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潛入巴別塔
從高雄到台北，三百多公里的距離，對於「方舟」而言，只是一次短暫的亞空間跳躍。
林佳和甚至沒有感覺到移動。前一秒，他還站在廢鐵廠那充滿鐵鏽味的土地上；下一秒，他已經身處於一個由光影構成的、充滿未來感的傳送艙內。當艙門滑開時，台北市信義區夜晚的、混雜著潮濕與繁華氣息的空氣，撲面而來。
他正站在一座摩天大樓的樓頂，腳下，是如同星河般璀璨的城市夜景。遠方，台北101大樓如同一根定海神針，沉默地刺入夜空。
「傳送已完成。」制裁者的意念在他腦中響起，「我已利用『方舟』的短程空間摺疊技術，將你精準地投放到目標大樓對面的建築頂部。奈米蟲群已處於待命狀態，它們將偽裝成空氣中的懸浮微粒，等待你的信號。」
林佳和走到樓頂邊緣，俯瞰著腳下的城市。
台北的氣氛，與高雄截然不同。雖然表面依舊繁華，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肉眼可見的緊張。街道上，隨處可見荷槍實彈的憲兵與警察在巡邏，幾個主要的交通路口甚至設置了臨時的裝甲車輛。天空，也不時有戰鬥機低空掠過的呼嘯聲。
「高雄事件」，已經讓這座島嶼的政治心臟，進入了最高戒備狀態。
他的目光，鎖定了街對面那座燈火通明、外觀如同巨大水晶體的玻璃帷幕大樓——國家高速網路與計算中心(新址)，被譽為台灣的「數位巴別塔」。
此刻，這座巴別塔周圍，防衛森嚴得如同一座軍事要塞。
「分析目標建築的防禦系統。」制裁者的聲音，如同一個冰冷的旁白。「外圍：紅外線感應器、微波動態偵測器。入口：面部與虹膜雙重生物識別。內部：壓力感應地板、熱感應監控、以及……一套獨立於公共網路之外的實體防火牆。你們人類，在保護數據這方面，倒是有點小聰明。」
「我要怎麼進去？」林佳和問。
「你不需要『進去』。」制裁者回答。「你的任務，是在『外部』製造混亂。看著你的左手。」
林佳和下意識地抬起左手。他看到，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個如同黑色手環般的金屬物體。手環的表面光滑無比，與他的皮膚完美貼合。
「這是一個微型物質投射器。裡面，裝載著一毫克的『不穩定同位素』。當它接觸到高能量源時，會引發一次劇烈的、非核性的能量釋放，並產生強烈的電磁脈衝。足以讓那棟大樓的中央空調與消防備用電源系統，同時出現過載保護，造成一場看起來像是『意外』的完美災難。」
一個詳細的3D結構圖，出現在林佳和的腦海中。制裁者已經為他標示出了最佳的投射點——大樓側面，一個毫不起眼的、負責為整棟大樓供電的主電纜管道井的散熱口。
「從你現在的位置，到目標點，直線距離一百二十公尺。你有三秒鐘的投射窗口。我會為你計算風速、濕度，並修正彈道。你需要做的，只是在正確的時機，將它『扔』過去。」
林佳和深吸一口氣。他感覺自己像個即將執行不可能任務的超級特工。
他脫下外套，露出裡面精幹的黑色T恤。在「方舟」能量的微調下，他的身體變得輕盈而充滿力量。他活動了一下筋骨，發出噼啪的聲響。
他從手腕上取下那個冰冷的金屬圓環，那東西比想像中要沉重。
「準備。目標點已鎖定。」
林佳和的眼中，一個紅色的十字準星，疊加在了現實世界中那棟大樓的散熱口上。他的感官被提升到了極致，他甚至能看到空氣中飄浮的塵埃，聽到數百公尺外行人的心跳。
「三……」
他擺出了投擲的姿勢，全身的肌肉緊繃如一張拉滿的弓。
「二……」
他的目光，變得如鷹隼般銳利。
「一……投射！」
林佳和猛地將手臂揮出！那個黑色的金屬圓環，脫手而出，化為一道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劃破了夜空。
幾乎在同一時間，街對面那棟大樓的樓頂，一個角落的陰影裡，一個穿著黑色風衣、戴著棒球帽的男人，猛地抬起了頭。他的眼睛裡，閃爍著非人類的、如同相機鏡頭般捕捉光影的藍色光芒。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道飛來的黑影。
但他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轟！」
一聲沉悶的、來自大樓內部的爆炸聲響起！
那座被譽為台灣最安全的數位巴別塔，側面的一個樓層，猛地爆出一團耀眼的電光火花！緊接著，整棟大樓的燈光，開始瘋狂地閃爍，最後，徹底陷入了一片黑暗！
刺耳的火警警報聲，響徹了整個信義區。
大樓內，紅色的應急燈光亮起，天花板的消防灑水系統被激活，冰冷的雨水傾瀉而下，造成了更大範圍的混亂與恐慌。
「混亂已製造成功。」制裁者的聲音響起。「奈米蟲群，已開始入侵。」
林佳和看到，無數肉眼看不見的微粒，正隨著混亂的氣流，從大樓的通風口、門縫，悄無聲息地滲透進去。
任務，成功了。
林佳和轉身，準備撤離。
但就在這時，他身後，那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後不到五公尺的地方。
「你不是普通人。」男人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股金屬般的質感。他緩緩抬起頭，脫下帽子，露出的，是一張英俊卻毫無表情的臉，以及一雙……閃爍著冰冷藍光的電子眼。
「警告！」 制裁者的意念，猛地在林佳和腦中炸響！「偵測到高階博派生命信號！對方是……『幻影』（Mirage）！博派的精英間諜與滲透專家！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林佳和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他沒想到，在這座遠離主戰場的城市裡，在這場看似天衣無縫的潛入作戰中，他竟然會撞上博派的王牌特工。
幻影看著林佳和，又看了看街對面那棟陷入混亂的大樓，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看來，今晚的台北，比我想像的……要熱鬧得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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