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所有人目不轉睛的盯著他們二人慢慢向我們這邊走過來,空氣中彷彿已瀰漫著八卦的氣息,讓我們這群最愛無事生非的屁孩們非常興奮。
大夥兒之中率先有一人耐不住性子叫道:「好哇,原來你們倆早已有一腿!」一言既出,餘人隨即起鬨。
邵一齊以前在小學是一名運動高手,體育細胞發達,還在小五小六連續兩年擔任學校長跑隊的隊長,極受女孩子歡迎。而潘梓柔亦是一名文靜乖巧型的漂亮女生,在我們這一屆同學中非常亮眼。所以當看見他們二人毫不忌諱一起出現在我們面前時,說真的其實我並不感到過分意外。
自古才子配佳人,縱然是剛脫離小學的我們,也沒有不愛俊男美女的。我跟這兩名校花校草不熟,不便主動細問,反而我哥以前是長跑隊的隊員,我想由他開口向邵一齊打探應該更為容易,於是我向他打了個眼色,朝那兩人努了努嘴,我哥便會意過來。
他笑嘻嘻的上前摟著邵一齊的肩膀,不懷好意的問道:「所以說,你們二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邵一齊哪裡不明白這話的弦外之意?只見他白了我哥一眼,沒好氣的道:「我就知道你們會亂想,我跟梓柔不過是剛才在地鐵站碰巧遇上,她沙田人不熟這一帶的路,我便帶著她來了。你們之前不也說我跟謝芷盈搭上嗎?後來證實她原來是喜歡女孩子的,我跟她不過是課後閒聊幾句,可你們就弄得人家都不敢應約出來了。拜託啊,你們想像力就別這麼豐富吧,這世間上哪有這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關係啊?」
我們本擬他們倆既然這麼大方結伴而來,應該是想藉機公開關係,怎料邵一齊竟矢口否認,這使旁邊早已窘迫不已的潘梓柔一張嫩臉更是漲得通紅。我們本來還打算再向男方逼供,卻見他抵死不從,無奈之下,只索罷了。
就算話題再有爆炸性,屁孩們的熱度也大概只有三分鐘。我們見不能從對方口裡撬出談資,二人也確實沒有什麼過從甚密的舉動,很快便對這樁八卦失了興趣,轉而進入今天的主題:爆旋陀螺大激鬥!
是次赴會的同學們有十來人,其中住在這所屋苑的主人翁從家中搬了陀螺對戰盤來,放到一張供人閱報的圓桌之上。大家隨即拿出自己組裝的得意之作並扣在發射器上,這時我們都圍到了盤子的四周,密匝匝的聚攏在一起。而這時潘梓柔剛巧站到了我的正對面,她正聚精會神的觀察著眾人手上形式各異的爆旋陀螺,並未察覺到我此刻正在偷瞧著她。
一群屁孩擠在一處彈丸之地上,空氣變得不流通,而潘梓柔的氣息若有若無的噴到了我的臉上,使我身心一陣痕癢。也因為我家不捨得破費買爆旋陀螺這些時髦的玩意兒,有得看沒得玩的我注意力自然飄到了別處。
也是因為這個緣由,我才能察覺到當大家正忙著準備待會的大決戰時,邵一齊跟我一樣,眼光不時飄到在他旁邊的校花身上。我心中暗笑:看來我們的猜測並非空穴來風呢。
爆旋陀螺這玩意兒耐玩,大家一上手便是十多個回合。至於比拼的賽果我沒多留意,反正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和我哥都是一般的心思:旨在享受一大群人聚在一起的時光,加上這是我第一次距離我們的校花那麼接近,我的思緒也彷如對戰盤上的陀螺一樣不斷圍繞在對方身上轉啊轉,片刻不能停下。
這次的聚會原定為時整日,我們整個早上便一直留在會所裡分組玩著各式潮物。至於十多人的屁孩群組中也有幾人像我和我哥一樣出身於草根家庭,只有一旁觀戰的份,沒多久後我們便已看得膩了,於是自成一組,聊起彼此的近況。
探問之下,才知我們小學畢業班大半的同學都成功考上頭三志願,躋身Band 1之內。據他們所言,邵一齊更是透過長跑隊隊長這個特殊身份的優勢,有幸獲得觀塘區其中一家頂尖學府聖言中學的取錄,成為我們級中派位結果最為優秀的學生之一。
接著,我和我哥也簡單交代了我們的現況,當我說起我媽打算幫我辦轉學手續一事時,餘人馬上把我當成拉攏對象,紛紛誇讚自己那所中學功課少、美女多,就連食堂的飯也特別香,只聽得我啼笑皆非,心中卻對他們的歡迎和熱心深感盛情,暗忖不枉跟這幫死小子六年同窗,果然都是好兄弟。
至於我們這群屁孩唯一感到惋惜的是潘梓柔考上了藍田聖保祿中學這所全女校,大家都一致認為若她是跟其他人一樣考進了男女子混合中學,肯定會受到很多男生的熱烈追求。
時光飛逝,談笑間日已中天,大夥兒玩鬧了半日均開始微感饑餒。而我和我哥拿著從我媽那裡討來的二十大元在會所中跟著其他人買了午飯,過後僅剩下兩元。我們倆看著空空如也的錢包,明白晚飯是肯定沒錢吃的了,於是聚會到了下午約四五時許,我們便跟住得比較遙遠的邵一齊和潘梓柔先行辭別眾人,踏上回家的歸途。
由於路上只有我們四人,使我更加難以忽視潘梓柔的存在,我們偶爾目光相碰,卻無言以對,氣氛一時有點尷尬。
這個情況一直維持到我們快將分道揚鑣之時,在我們尚有一小段路便會抵達啟業邨後,我終於打破空間中突兀的沉寂,主動向潘梓柔探問:「梓柔,如果我們班下次又有聚會,你還會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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