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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番話無疑是火上加油,哪裡像和解修好的了?予揚聞言眼隨即瞪得銅鈴般大,顯然對我的決定仍舊覺得難以接受。
我看著予揚,語音平靜道:「雖然這事仍有變數,我哥學校那邊未必便會接納我的申請,但我已做好迎接新環境的準備。而從你今兒小息的反應,我才知道你留在這裡的立場十分堅決,無論我是否作為你的死黨,也該理所當然的支持你的決定。」
「我媽曾經跟我說過人這個東西其實跟化學物質、經濟結構、民族歷史等世間諸般學問都一樣,有屬於他自己的興衰週期。現在化學課便要我們背誦元素週期表,據老師所言,週期這兩個字的意思就是說若我們順著地球上元素的原子序列觀察其性質,便會發現當中蘊含了一種不斷重複的規律。從金屬到惰性氣體走一遭便是一個週期,周而復始;地方經濟也一樣,復甦和放緩交替,像一個永遠運轉的引擎;歷史就更不用說了,分裂和統一成就了一次又一次的政權更迭,直至那個民族和他們的地方土崩瓦解,這個歷史輪迴才會正式終止。至於人,也有他的週期性,我們稱之為三衰六旺。我們之前只不過運氣頂了天才會湊巧入讀同一所中學,現在我回到我哥那邊去,於彼此而言其實只能說是回歸原初,反正我們小學畢業之時早就有了各散東西的覺悟,也約定了假日時節常聚,你又何必執著於我是否轉校一事呢?」
自認識予揚以來,基本上都是打打鬧鬧過日子的,這種認真嚴肅的對話出自我的嘴巴實在是不可置信,我見予揚也是聽得一愣一愣的,便試著搭上他的肩對他說:「死小子,我們還是好兄弟吧?」
這次予揚沒有再把我甩開,只是默不作聲,不知在想什麼。
就在這個尷尬的時刻,一陣嬉鬧之聲在梯間響起,不久後有一夥人從走道的盡頭轉出,向我們這邊走來。
見有別人出現,予揚下意識的縮了縮肩膀,輕輕滑走了我那纏著他的手臂,「有什麼事等下個星期再說吧。」他留下了這句話後便匆匆離去。
我看著予揚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前方的一個轉角處,卻沒有即時追上去。這個時候我們原應在前往天文學會聚會地點的路上,現下氣氛不對,我隨即決定缺席一回。反正我本來就要把時間騰出來應付女魔頭那英文小老師的特別任務,既然女魔頭已恩准特赦,那我乾脆回家便好了。
回家後我告訴了我哥今天和予揚之間發生的事,我哥聞訊後對他自己昨夜出的這個遊說予揚的主意頗感懊悔,現下局面鬧成這個模樣,也不知接下來在校園的日子還要怎樣相處?
然而,來到週末,我卻沒有太多時間去想這件事,皆因女魔頭在這個星期定下來的十項課業我半點也沒動過,這可怎麼辦啊啊啊啊!!!!
本來還打算找精英二人組幫忙,但這段時間黃源豐他們幫我已是不遺餘力,我可不能事事仰仗別人。如果女魔頭知道我那些課業全都不是獨力解決,想必也不會高興,畢竟期考的成績一出,結果什麼都要露底了。
我把那疊如山般高的課業本堆在桌上,頭上綁了塊紅布,上寫了「加油」二字,便沒日沒夜的用起功來。
那個週末對我來說可謂前所未有,我刻意拉上布簾,把自己關在不見天日的房裡,除了到廁所上大小號外,就連我媽叫我吃飯我也不去。我哥見我行為如此反常,還以為我是受了予揚事件的打擊才自暴自棄,他卻無法想像我的學校裡有一個吃人不吐骨的女魔頭,如果這十項課業未能如期完成,那絕非日後補回來便能作罷的。
也多虧我為此忙活了整個週末,當週一回到學校後,我才能好整以暇的吃著早餐旁觀課室中各個角落輪番上演的功課肉搏戰。
其實這功課肉搏戰的前頭還缺了一個「抄」字,就拿我身旁的周天凡來說,他的戰況十分駭人,除了寫作類的課業他自己勉強糊弄了些東西出來充數,其餘的基本上不是搬字過紙直接複製貼上便是跳著來寫,亦即十頁的習作他只完成奇數或偶數的頁面,外加底面兩頁來個首尾呼應便草草了事。我看著對方急得焦頭爛額,到後來更不惜花錢找來我和方映橋等僱傭兵團協同作戰,替他料理掉部分來不及寫的本子,才勉強把那十項課業湊齊,交給班長張子浦。
在此期間張子浦作為班中表率,當然沒有被周天凡的微薄酬金所打動,他一貫保持風度的笑容看著這些「死線戰士」,心思大概跟班裡少數沒有身陷功課泥沼的好學生一樣,就老老實實的當個吃瓜看客。
那個早上多虧周天凡這些人,我錢包平白多了二十大元,足夠支付一天的午飯錢。得了這筆橫財,我卻沒有打算把它花在自己身上,而是姑且擺一回闊氣,拿去宴請夏予揚吃一頓和解宴。
雖然我不認為這筆臭錢能拿來衡量我跟死小子多年來的革命情誼,但我還是希望這一舉動能使對方冰釋前嫌,感受到我有心修好的誠意吧。
而隨著上課的鐘聲打響,班上眾人陸陸續續把完成或未完成的課業通通交給我們的班長。我看著那疊跟張子浦坐著時差不多高的課業本子,心中忍不住想:「這一堆不知要批改到何年何月的本子,女魔頭該不會也要我幫忙處理吧……?如果這其中居然有我的份,那看來我要跟女魔頭討回工錢了!」
就在我打著女魔頭算盤之際,一抹久違了的身影重新出現在課室門前,那身影背上的書包掛滿了卡通人物臭屁鼠的吊飾-林心如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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