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塵獵手 - 清晨調派

清晨的礦區沒有顏色。

所有燈光都被調到最低，像是一頭尚未被喚醒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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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笑臉……」

羅伯的呼喚聲，在監獄的宿舍中輕輕響起。

聲音壓得很低，卻沒有刻意放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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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自己其實也不確定他喚醒笑臉的用意，可能是基於那為數不多來自前輩的關懷，亦或是身為帶領著的責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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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經過羅伯的不斷呼喚，笑臉慢一拍才坐起身，像是剛被從睡夢中拉回現實。

他看了看監測手環上的時間：

「上工的時間應該還沒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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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

羅伯站在床邊，臉上的焦急難掩，卻又詭異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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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到了調派的通知，地點是……」

羅伯試圖向笑臉解釋，但話音未落，笑臉搶先一拍說出下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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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2礦井？」

笑臉看著手環上閃爍著的紅色通知，浮現出了疑惑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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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中。

過了幾秒，他才低頭看向自己的監測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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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色的提示框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笑臉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他慢慢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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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啊！」

他先是傻笑了幾聲，隨即出聲：

「你還真不被當普通的新人對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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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短暫交會，沒有多餘的表情，也沒有疑問。

這種沉默，反而比任何一句話都來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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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意思？」

笑臉先打破沉默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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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低頭把手環的通知展開，又確認了一次那個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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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92礦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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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區……」

羅伯語氣放得很慢，像是在確認自己要不要把話說出口。

「是我到目前為止看過最深的數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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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眨了眨眼。

「地下礦區不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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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得可多。」

羅伯抬起頭，看向他，語氣比剛才冷了一截。

「D80 層以下被稱為『封存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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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笑臉臉上的表情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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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

他下意識坐直身子，笑容卻還沒完全消失。

「封存區是什麼樣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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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清楚。」

羅伯接得很快，像是怕對方把那句話說完。

「通常60層以下就得穿防護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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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裡的燈光輕微閃爍了一下。

遠處傳來第一批升降平台啟動的低頻震動，聲音從地底傳上來，像某種緩慢甦醒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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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環，又看了一次通知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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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語氣故作輕鬆，卻壓不住尾音那點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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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沒有回應。

他轉身開始整理裝備，動作雖俐落，卻能隱約觀察到——他的手在微微顫抖。

磁力靴、護具，一樣一樣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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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礦井中心實際上是某種設施的核心。」

他說。

「無論如何，那裡都不該是新人該踏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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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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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

他抬手抓了抓頭髮。

「那我是不是該覺得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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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停下動作，回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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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眼沒有責備，也沒有安慰。

只有一種在衡量重量的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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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現在還能笑，代表你還沒看過下面是什麼樣子。」

他說，隨即提起手上收拾好的器具。

「我們得快走，有些裝備得用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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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笑臉沒有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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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關掉手環的通知，走向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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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他丟下一句。

「不管是誰把我們丟去 D92礦井，他應該很想確認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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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臉站起身，跟上他的腳步。

「確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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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伯在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確認我們能不能活著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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