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灣協奏 | Penana

這場演唱會後的熱潮持續燃燒。那首被命名為《遊子心聲》的歌曲，如同城市上空一團狂暴的火焰，席捲了整個東朱，並開始向新安和大順蔓延。

巡演日程被排得密不透風，新的代言合約、雜誌封面邀約如雪片般飛來，「夜行」成為了新一代青年偶像的代名詞。唱片行更是被歌迷擠爆，專輯銷量一路飆升，創下了近年來的銷售紀錄。「順流」平台在巨大的市場壓力下，從原先的堅決抵制，到最終不得不將其放進推薦播放清單。

安東尼奧冷眼旁觀著這一切。他心中復仇的火焰越來越熾熱，與外界的狂熱形成諷刺的對比。

但安東尼奧的心情卻與這一切格格不入。他心中復仇的火焰越來越熾熱。他利用「夜行」的天真，開始了他的報復計畫。

在與唱片發行商的合約談判中，安東尼奧故意加入了一些對「夜行」極為不利的條款。

他向「夜行」解釋：「『夜行』，為了讓《遊子心聲》能以最快的速度進入新安和東朱的文化圈，我們必須以『文化交流與藝術推廣』的名義來推廣,那樣發行商才會更賣力宣傳。」

「夜行」那時正沉浸在自己歌曲受到大眾歡迎的喜悅中，加上他一直信任安東尼奧，對這些「商業操作」絲毫沒有懷疑，只是輕描淡寫地說：「無所謂，最重要的是我的音樂能被更多人聽到。」

看著「夜行」如此輕易地相信了他，安東尼奧心中升起一股病態的快感。

安東尼奧還在專輯的分銷與宣傳預算上動了手腳，確保發行商能從中獲取最大利潤，而「夜行」的團隊則幾乎是淨虧損。他知道，這一切終將被揭穿。

但他正是在等待那一刻。

演唱會結束後的兩周，一切都按照安東尼奧的計畫進行著。直到一個黃昏，「夜行」的律師發現了合約中的貓膩。

「夜行」怒氣沖沖地衝進了錄音室。裡面燈光昏暗，安東尼奧正一個人坐在混音台前，耳邊播放著無聲的白噪音，眼神空洞地望著窗外港口區的燈火。他沒有察覺到身後的異動，直到一聲巨響在他的耳邊炸開。

「安東尼奧！」

「夜行」怒氣沖沖地猛地拍響了混音台，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燈劇烈閃爍，巨大的聲響讓安東尼奧的身體一顫。他看到「夜行」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你到底做了什麼！你居然背著我動了合約的手腳！」

安東尼奧轉過身，看到「夜行」的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知道這一刻終將到來，心底反而湧起一股詭異的平靜。

「你說什麼？」安東尼奧故作鎮定地問道。

「你還想裝蒜？我律師告訴我，這張專輯的絕大部分收益都進了發行商的口袋！你居然在合約上寫了那麼多對我不利的條款！你背著我做了什麼？」

「你自己簽了名的，莫先生。」安東尼奧眼神冰冷，「我不過是幫助你的『藝術』發揚光大罷了。」

「呵，原來所謂『文化交流與藝術推廣』就是把錢全都給了那些只會看錢的商人，來買通他們為我宣傳嗎？不能被我的音樂感動的人，我可不屑一顧呢！」

「沒有這些你不屑一顧的人，你現在連一把好一些的結他都買不起呢。」

「這不是重點！」「夜行」怒吼，他一拳砸在混音台上，震得上面的物件叮噹作響。「安東尼奧！重點是你！我把我的音樂交給你，是因為我信任你！但你呢？你居然利用我的信任來偷走我的心血！」

「偷？」安東尼奧嗤笑一聲，語氣充滿諷刺，「你說我偷？你的心血？」

他緩緩站起身，長久壓抑的情緒從傷痕累累的心防中傾瀉而出。他猛地將桌上那張《遊子心聲》的樣盤拿在手上，高舉，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姓莫的，你來告訴我，到底是誰先偷走了誰的東西？你那張專輯裡最火的歌《遊子心聲》，你知道是誰寫的嗎？」

「夜行」的臉色驟變，他盯著安東尼奧，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在說什麼？那首歌...」

「那首歌是我寫的！」安東尼奧再也壓抑不住心中怒火，他指著「夜行」，聲音因憤怒和委屈而顫抖。「三年前，我把它扔給了唱片行去吃灰，因為我已經跑過了無數唱片行去推廣它，但它像我其他所有作品一樣，無人問津！我本來就認命了！但你，你居然站在我的失敗之上，去享受本該屬於我的榮耀！」

「我不知道！我發誓，我不知道那是你的！」「夜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慌亂。他抬手指著地板上的碎片，「我…我從來沒聽你提過！我在唱片行的封塵的角落裡發現了它，我還以為..那是某個不知名的老前輩的作品！我只是想讓它重見天日！」

「你閉嘴！你別裝了！」安東尼奧怒吼，他一腳踢開面前的椅子，讓它重重地撞在牆上，「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嗎？那張專輯上面有我的簽名的！你根本早就發現了，然後裝作不知道！」

「夜行」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那時候沉醉於唱片行中研究不同的音樂，那裏會留意其中一張專輯上面的包裝？

「我…我只是想…」

「你什麼都不用說！」安東尼奧打斷他，聲音像刀鋒一樣鋒利。「一直以來,我用我的失敗，換來了你今天的成功！我為你鋪平了道路，為你擋住了所有來自外界的攻擊，而你卻連一聲謝謝都沒說！你就是那個才華橫溢的巨星，看著我這個卑微凡塵中的助理，在泥濘中為你開路！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麼羨慕你，就有多麼恨你！」

他轉身，一拳砸在牆上，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心中的委屈與憤怒，像決堤的洪水，將他整個人淹沒。

「夜行」看著安東尼奧的失態，第一次感受到這個男人內心深處的痛苦。他看見安東尼奧眼中的淚光，才終於意識到，安東尼奧一直以來所承受的，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對不起…」

「別碰我！」安東尼奧的聲音沙啞而冰冷，他猛地甩開了「夜行」伸過來想碰觸他肩膀的手。「從現在起，我不會再幫你做任何事。你現在已經夠紅了，自己去處理那些世俗的髒事吧。」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錄音室，留下「夜行」一個人，孤獨地站在一地狼藉和破碎的唱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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