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勢急轉直下,我霍地站起,這時大塊頭已奔至我的身前,我舉起單手按在他胸口之上,大喊一聲:「等等!」
「這位同學,我把你那件事告知了老師,一來是為了幫你,二來是為了保護學校的其他同學。只要這件事沒有正式呈報上去,你就不必擔心會因此留下不好的紀錄。既然如此,你何必如此激動呢?」
但大塊頭情緒依舊不穩,大吼道:「我不用你幫!早知你是個帶賽的我當日就不應救你!」說著一拳打在周天凡的木桌上,木桌遭轟擊之處瞬間向下凹陷。
我環視著此刻錯愕萬分的其他同學們,心知若在這裡再跟大塊頭糾纏不休,勢必抖出更多的是非,於是我對大塊頭說:「或許你說得對,你有話還是出去說吧。」
「別跟我拖延時間!你現在就去跟我班的唐老頭說清楚從來便沒有那件事,所有東西都是你自己編出來的!」
大塊頭執意不讓學校的任何人插手他果欄的事,面對著眼前這個勸是勸不聽、打是打不過的傢伙,我一時之間真不知如何才能打發他走。
然而,對方此時已極為不耐,拽著我的手舉步便朝課室大門走去。
我唯恐沾染上他身上那令人作噁的惡臭,急忙嚷道:「別拽別拽,我自己會走!」這才使對方願意鬆手。
被大塊頭脅迫著的我無奈下唯有跟他上三樓的教員室去,可是我絕對沒有退讓就範的意思。要處理大塊頭的問題,必須著落在有掌事權的老師身上,所以我決定跳過黃源豐以及他的班主任,直接跟唐老頭交涉,但願他是個可靠的斡旋者吧。
然而我對這個老頭的期望顯然太高了,他給我的感覺就跟FKY差不多,就一個字:「廢」。他確實有盡責任向大塊頭轉達我的訊息,但也只不過是個傳聲筒,除此之外,他並無提供身為老師應該提供的更多協助。
唐老頭在教員室的座位也位於FKY附近,也就是大部分老師位處的辦公主區域。有了這麼多老師在場,我的心當即踏實了許多,說起話來也不需藏著掖著,擔心一個措辭不當會激起大塊頭的反彈。
然而,可惜的是我縱然機關算盡,卻犯下了一個致命的毛病:那是教員室耶!說好的不要驚動校方高層呢?我當著這麼多老師的面把果欄的事毫無保留說出來,這不是推大塊頭去死嗎?!
但當我知道自己糊塗了的時候,我已差不多把果欄的故事說完。而不等唐老頭反應過來,豬油膏已從他的獨立辦公室中步出。他叫上了同樣在場的蘿蔔頭,朝我們的位置走來。
可嘆的是當時形格勢禁,我被大塊頭半脅迫著走,根本沒有機會讓我想這麼多。我面前彷彿只有兩條路:要麼跟唐老頭謊稱果欄的事子虛烏有,全部是我一時無聊編出來唬人的,要麼把事情如實交代,卻把大塊頭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雖然整件事上我沒有做錯,但不知為何我還是有一絲的心虛。我偷瞧了大塊頭一眼,見他神色茫然,是一副大難臨頭卻無力扭轉的絕望模樣。
後來豬油膏把我、大塊頭和唐老頭三人叫進了他的辦公室,蘿蔔頭則相隨在旁。豬油膏板起臉孔質問我所說之事的真確性,事到如今,我唯有肯定的點了點頭。及後他便把我打發離去,說這事校方會嚴肅跟進,命我先回課室,有必要時會再召見我。
當時的我做夢也沒想到,在我把大塊頭推下深淵的同時,我自己也失了足,險些成為了他的陪葬品。
而到了翌日的週會,豬油膏便警告我們莫要跟三教九流之人,特別是附近果欄那些混混有什麼交集,否則將要面臨極其嚴重的紀律處分。
本來我對豬油膏的印象一直不佳,但他這番話卻罕有地深得我心,聽得我頻頻點頭,絲毫沒有察覺近乎滅頂的危機已悄然逼近,那番話其實是意有所指的。
週會結束後我如常到教員室找女魔頭準備那英文小老師的工作,然而女魔頭位處的僻靜角落裡,卻不只有女魔頭一人候著。女魔頭、豬油膏、蘿蔔頭,還有一個未曾見過的男老師同時出現,旁邊還站著一臉憤恨神色的大塊頭。
???!!!
我瞧見這個排場,四大惡人中來了三個,還有一個不知是誰,但看樣子應該也是個厲害腳色,心中登時打了個突,原本挨近週末而變得輕快的腳步瞬即僵住: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啦!
後來的我才恍然,其實當時四大惡人不只來了三個,餘下那個男老師正是四大惡人中的最後一人:人稱「眼鏡蛇」佘啟然。
眼鏡蛇之所以叫眼鏡蛇,自然是因為他戴眼鏡,然後還要姓佘。大自然中的眼鏡蛇有毒,而我們晨恩這條也毒得很,光看他鏡片後凌厲的眼神就知道了。
四大惡人聚首一堂,同時向我投來不善的目光。我雙膝一軟,單手斜撐在女魔頭的辦公桌邊,戰戰兢兢的小聲問道:「請問有什麼事嗎?」
豬油膏卻沒有多作解釋,只是冷冷的拋下一句:「所有人到我辦公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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