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的事不要說出去。」原來這就是紙團內藏著的訊息。
我瞬間恍然,這紙條上的字跡歪歪倒倒,幾乎無法辨認,但能寫得出這句話的人只能是他-那個現正被同學欺凌的大塊頭。
我隨手把紙條扔到窗外的花槽中,心中暗想放學後要不要還是跟夏予揚和Cecilia他們說一聲?難得我也有八卦可以分享嘛!
從聽八卦的角色升格為說八卦的人,這使唯恐天下不亂的我異常興奮,心裡默默改變主意,決定縱使今天精神不在狀態,課後的聚會我還是去一下吧。
回到英文課上,剛開課女魔頭便提醒我們早幾天發下來的十項作業下星期一便是屆滿之期,叮囑我們要儘快著手處理,若屆時有欠交的情形,她是會有英文小老師以外的懲罰的。
聞言我們班中頓時迴盪著此起彼落的唉聲嘆氣,女魔頭似乎也料到我們的反應,說有罰自然有獎,表現最好的幾名同學會有全年豁免當英文小老師的特權,然而以此作為獎賞,我猜全校的老師中大抵也只有女魔頭好意思提出來。
縱然我們班上所有人此刻心裡大概也是媽聲四起,但課仍是要上的,女魔頭的課我可不敢摸魚,於是勉強打疊起精神,準備接收課堂上迎面而來的爆炸資訊。
但很快我便知道我猜錯了,這節課原來又是寫作課,換言之這個小時裡不僅不會教授什麼新的語法知識,摸魚的人更會由我們這些學生換成是女魔頭本人。但無論如何,寫作練習是計算在科目的持續評估分中,若不幸這一部分的成績不達標,整科會有很大機會被直接當掉,所以對我們來說,縱使不用留神聽課,但腦袋還是要當苦力的。
我看向是日的寫作題目,這次總算不是要我們寫什麼莫名其妙的微型小說了,而是《給一位同班同學的一封信》。雖然女魔頭想出來的這道題目我仍是覺得太過刁鑽,但已遠較上星期那回容易應付得多了。
看到題目,我沒多想便下筆寫道:
Dear Rachel,
Hope this letter finds you well. From the moment I received the news that you have been suspended from school this Monday, I have been worried about your condition. I look forward to your return to school life next week with a brand new start, and that smile I have rarely found on your face lately. We could be great friends on the remaining days if you would like to accept a friend like me……
「哇,徐文翃,你這是寫情書嗎?」正當我揮筆疾書間,一把聲音悄悄在我身邊呢喃。
我回頭一看,原來鄰座的周天凡伸長了脖子看著我寫的東西,他自己的寫作本子卻仍是空白一片,沒有一個鳥字。
我作勢推了他的頭一下,小聲罵道:「別鬧,這哪裡是情書了。我分明就寫得很正經了好不好!」
「我看不像吧,這個班上大概也只有你知道林心如的英文名叫Rachel,這還不證明你對她另有想法?!」
我白眼一翻,忍不住吐槽:「滾啦,你道班上的人都像你一樣整天到晚睡大覺嗎?明明嚴瑤安在第一次給我們上英文課時便替班上沒有英文名的同學通通取了一個,全班都聽到Rachel自此正式成為林心如的英文名,不知道的恐怕只有你一個吧?」
「哼,你寫得這樣肉麻,當心嚴瑤安把你的作品當成教材,到時林心如老羞成怒說不定又會拿凳子砸你,我跟你坐這麼近,可別連累到我啊!」
「去去去,哪有人像你這麼囉嗦,別說我來恐嚇你,你再不寫嚴瑤安知道後可要親自招呼你了!」
「恐嚇……咦?恐嚇信好像也不錯呢……」
「……」
而英文寫作課就在這樣毫無營養的對話中悄然度過……
由於我老早便下筆,寫的時候也是一氣呵成,以致當課堂結束時我是繼班長張子浦後第二早把堂課完成的同學。而一如往常的作風,周天凡拖延到最後十五分鐘才開始認真起來。我看著他本子上的英文狂草,心裡不禁為他捏了把冷汗,不知女魔頭看到他那篇東西後會作何感想呢……?
轉眼間又來到午飯時間,這日我、夏予揚和精英二人組合共四人再次齊聚飯堂,暢聊著校園裡的大小事。
閒聊間,我主動向黃源豐他們提起先前約好了的三人溫習小組倡議,就是夏予揚不願來的那個,我提出接下來的星期六早上到九龍灣一帶的公共圖書館自修室共同努力,他們二人沒多猶豫便爽快答應,說這個週末閒著,一起溫習是再好不過的了。
而一旁無法答話的予揚顯然表現得興致缺缺,只是向我們反覆抱怨他們1B班的秩序越來越壞,他擔心到了下星期會闖出大禍,連累他這個不干事的也要一同受罰。
難得見到予揚認真擔心的模樣,我不忘損他,便道:「要不你去跟訓導組告密吧,指證帶頭鬧事的是哪幾人,這樣便可能不會受到牽連了。」
「呸呸呸,我夏予揚是個這麼沒義氣的人嗎?誰要是這麼孫子出賣同學,我他媽捏碎他的慫蛋!」予揚義憤填膺的慷慨陳詞。
聞言我們其餘三人不由自主低頭看了看自身,縱使只是嘴上說說,但仍是覺得身上某個地方隱隱作疼……
瞎鬧間,我忽然想起一件正事,便轉過了話題:「啊差點忘了,死小子你還記得我們開學的第二天有找過蕭駿邦嗎?臨別之前我們跟他約好了下週同樣時間再聊別的,但之後因為文學學會的關係會面告吹了。我猜你應該也不忙吧,不如飯後我們便去4B班找他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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