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予揚會合時,已是下午四時多。
我們原先打算再到1A班找那兩名喇沙精英,但大概是我們晚了一步,問過1A班的人,他們都說這兩人甫在放學鐘聲響起之時當即匆匆離去,大概是有別的事在忙,於是今日的放學組合還是只有我跟予揚二人。
我跟予揚自重逢後仍未有機會好好聊聊彼此的近況,是以趁著今日二人手頭上尚且未有功課要忙,便刻意放慢了腳步,希望在巴士站分途之前多聊一會。
原來予揚的1B班班主任是個沒什麼主見的中年男教師,之所以予揚說他是個沒主見的人是因為他不太執著於紀律和秩序,只要大夥兒沒把課室掀翻,沒有鬧出命案,沒有驚動高層,學生們做些什麼他基本上都是不管的。
再對比我班的女魔頭,那真的是雲泥之別啊!予揚說他們的班主任姓鄭,是一名數學教師。就在今天的數學課中,有人在座位上公然吃著從小賣部買來的熱狗,那鄭老師也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便繼續講課,絲毫沒有在意過這件事。而僅僅上了一天的學,予揚便已感受到1B班的風紀迅速敗壞,同學們變得越來越無法無天。予揚說雖然他們班很多同學皆為這份自由而感到高興,但他自己卻隱隱覺得不妥,說長此下去的話是沒有可能不驚動訓導組的。他最怕就是一個搞不好那朱主任搬出一條連坐法出來對付他們1B班,屆時狀況之慘烈可不是玩的。
我聽到這裡也不禁替予揚擔心起來,要知1B1C是近得不能再近的鄰居,女魔頭終有一日會無意中捅破這件事,其差別只在於時間問題。
我再問起他1B班有什麼風雲人物或傳聞足以成為談資,他卻說他大概已跟班上的大部分人混熟。他們班上也有婆娘幫和男子幫之分,而這兩個幫派的鬥爭在目無王法的數學課上尤為激烈。我問他男生跟婆娘到底在爭什麼?他說好像是因為不知那個誰開始了某君暗戀某君的謠言,然後兩幫人便罵來罵去,爭論到底是男方暗戀女方,還是女方暗戀男方。
聽到這裡,我不禁哭笑不得,兩班人爭論的竟然不是這個謠言的真確性,而是誰是攻誰是受的問題,如此看來,若對比兩班的瘋狂程度,我所屬的1C班真的是難望1B班的項背。
接著我也跟他說了一些我1C班的情形,但相對他說的那些,我所說的顯然過於平淡無奇。
縱使我們倆目前還未有功課在身,但由於今天並非星期五,加上新學期才剛剛開始,我們還是決定改日再聚。就這樣,我們沒多久後便分別踏上回家的路。
回到家中已是下午五時多,我媽依舊在廚房中忙個不停。由於我仍然強烈感受到她依舊在為昨天的事生了很大的氣,是以我關上單位大門後便攝手攝腳溜回房中,靜候我哥歸來。
到了吃飯時間前約十分鐘,我哥終於回家。飯桌上三人默不作聲的埋首飯碗,除了彼此咀嚼的聲音外,靜得幾乎落針可聞。後來回憶起家中那段冷戰的日子,我和我哥均同意那是可一不可再,在那樣無聲高壓的環境下吃飯,實在是一種另類的煎熬。
那晚我和我哥回房後第一件事便是設置鬧鐘,到得第二天總算沒有再出現像昨天那樣失策的狀況,我如常搭上那班1A的巴士,亦同樣在巴士站中偶遇林心如。
了解到林心如的性格後,我看見她時只是衝她禮貌性的點了點頭便排到了她的後方。大概是今天林心如早了出門的關係,這次我不再是排在她的身後,我們中間隔了許多人,而我隱隱覺得對方是為了避免尷尬才故意把出門的時間調早的。
來到在晨恩中學正式上課的第二天,坦白說我已有點適應了那裡的生活。這段日子其中一樣值得一提的事便是女魔頭那英文小老師的計劃有了定案,我終於知道這個月到底要擔任些什麼樣的工作了。
‘As I’ve mentioned yesterday that Francis will be your little teacher this month, he is required to do some preparation work on the topics that we will cover in class in advance. He is also responsible for marking part of your homework and grading them accordingly. But please be rest assured that your final score for English Language is subjected to my approval. As Francis made a mistake on the very first day of school, this will be his punishment—to pick up part of my teaching and marking job and aid his fellow classmates on learning English.’
聽到女魔頭這番話後,我內心只有三個字—WTF?這段英文如果用最淺白的口語翻譯過來意思就是我要承擔她的教務工作作為懲罰,為期一個月。而到了下個月便會換上另一名同學分擔這份職務,那不明擺著就是女魔頭為了減輕自身工作量的砌詞嗎?天下哪有學生幫老師分擔工作的道理?順帶一提,由於我沒有英文名的關係,女魔頭昨天便給我改了Francis這個英文名以便稱呼。
緊接下來的英文課開始陸續有大大小小的堂課和家課發下來,女魔頭又說昨天教了語法,今天便讓大家做一做寫作練習,就當成是把學到的語法實踐於文章之中。但依我看來這只不過是另一個女魔頭躲懶的藉口,皆因作文課老師只需待在座位上等待下課時收回眾人的卷子就可以了,根本什麼都不用做。也是經過今天這兩件事,讓我的心中定型了女魔頭是一名懶散老師的印象。
而當作文題目發了下來後,我心中又冒起WTF這三個字,皆因題目只有一道,其要求的體裁不是實用書信,也非議論時政,而是竟然要我們用英文寫一篇一千五百字的短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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