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屋頂上的魅影
台北的夜，因這場突如其來的混亂而喧囂。刺耳的警報聲、消防車的轟鳴、以及人群的驚呼，從下方的街道傳來，交織成一首屬於末日序曲的交響樂。
但在這片混亂之上，摩天大樓的樓頂，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令人窒息的寂靜。
林佳和與那個自稱為「幻影」的博派特工，相隔五公尺，靜靜地對峙著。晚風吹起他們兩人的衣角，像一場即將開演的西部對決。
「我偵測到你的心跳，少年。」幻影的聲音很輕，卻像冰錐一樣刺入林佳和的耳朵。「它在加速，但不是因為恐懼。是興奮。你很享受這一切，不是嗎？享受這種將世界玩弄於股掌之間的感覺。」
林佳和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地、將身體的重心壓低，擺出了一個防禦性的姿態。他體內那股來自「方舟」的能量，正在緩慢地流轉，讓他的感官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
「分析對手。」制裁者的意念，冷靜地在他腦中響起。「幻影，博派的精英滲透者。他最擅長的，不是正面戰鬥，而是利用光學折射與全息投影，製造幻象，擾亂敵人的感官與判斷。不要相信你的眼睛，領航員。相信我傳輸給你的數據。」
林佳和的視網膜上，瞬間疊加了一層淡藍色的數據流。周圍的環境，被解析成無數的幾何線條與熱感應圖像。
幻影笑了。他似乎很享受獵物在自己面前故作鎮定的模樣。
「柯博文讓我來調查台北的異常能量反應。我本以為，只是一些狂派留下的、無關緊要的能量探針。」他攤了攤手，「沒想到，卻釣到了一條大魚。一個能與狂派核心共生、並且能被『方舟』傳送的人類。你，比那艘懸在南方的鐵疙瘩，有價值多了。」
話音剛落，幻影的身影，突然在原地變得模糊、扭曲。
下一秒，三個一模一樣的幻影，同時從不同的方向，朝林佳和猛撲過來！
林佳和的瞳孔瞬間收縮。但在他那被強化過的感官，以及制裁者的數據輔助下，他「看」到了真相。
在他的熱感應視野裡，只有一個身影，帶著清晰的、屬於賽博坦生命體的熱量特徵。另外兩個，只是沒有任何溫度的、由光線構成的完美幻象。
「右側！實體在你的右側！」
林佳和沒有絲毫猶豫，身體如同一張拉滿的弓，猛地向左側一個翻滾，險之又險地躲開了來自右方實體的擒拿！
他順勢在地上一撐，整個人彈了起來，朝著樓頂的另一側狂奔而去。他知道，跟這種敵人纏鬥，是最愚蠢的選擇。他的任務，是撤退！
「反應不錯。」幻影的聲音，彷彿從四面八方傳來。
林佳和的眼前，突然出現了數十個一模一樣的幻影，將他團團圍住。每一個幻影，都帶著戲謔的笑容，緩緩向他逼近。
「忽略視覺干擾！跟隨我標定的路徑！」
林佳和閉上了眼睛。他完全放棄了視覺，將自己所有的判斷，都交給了腦中那個冰冷的聲音，以及身體的本能。
他像一頭在黑暗中奔跑的獵豹，在數十個幻影之間穿梭、閃避。那些看似真實的軀體，被他輕易地穿過，化為一陣陣破碎的光影。
他成功地衝出了包圍圈，來到了樓頂的邊緣。下方，是數百公尺的高空，以及如同玩具般的車水馬龍。
他沒有退路了。
「遊戲結束了，少年。」幻影的真身，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身後。他不再製造幻象，而是伸出手，準備將這個有趣的「共生體」徹底制服。
但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林佳和肩膀的瞬間，林佳和做了一個讓他意想不到的動作。
他轉過身，不是反擊，而是張開雙臂，身體向後一仰，毫不猶豫地，從摩天大樓的樓頂，跳了下去！
「！」
即便是身經百戰的幻影，也被這瘋狂的舉動震懾了一瞬。
墜落的失重感，讓林佳和的胃部一陣翻騰。但他沒有尖叫。他的眼神，依舊專注地鎖定著幻影。
「時機完美。」制裁者的意念響起。
林佳和手腕上那個黑色的金屬手環，突然變形，從中射出了一道極細的、帶著抓鉤的奈米纖維繩索，以閃電般的速度，纏繞住了幻影的腳踝！
幻影大吃一驚，立刻想掙脫，但那條繩索，卻在一瞬間釋放出一股強烈的電磁脈衝，讓他的腿部關節出現了剎那的麻痺！
而林佳和，則利用這股拉力，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巨大的弧線，身體如鐘擺般，盪向了街對面那棟陷入混亂的「數位巴別塔」！
「砰！」
他雙腳狠狠地踹在「巴別塔」的玻璃帷幕上，巨大的衝擊力讓整塊強化玻璃都出現了蜘蛛網般的裂痕。他順勢解開了繩索，身體在牆壁上幾個翻滾，卸去了大部分的衝擊力，最終穩穩地落在了一個較低的樓層平台上。
他成功逃脫了。
幻影站在樓頂邊緣，看著那個在對面大樓上穩住身形的身影，又看了看自己腳踝上殘留的電磁干擾痕跡，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這個人類，不僅擁有超越常人的身體素質，更重要的，是他那種不按常理出牌的、充滿了瘋狂與決絕的戰鬥方式。
「奈米蟲群，數據已複製98%。預計三十秒後完成任務。」制裁者的聲音傳來。「一架光學迷彩穿梭機，正在接近你的位置。準備撤離。」
林佳和喘著粗氣，朝著對面樓頂的幻影，咧開嘴，露出了一個充滿挑釁的笑容。
然後，他轉過身，消失在了「巴別塔」的陰影之中。
幻影沒有去追。他知道，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下，想抓住一個一心想逃的、擁有高科技支援的人類，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只是抬起頭，望向南方那片被巨大陰影籠罩的天空，輕聲說道：
「柯博文，我們有大麻煩了。那個狂派……他不僅僅是修復了自己。他還……創造了一個全新的、比他自己更難預測的……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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