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傅若生團夥的質問,蕭駿邦沒有回應,只是負手冷笑,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密碼是我給他的。」僵持之際,距離我不遠處一把聲音介入了眼前的局面,大部分人的視線登時落在聲源處,替蕭解圍的正是女魔頭。
縱使成為了全場焦點,女魔頭卻依舊淡定,她從座位上站起,緩緩走到台上向大家宣佈:「各位老師同學午安,蕭駿邦於三天前的午休來教員室找我,並說出他想以影印機裡頭儲存的記錄作為證明自己清白的憑據。我認為他的初衷無壞,便酌情向他提供了一次性的管理員密碼。而當午休結束後,該密碼便已立即重設,所以各位不必擔心保安漏洞或隱私問題。」
「嚴老師何解會有管理員密碼?可有錢老夫人的應允?無論如何,你為了偏袒蕭駿邦,非但架空了掌管圖書館的老夫人,更是罔顧校規、擅專獨斷把學校的核心機密透露予一個沒有相關職權的普通學生,這樣怕是不妥吧?」傅黨的人揪住這點把矛頭指向了女魔頭,詞鋒之銳利已顧不上長幼尊卑,說是出言請教,更像興師問罪。
女魔頭大概也對這種惡劣的態度頗為不悅,冷然道:「這位同學是在教我校規嗎?你剛才問為什麼蕭駿邦會有密碼,我已經回答了你,此事是我親自批准的,你待如何?」
「哼,我不過是個人微言輕的尋常學生,嚴老師所為到底有沒有違反校規不由我說了算,還得請出德高望重之人主持公道。唷,說到曹操,曹操便至,錢老夫人來了,我們請她老人家決斷吧。」那人說著小跑步到台下的側門迎接剛巧抵步的老嫗。
這個老嫗想必就是他們口中的錢老夫人吧,傅黨的人攙扶著她走上台階,引領對方來到女魔頭的面前。
看情勢我猜這老嫗該是傅黨臨時請來替他們撐腰的,大抵是知道自己翻身無望,便打算把蕭駿邦這個死對頭也一併拉下水,來個魚死網破?
錢老嫗打量了蕭嚴二人一眼,便轉頭向坐在禮堂最前方的宋主任道:「宋主任,想當年李校長聘請管理員之時開宗明義的表明,日後打理圖書館的擔子便落在老婆子一人的肩上,如果在管理過程中出現何等紕漏都可說是老婆子的失職。根據學校嚴明的職能架構,保管裝置的登入密碼是圖書館日常管理的一部分,而圖書館的日常管理又屬於 facilities management 中的其中一環,至於學校的 fm 則由您領導的活動組負責統籌。老婆子在晨恩這所學校工作了四十三年,期間便沒有出過一次岔子,本以為這個零瑕疵的紀錄能夠一直保持到老婆子榮休為止,哪知……唉,晚節不保啊!嚴老師來了這裡不過幾年,不知就裡也是情有可原,都怪老婆子一時疏忽,未有及時跟她把道理解釋清楚。宋主任,實在是對不起,您若要找人問責儘管著落在老婆子身上,可千萬別為難旁人啊!」言畢便向宋主任鞠了一躬,滿臉愧疚之色。
「錢老夫人言重了,您老服務了我們學校這麼多年,是這裡資歷最深的長輩,我們所有人對您都只有無限的敬仰和器重,對不起這種話可千萬不要再說了。」宋主任迅速站了起來,恭恭敬敬的回話道。
「言則宋主任打算如何處理這個管理過程的紕漏?」傅黨中人不依不饒,針對著這點逼問宋。
宋主任身為學校的高級教職員,一時間竟被一名學生問倒了:「這個嘛……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吼,我看要不……」說到一半,眼神便飄向坐在禮堂另一邊的董副校長身上。
由於董副校長這時背對我們而坐,我只隱約見他微微頷首,又似輕輕搖頭,也不知是什麼意思。宋主任卻似乎已經明白過來,馬上把後半段的話續上:「……週會過後麻煩錢老夫人和嚴老師兩位留一下,我們屆時再處理吧!」
「從頭至尾都是你們『同盟閣』私德有虧,無所不用其極想欺瞞所有人竊據學生會之位。先是抄襲我方政綱,繼而賊喊捉賊,陷我『守心閣』於不義。現在圖謀被我捅破,就來轉移視線,顧左右而言他。這明明不關嚴老師的事,你們怎能怪她?!」久未發言的蕭駿邦見火頭燒向自己的恩人,當即挺身發聲向傅黨開火,以正視聽。
「蕭駿邦,宋主任都已說了學校將會處理此事,既有定案,哪輪到你插嘴非議?」嘖嘖嘖,看來傅黨拉蕭駿邦下水不成,便找上女魔頭作替死鬼,這幫傢伙可真是壞透了!我臉露鄙夷之色看著他們,心中理所當然站到了女魔頭一邊。
「你……!」蕭駿邦怒視著「同盟閣」的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辯護。
這時,女魔頭輕輕拍了一下蕭因憤恨而震顫不休的肩頭,在其耳邊低聲不知說了些什麼。
在事情鬧得不可開交之際,被冷落一旁的主持人這時走到台前陪笑著打了個圓場:「好啦好啦,你們雙方都言之有物、言之有理,果然我們學校的學生就是優秀。學校的事自然會按照校規處理,至於這場選舉,選委會剛才已退庭商議,得出一致的結論:學生會的權力來源來自學生的集體意願,既然主流的意見希望重辦選舉,那就再辦一次吧!本人代表選委會向大家作出保證,接下來的重選我們定必會嚴格把關,絕對不會再出現蕭同學所指的不公義情況!」這次選舉風波的後續處理就在主持人的一聲宣佈和一片歡呼中定了下來。
最終能夠重選,我也替蕭駿邦感到高興,當下加入了歡呼的行列。只是事情到了這個田地,有喜亦自然有悲,我想到宋主任剛才要錢老嫗和女魔頭在週會後雙雙留下來這番話,心中不禁為女魔頭暗暗擔心。雖然她的作風有時是挺強悍的,但力挺蕭駿邦這個舉動實在極為仗義,如果她因此而受到敲打,那可是對正義的力量一次很大的挫敗呢。
此事的生殺大權該是操在董副校長的手中,我抬眼看向他那不動如山的身姿,心中禁不住生出萬千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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