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我回過神來時,人已在豬油膏的辦公室裡。
「謝祁標,你把昨天跟我們說的話對徐文翃再說一遍。」豬油膏儼然是四大惡人之首,當下便由他發號司令,主持是次的審判。
原來大塊頭的真名叫謝祁標。
大塊頭點頭道:「徐文翃既指證我加入了果欄的社團,我是無法辯駁。但如果他不是同樣牽涉其中同流合污,又怎會知曉我的隱私?我可沒有對學校裡的任何人說過這事,既然校方要將我處分,那就必須一視同仁,把徐文翃一併法辦。」說話間大塊頭義憤填膺,辭鋒咄咄逼人。
!!!
我的心猛地一跳:怎麼竟然疏忽了這個至關重要的細節啊!大塊頭的話言之成理,我既然能說出他在果欄幹下的種種事跡,我必然也在其中,這可是一個極大的邏輯漏洞啊!
事到如今,我也沒法隱瞞,只得把自上週家校面談後我媽帶我到果欄的原委一五一十如實直說。說到驚險激動處,我更是熱血沸騰,說的每句話都幾乎提到我媽,把她搬出來作擋箭牌,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由於我表示若各位老師們不信大可即場撥電給我媽求證真偽,女魔頭依言而為,更開了揚聲器,好教在場所有人都可聽清楚。
雖然我媽作風強悍,但也是個有一說一的磊落婦人。她對當日帶我到果欄買水果的行為直認不諱,並說這都是為了改變我不想轉學的想法,而她確確實實的成功了。
有了我媽的證詞,我原道事情已經水落石出,豈料這時大塊頭竟然說:「徐文翃有他媽替他開脫辯解,事情的真相卻也未必便是如此。只是我爸媽都不在了,我的話說出來也沒有人信,在這一點上的確較徐文翃吃虧,所以學校的立場就是要隨便找個孤兒野種開刀定罪嗎?」
大塊頭振振有詞,同時面對著四大惡人,卻仍然是氣勢如虹,跟之前被同學欺凌,退縮到牆角的窩囊模樣判若兩人。
縱然他身上的難聞氣味仍在,但此時的大塊頭該是已被逼上絕路,於是便豁出去放手一搏。
四大惡人聞得此番尖銳言論都不約而同的臉色一沉,豬油膏沉聲道:「學校處事一視同仁,絕無偏頗,若查明任何學生違規屬實,那是決計不會姑息的。」
「學校要如何處分我無力控制,但既然徐文翃他媽說他不過碰巧路經此地,我也可以這樣說。難不成你們有我在果欄從事非法活動的證據?」大塊頭直視豬油膏,雙眼幾乎要噴出火來。
大塊頭這番話言之成理,實在難以反駁,如果學校執意要定大塊頭的罪卻放過了我,便會落了個帶頭欺負弱勢的口實。只要大塊頭把此事上報教育局,再在互聯網上大肆渲染一番,學校的麻煩可就大了。
但有了我媽鐵錚錚的佐證,學校又確實沒有理據將我處分。然則二人都放過不追究又如何?那就等於公開宣示校規的制定是廢的,就算有學生被查出與惡勢力有交集,學校也是無牙老虎,奈何不了那些壞學生。所以簡單來說,這對學校是個左右為難之局。
而當時我的判斷十分準確,學校終歸也不過是口頭訓誡一番便了事結案。當時豬油膏等人的滿臉不爽我事隔多年後仍歷歷在目,而學校方面的無能為力正好提供了一個讓果欄勢力能夠滲透進校園的偌大漏洞,加入了這些不良勢力的壞學生們更是兩個月後那場十一月革命其中一群主要的幕後推手,不過那已是後話了。
而由於當日已花了半小時有多來進行審判,女魔頭那英文小老師的環節自然告吹。及後豬油膏允許我和大塊頭離開,我生怕大塊頭會在出了教員室後繼續找碴,便一溜煙直奔校門,頭也不回的奪路回家去。
「欸,待會你有打算回小學參加中秋晚會嗎?」我一回家我哥便走來問我。
想到過去這個星期還真多災多難,我的興致登時減半,又想這幾日也不聞予揚這小子提起這事,那他大概也沒打算去的了,當下便託辭課業很多搪塞了我哥的邀請。
沒想到我哥聽到我不去登時如釋重負,只見他大字型倒在床上嘆道:「還好你不去,你可知道我們小學畢業班很多人現時士氣都十分低落嗎?」
「發生什麼事了?」
「你和予揚可能不知,但我們推斷邵一齊和潘梓柔的感情應該差不多到盡頭了。不過小學同學各散東西,關係轉淡也分屬正常。」
「那也沒什麼大不了啊,至於弄得士氣低落嗎?」
「其實主要就是他們大多有ICQ,平時也會透過這個渠道互通聲氣,但負責計劃同學聚會的那名搞手卻說最近越來越多人失聯。捏指一數,尚有消息的大概就只剩下那十來個核心成員,這還是已經把我、你、還有予揚算進去了。」
「興許是學業忙了,加上有了另外的圈子,時間也就相對要分攤給這些新鮮的人事,一時聯繫不上亦不足為奇,他們到了聖誕可能就相繼浮上水面了。」
那年的中秋節,是我和我哥首個沒有跟三五知己共同度過的中秋節。在這個人月兩團圓的日子,家中卻只有我們加上我媽一共三人,連我爸也是加班未歸,實在可嘆。
秋容慘淡梧桐冷,颯颯秋風拂體,宛似一把鋒利的刀,捲起地上每一片落葉,也刮過我身上每一處毛孔。此刻臨窗獨對冰輪孤懸,竟生絲絲寒意。被窗櫺篩灑過的月色零零落落照進心間,映出一片落寞惆悵的心之荒原。
ns216.73.216.250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