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我哥這時未曾回家,我只好硬著頭皮把身後的大門虛掩,心中祈求待會我媽爆氣時的聲浪不至於被左鄰右舍聽見。
我將身上的校服換過家中的睡衣後,惶慄不安的站到了我媽面前。有了上回的教訓後,這次我死活不會主動招供賣飯盒的事,至於對我媽的攻勢如何應對,那也唯有見招拆招了。
哪知我媽甫開口便語出驚人,只聽她說:「徐文翃,如果你媽幫你申請轉學,你覺得如何?」
WTF?我沒聽錯吧?我媽居然在我上了一個星期的學便要我轉校?這是正式錄用的嬅姐嗎?
順帶一提,我媽全名叫葉碧嬅,據她所言,她當年轉為全職家庭主婦之前,曾在一家保險公司上班,同事們都稱呼她作嬅姐。
而我剛才在進家門後心中便即假設了我媽有可能發動的幾種攻勢,但萬萬沒想到她一來便朝我投下震撼彈,我腦中頓時一片空白,只能呆若木雞的看著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媽似乎也預料到我此刻的反應,續解釋道:「我還是覺得你跟你哥上同一所中學比較好,一來上學方便,不怕遲到;二來你們兩兄弟可以互相照應,發生什麼事你哥也能幫你兜著點兒,總比孤身一人闖了禍無人擦屁股來得沒那麼狼狽。加上我從你小學的家長們那裡聽來,他們大多都成功原區升學。既然在這邊的根基打穩固了,那就別冒險跑到油麻地去了。你也該知道你那中學近著果欄,那裡龍蛇混雜,萬一夜了在那邊出入也不安全,你認為如何?」
聽完我媽的話後,我總算弄清楚狀況了,卻反而對現時的處境更加糊塗。但要說打下的根基,我首週在校內也已巴結了若干人脈了啊!如果這便貿然轉學,那豈非所有事情又要從頭來過?
想到這裡,我衝口而出便道:「我在晨恩中學的日子過得很好,我不轉校!」
我媽大概也料到我會這般反應,只是說:「你再好好想想吧,轉學信我已經寫好,明日等你爸休假時再跟他商量這個決定,待他同意後我再把信寄到學校那邊不遲。」言下之意我媽竟是早已替我作了決定,看來木已成舟,是不得不為的了。
我爸對於包括我和我哥在內所有家中的事情全都交由我媽決定,畢竟他工作已經十分忙碌,實在無暇管這些破事了。所以我媽美其名說等我爸回來後「商量」,實則就不過是循例知會一聲。有關我和我哥學業的事,從小學到現在一向都是由我媽說了算,所以我目前唯一的希望只剩下我哥,希望他待會回來後能向我媽盡力抹黑自己的中學,改變她要我轉過去的想法。
我媽交代完此事後便回到廚房備菜,我懷著忐忑的心情回到房裡,心焦的看著掛在牆上的時鐘,盼我哥早點回來拯救我。
好不容易聽到大門鐵閘被拉開的聲響,我急忙從床上彈起,三步併作兩步向大門跑去。在我媽從廚房出來之前,我把不知就裡的哥一手拽進房裡,並把房門反鎖。
我哥明顯被我這個舉動嚇到了,他忙問是否向黃叔借錢一事最終還是事敗?不等我回答,他便開始罵起黃叔來,罵這老頭怎麼如此貧嘴,把這種事也如實向我媽報告。
我連忙阻止我哥再罵下去,並交代了較早前我媽跟我之間的對話。
「黃叔的事小菜一碟,剛才媽跟我說的那些才是真正的天大禍事。你猜她說什麼來著?她要我從油麻地那邊退學,轉到你這邊來!」
我哥應該是沒有注意到我臉上大事不妙的神情,反而顯得非常興奮,拍了我肩膀一下道:「可以啊!反正小學中不少人都升到我這邊來,媽同意你轉過來實在是太好了!」
我見我哥還是不明白我的想法,脾氣再好也不由得怒了:「好個屁!除了夏予揚外,我那邊還有東邪西毒、有許皇爺和火雞姐,現在我更是班中的英文小老師,你這邊有嗎?沒有的話你便快替我想想你學校到底有什麼抽煙打架的糗事還沒傳出來,然後跟我媽講去,讓她快快打消要我轉學的念頭吧!」我為了說服我哥幫我,便連本來英文小老師這個懲罰也說成是褒獎似的,這應該是真正的白事充作紅事了。
我哥還未會意過來,卻聽房門外響起嘭嘭嘭的打門聲,只聽我媽在門外斥道:「誰讓你們兩隻小鬼鎖門的?一回來便在房裡吵啊吵,吵架吵飽了,待會不用吃飯了是不是?還不快來廚房幫老娘的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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