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時許,源記甜品。
源記甜品是一間位於廟街的舊式甜品店,鄰近油麻地地鐵站。我們四人坐到了店裡的一處角落上,分別叫了一份甜點,之後便聚在一起聊了起來。
Cecilia也不賣關子,開門見山便道:「談起這個Jessica嘛,雖然當事人嘴上沒說,但認識的朋友大多認為她不喜歡外人直呼其中文姓名。」
「怎麼說?」
「去年的這個時候,Jessica正值中三,然後到了某一天,當時跟她同級的男友突然向她提出分手,這對Jessica而言無疑是一次極其重大的打擊。要知道二人的戀情從他們還是新生的時候便已萌芽,關係一向非常穩定,是校園裡的模範情侶。可能正因為他們之間一直沒有經歷過什麼風浪,以致分手當日那男的一句說話,直接使素來笑面迎人的Jessica瞬間崩塌潰堤,這是他們那一屆同學之中的一件大事。」
「那男的到底說了些什麼?」尹清純急不及待地追問。
「他說她很黏人,黏得他這幾年異常痛苦,他受夠了這種快喘不過氣來的生活,決定不再忍了,並要求女方從此不要再找他,在校園裡跟他保持合適的距離,免得連朋友也做不成。」
「不會吧?雖然今日是我跟Jessica初次照面,但她不像那種長期缺乏安全感的女生啊。我看她都獨當一面,領導起整個學會,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誤會?」此時眾人的甜點都已上桌,尹清純翻攪著面前那碗紅豆沙,皺眉凝思起來。
「對啊!連你也這樣覺得吧!也是正因為二人的離異來得古怪,當時很多人都猜測此事背後定必另有內情。其中有幾個非常八卦好事的婆娘不識相地在這個尷尬的時刻上前向快將爆發的Jessica問這問那,自然成了對方當下出氣的靶子。
據當時的學長告訴我,那幫好事的婆娘圍到了Jessica的座位附近,一人一張嘴的喋喋不休。期間一人叫起她馬如昨這個中文全名,這三個字便如一枚點燃Jessica怒火的藥引,使她的理智線盡數斷裂,情緒完全失控,以下是原文直述:
『誰他媽的叫他媽的馬如昨?這是你這bitch能叫的嗎?我男友也不會這樣叫我!別以為我不吱聲便是好欺負!一天到晚張口閉口都是馬如昨,我男友說他受不了我難道我這樣又好受了嗎?!嗚哇!!!』」
我們三人聽得目瞪口呆,沒想到這件事背後還有這樣一個典故。Cecilia吃了一口芝麻糊,像在咀嚼著Jessica當年的話一樣,片刻後又道:「這件事很快便在級裡傳開,成為校內茶餘飯後的話題。而最耐人尋味的是,沒多久後那男的便搭上了另一名女生,從此對Jessica視若陌路人。」
「所以說,也許Jessica當日只是借題發揮,隨意找個人編個藉口發洩這口怨氣。然而,但凡有人日後再度提起馬如昨這三個字,便等於自動勾起她這段心底的創傷。久而久之,她的中文全名便成了一道咒語,束縛著她曾經受傷的心靈。」尹清純一邊喝著紅豆沙,一邊頭頭是道的分析起來。
「阿純說得在理,我也是這樣認為。」Cecilia聳了聳肩,低頭又呷了一口芝麻糊。
一直不置一言的夏予揚這時忍不住開口加入討論:「那這個Jessica也是個可憐人啊,但一碼歸一碼,她在校內風評不佳又是怎樣一回事?」
Cecilia神秘一笑,壓低聲音道:「你們不知道嗎?曾有極隱秘的小道消息在暗地裡流傳,說二人的分手是因為一個見不得光、說不出口的原因!」
我和予揚相對壞笑,作為男生,基本上可以篤定彼此的思維已不謀而合的跳至相同的頻譜,心裡一口咬定了那件見不得光的事是指什麼。
看著尹清純一臉清純,我倒有點不忍讓她受到這些負面傳聞的荼毒,當下運起急才,臨時編了一段鬼話:「想必是那男的不忿Jessica的成績長期壓在他之上,女強男弱,這叫他如何在校內抬起頭做人?於是便藉分手來打擊對方,但求在學業上扳回一仗,叫對方不至那麼得意。」
聽到我這樣亂七八糟的打圓場,予揚差點沒笑得把口中的紫米露噴了出來,卻見尹清純一臉氣結的拍桌大罵:「什麼?這男的竟然如此可惡?簡直就是畜生啊!他叫什麼名字?在哪個班上?我明天就替Jessica學姐向他討個說法。」
見尹清純如此義憤填膺,我心中暗暗舒了一口氣,慶幸她沒聽出我這番胡扯其實存在著重大的邏輯漏洞。它根本跟Jessica風評不佳一事沾不上半點邊兒,如果實情真的便是這樣,豈不荒唐之極?
Cecilia意味深長的衝我一笑,似乎對我的鬼扯頗為賞識。我見尹清純沒再追問,連忙轉過話題,向Cecilia主動問道:「對了,你中午時提起過我們校園內還藏著別的大秘密,能挑幾件跟我們分享嗎?」
Cecilia把手上的芝麻糊一口氣仰脖子喝乾,豪氣地說:「行,明天放學後依舊我做東,屆時帶你們到附近另一家有名的甜品店嚐嚐,再續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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