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只有教員室上方的冷氣依舊轟隆轟隆的從無間斷地運轉著,除此之外,氣氛頓時變得一片死寂。
女魔頭驚訝的看著我,又轉頭望望我媽,顯然被我剛才那番對答殺了一個措手不及,完全不懂招架。
女魔頭的語塞導致話語權重落到了我媽手中,只聽她順著我的話說:「如此太好了,你也不記得在我剛跟你説與此事時你的反應有多大,我還道要讓你接受這個現實要耗上好些時日呢!想必嚴老師在這幾天有對文翃多番勸説開導,才有幸促成此事,我身爲文翃的媽媽,必須好好的感謝您。」説著將那封退學信退回女魔頭面前。
我發現當女魔頭垂眸看著那一紙被再度呈上的文書時,眼神瞬間暗了下來,她那緊抿起來的雙唇仿佛在告訴我她正努力的釐清我們三人之間各自的處境,並逼迫自己在這短時間内接受、承認並尊重它。
片刻後女魔頭終於點了點頭,準備正式收下那封退學信。
就在這一切看來已經塵埃落定的時候,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慢著慢著!嬅姐、嚴老師,你們先等一下!」一把高亢焦急的聲音經我們附近敞開的後門從教員室外傳來。
人未到、聲先至,被這衝著我們而來的聲音一打岔,女魔頭頓時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跟我和我媽一同扭頭看向後門的方向。
門外雜亂倉促的脚步聲有如雷鳴,夾雜著來者粗濁的喘氣,大有拔山倒樹而來之勢,哪知下一刻東歪西倒撞進來的卻是一個身形滑稽的矮小人影,形成強烈反差。
我定睛一瞧,來人果然是夏予揚!
「同學,你找誰?」女魔頭愕然看著不認識的夏予揚,率先開口問道。
「我是爲了徐文翃轉學一事而來的,徐文翃不能走啊!」夏予揚雙手撐著女魔頭的辦公桌面,氣急敗壞的跟我媽如是説。
顯然我媽也被夏予揚這番突然闖入而嚇倒,她轉頭看向我,嘴角卻朝夏予揚一努,試探性的問道:「這你安排的嗎?」
「哎呀嬅姐,這不關徐文翃的事,是我自個兒要來的。你們有所不知啊,林心如在這所學校裏就只有他一個好朋友啦!」
大抵是夏予揚説話沒頭沒腦,我媽轉而向嚴老師詢問道:「嚴老師,請問這是什麽情況?」
女魔頭似乎也覺得夏予揚這番真情流露有點不合時宜,便皺眉道:「這位同學,這裏是教員室,請你不要再在此大呼小叫。」
夏予揚沒有理會女魔頭的勸阻,激動的直接跟我媽說:「嬅姐……啊不,我是説文翃媽,你可不知道他的班上有一名跟那女星同名同姓的同學叫林心如,這人是個可憐人,身世十分坎坷。就在前天的課堂裏,因奸人所害,她被迫停學一周,搞不好還連學位也保不住。如果之後她萬幸能重返校園,卻得悉這學校裏唯一關心她的徐文翃也要離她而去,你叫她還怎麽活了呢?!嚴老師,你説是吧?」
縱使我也認爲夏予揚此話在理,卻仍是不禁爲他捏了把冷汗:勒令林心如退學的正是你眼前這個女魔頭,你卻説她是被奸人所害,這不明擺著是罵人嗎?
果然,女魔頭聽罷隨即橫了夏予揚一眼,半晌後才道:「林心如事件中各人的處分已經經由校方一致決定,而徐文翃雖然有時會在學校裏搗蛋,但他也確實是一個很關心同學的人。」
老實説,我萬料不到女魔頭首次對我作出的評價竟然不是一面倒的劣評,這使我頗爲意外。可能是女魔頭猜到我心中的困惑,便向我補充了一句:「你可能沒留意,在前天午休學會會員招募期間,我正在戲劇學會的攤位裏,看到你跟你的朋友主動邀請無人理睬的林心如前去參加別的學會,這個舉動非常好。」説著朝我點了點頭,以示嘉許。
然而我媽的反應可不如其餘兩人那般積極,只見她眉毛一揚,漫不經意的轉頭問我:「林心如這三個字怎麽聽也是個女孩子的名字吧,你跟她很熟嗎?」説罷便直勾勾的盯著我雙眼,一副嗅到什麽貓膩的模樣。
我正要急忙澄清,怎料夏予揚這死小子此時還要添一把火,忙點頭道:「哎呀,若非林心如被強制停學,説不定她昨天還會跟我們一起去吃甜點呢!」
我見證著我媽眼裏閃過一抹異樣神色,及後才把那兩道差點要了我的命的犀利眼神挪了回去,意味深長的笑道:「原來如此。」
至於感覺短時間内二度社死的我則趁著我媽和女魔頭此刻的目光都未有停留在我身上的餘裕,偷偷向身前這個死小子比了個大大的中指。
ns216.73.217.22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