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教員室裏四人僵持之際,女魔頭假意咳了幾聲,看樣子是要準備收拾殘局。
只聽她試探著問道:「徐太,雖然文翃這位朋友來得冒昧,但我也覺著他所説的合乎情理。現在也不過是開學第二周,要不這封信你先拿回去,待文翃十一月的中期考後你們再作最後決定?」説著悄悄把那封信還了回去。
「幾位的說話我都聽進去了,你們的誠摯挽留足見徐文翃在這裡的生活過得很好,我此刻若再執意而為之,豈非顯得我這當母親的油鹽不進、不通人氣?然而我兒轉學一事是我經過深思熟慮後作出的嚴肅決定,況且徐文翃自己剛才也說了他沒意見,所以學我還是傾向要退的,只不過眼下就先緩一緩吧,反正此事也急不來,對吧?」說著我媽當真把信收了回去。
聽我媽言下之意,她此刻雖然同意向女魔頭賣個面子,卻並未因此鬆口退讓。
哪知這會兒卻到夏予揚不依不饒了,他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我,訝然道:「你怎麼就沒意見了?該不會你心裡也是想走吧?你走了這團隊可就要散夥啦!」
看著予揚一臉比任何人還要上心的神色,我是蠻多感觸的。雖然我們之間壓根兒便沒有什麼團隊存在著,散夥云云我猜也不過是情急之下的鬼扯,但卻使本來處於放棄邊緣的我被莫名的鼓舞起來。
我點了點頭表示同意,並接著予揚的話續道:「沒錯,老實說過去這個星期我在學校的生活十分快樂,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真的希望留在這裡好好唸書。」說著我轉身抓著我媽的一片衣角左右搖晃,像個慫蛋般跟她討價還價起來:「媽,我在這裡待得好好的,難得這裡的人都不壞,那我們也就不要走了,好嗎?」
對於我的請求,我媽未有正面回應,她只是輕輕甩掉我抓著她衣角的手,回頭向女魔頭打圓場:「這事還是按嚴老師所說的那般,待期考過後再議吧。嚴老師,我看今天的面談便到此為止如何?時候都不早了。」女魔頭看看牆上的掛鐘,上頭顯示的時間已是下午五時許,當下只得點頭表示同意。
就這樣,今天的口水戰在我媽的一錘定音下宣告結束,臨行前兩個女魔頭同意將此事定於期考成績出爐後擇日再議,屆時將會得出最終結論,在此期間雙方暫且休兵,說是不想影響我這段時間的學習。
而夏予揚顯然對今天這個什麼也沒談攏的結果很不滿意,只是當他還想對我媽說嘴時,卻逢上女魔頭凌厲的眼色,只好縮了縮脖子,不再吱聲。
兩大魔頭握手作別,我和予揚也隨我媽離開了教員室。然而,懾於嬅姐的強勁氣勢,予揚趁我媽進了洗手間時,便已一溜煙的直奔校門而去,剩下我在原地思考接下來該怎麼替這傢伙擦屁股。
我自然知道剛才家校面談的資訊量對於我媽而言實在過於龐大,偏生那死小子說話不明不白,害人對我和林心如之間那普通不過的同學關係想入非非。我一想到此處,不禁原地發出一聲輕嘆。
豈料我這一聲本以為無人聽見的嘆息竟引來了共鳴,我身後響起了一道遠為深沉無奈的慨嘆,彷彿這當兒還有別的人要比我更加苦惱。好奇之下,我回頭看了一眼。
是方映橋。
這個身高僅及我肩的男孩雙手負在背後,抬頭眺望西天,臉上戴著的變色眼鏡讓人瞧不出他此刻的眼神是喜是悲,下一秒卻聽他故作高深的捏著嗓子道:「自古裙下埋傲骨,我欲潔身卻不能。徐文翃,難得你沒有被班上的婆娘所折磨,那又何苦要走呢?唉,該走的人走不了,想留的人卻留不下,誠為千古憾事啊!」說著搖了搖頭,感覺唏噓不已。
……
看著眼前這一臉欠揍的傢伙,我彷彿有一剎明白到為何婆娘幫在芸芸眾學生中偏偏盯上他了。
然而,基於我跟他還遠遠不如跟夏予揚那般混熟,我也不便把肚裏準備酸他的話說出口來,於是我打趣說道:「要不你也跟你媽提一下轉學這個意願?之前嚴瑤安跟我說了,只要家長同意,校方是無權駁回申請的。」心中卻對自己轉學這個消息在學校間傳得如此之快暗暗稱奇。
方映橋正要回答,耳聰目明的我卻先一步聽見女廁內的大動靜。我生怕當我媽出來看見有新同學時不知如何又會引爆出類似剛才林心如事件的八卦炸彈,當下謊稱看見暗瘡胖妞曹奕婷正好在廁所裡面出來,讓他快逃。方映橋二話不說,急忙躲到旁邊的男廁去,這才使他和我媽沒有碰個正著。
我心裡暗呼好險,直到我跟我媽重新會合,並從校門步出時,我才敢告訴自己這漫長多事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了……
才怪!
只聽我媽這時又來語出驚人:「今天要來學校處理你轉學這事,我來不及做晚飯。不過也沒關係,既然你這麼希望在這一區唸書,我便帶你看看你從未見過、入夜後油麻地的另一面。」頓了一頓,及後竟然說道:「走,我們到果欄裡頭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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