中冒出一個念頭:這也許只是巧合。但同時,另一個聲音卻冷冷反駁——「為什麼偏偏是你的姓?」
她深呼吸,努力讓理性壓住情緒。香港姓梁的人無數,這不過是名冊裡隨機出現的一個名字而已。可她的手心卻越握越緊,像是整個身體都在抗拒這種「只是巧合」的說法。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Y3T4IF9h4
她再度靠近桌面。那個「梁」字下方,被墨線掩住的後半個名字,隱約顯出一點筆鋒。像「嘉」,也像「志」,或者「家」。她看得眼花,卻怎麼也無法移開目光。
忽然,她感覺到耳邊傳來一聲極輕的低語,細得像從紙縫裡滲出來。
「梁……」
她猛地抬頭,四周靜默無聲,只有燈管的微弱嗡鳴。心口卻像被釘住,難以呼吸。
「是幻聽。」她在心裡反覆告訴自己。可她仍不由自主地回頭,再次凝視那個名字。那墨黑的痕跡此刻像波紋一樣晃動,彷彿底下的人影正努力掙扎著要浮出水面。
梁嘉敏閉上眼,掐緊指尖,逼自己冷靜。可心底的拉扯卻越來越強烈。她忽然意識到,她不是在閱讀一份舊名冊,而是在與某種東西對視。
她低聲道:「你到底係邊個……?」
沒有回答。只有紙頁在風裡輕微顫動。可她卻分明感覺,那個被塗黑的「梁」正凝視著她。
她倉促把名冊合上,壓回布袋裡。可袋口繩結剛打好,心頭卻更沉重。因為她知道,無論怎樣把檔案收回去,那個「梁」字已經刻進她腦裡,揮之不去。
她慢慢直起身子,整個人卻像被什麼東西纏住。這不是單純的巧合,而是一條隱形的線,正從紙頁的黑暗深處,勾著她往裡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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