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Cecilia的盛情邀請,我撓著頭不好意思的說:「唉唷,我明日放學後要被我班的班主任召見,來不了耶。」
Cecilia為人爽朗大方,為了不把我落下,他們三人隨即改為後日,亦即是週四再約出來聚會。
付了帳後,踏出甜點店已將近五時,天空的殘紅正催促我們回家。歸途上,兩名女生主動透露了她們的住處,原來都是坐火車的沙田人,於是我和予揚在地鐵站口便跟她們分道揚鑣,各自打道回府。
隨著夕陽西下,愉快輕鬆的一天就這樣悠然過去。
回到家後,已是天色全黑。自昨天女魔頭跟我媽約好會談時間以來,我媽一直沒有主動向我提起此事,她的沉默使我完全摸不準她的心思。決戰前夕,我已無法像剛才吃甜品那樣透過別的事來轉移自身的注意力。那頓飯我食不知味,就算我哥有意逗我高興,我也不太搭理,心中只是向天默默祝禱,希望女魔頭明天能以對付我們班的手段迎戰我媽,千萬不能講什麼宋襄之仁啊!
那晚我很早便回房睡去,所以明天一大早便已回到學校。抬頭望向挂在校墻上的圓形大鐘,才發覺此時只是早上七時半,較平日足足早了半小時有多。
我本以爲這個時候迎接我的該會是那空無一人的課室,哪知當我半隻脚跨了進去后,才發現靠近大門的幾個座位上早已坐著三道身影,正親密的咬著耳朵,看來已維持了一段時間。
……是班長張子浦和那日攙扶他上樓梯的一對男女!
我的忽然出現顯然殺了三人一個措手不及,但張子浦作爲班長,很快便調整過來,帶著淺笑的跟我道了聲早安,相反其餘二人則沒有像張表現得如此自然,只是怯生生的向著我揮了揮手,隨即便把臉埋在桌上的課本中。
至於在云云小學同窗中臉皮數一數二厚的我縱然撞破了他們的好事,卻也不覺窘迫,加上我這日本來就因三方會談一事提不起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我只是望著窗外發呆,渾然沒把這三名不算混熟的同學放在心裏。
話雖如此,但到目前爲止,我卻仍然是班中知曉張子浦他們三人之間那非比尋常的關係的最早一員。在往後的某月某日裏,這事才被某些人意外捅破,正式浮上了臺面,落入眾人的關注視綫之中,最終鬧了個滿城風雨。
至於我自己,坦白説我當日的狀態跟一星期前那倒大霉的開學日一樣,皆是心不在焉,只有小息后後女魔頭的英文課我才能勉强集中精神應對。回溯我那模糊不全的記憶,印象中班上的幾名同學好像曾先後跟我説了些什麽,其中便包括了張子浦在内。只是話中内容關於什麽,當時我又是怎樣回答他們,卻已是一無所知了。
午飯時間予揚和1A班的精英二人組也來找過我,當他們知道我媽有替我轉學的打算時,臉上均難掩失落,異口同聲都說希望女魔頭終能成功説服我媽。尤其是予揚,他更提議讓他也出席今日課後的三方會談,好助女魔頭一臂之力,贏得這場跟我媽打的口水戰。
為安撫我這名難得的死黨,我拍著予揚的肩膀,悄悄透露了我哥教我那在未來可能發生的轉學面試上擺爛的餿主意,說有了這記陰招,我媽這塊老黃薑再辣,也只會功虧一簣,飲恨而歸,教他不用過於擔心。予揚聽罷,那抹常挂臉上的招牌壞笑才算重新展露人前,隱去先前罕有卻真摯流露的不捨之情。
有了好友們的鼎力支持,我的心情仿佛也稍稍好了起來。午後的兩節課分別是數學和自修,換言之,這接下來的下午我們班都會有一位訓導組的老師駐場,而那人剛巧是我們的班主任女魔頭。
女魔頭雙手抱胸,在課室後方環顧著我們這群不敢造次的屁孩,有了這台人肉閉路電視的嚴密監控,我才第一回真正認真的聼那FKY講的課,同時亡羊補牢,力挽狂瀾我那早已大幅墮後的學習進度。
同一時間,我忍不住慨嘆若我們班的秩序從一開始便有現在這個模樣的一半,也不至於會發生砸凳事件。若林心如前天能僥幸逃過停學這一劫,興許還能跟我和予揚一同出席昨天的文學學會聚會呢,這對她融入我們的校園生活至關重要。我看向身後林心如那空空如也的座位,心裏反復為她默默祝禱,期盼她的早日回歸。
而數學課后接下來的自修時間,則來了另一名訓導組的老師,我正打算開始認真研習一下FKY剛才所教授的二次多項式練習題,女魔頭卻在功成身退前把我叫了過去,並命我收拾好個人物品,說待會我不用再回課室。
我深吸了一口氣,料到女魔頭應該是想跟我提早準備一下接下來四時正跟我媽開打的口水戰。我忽略了班上同學看向我的懷疑目光,匆匆收拾好後便飛也似的跟候在門外的女魔頭會合,直奔教員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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