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天凡被女魔頭雷霆一喝,嚇得登時噤聲,後半句來不及說出口的話被硬生生從中斬斷,處境十分尷尬。
女魔頭沒有浪費時間把注意力花在周身上,她下巴朝蕭駿邦的方向揚了揚,向對方嚴肅追問:「要辯解什麼的,還不快說?!」
蕭駿邦橫了身後縮頭縮腦的傅若生一眼,然後才不慌不忙的回應女魔頭的質問。
「四位訓導組老師午安,對於剛才發生在這裡的事情,其實我並不清楚。嚴老師應該知道,我跟中一級的徐文翃和夏予揚有些許交情,是他們告知了我1B班的亂象,我才會跟著他們來看一眼……」
蕭駿邦話聲平穩淡定,組織條理分明,卻正當他說到節骨眼上,豬油膏卻已強行打斷,只聽他扯開嗓門大吼道:「1B班出了事情關你屁事?你又沒真的當上了學生會會長這個位置,來湊什麼熱鬧?死到臨頭,還要狡辯!」
我看著豬油膏罵得面紅耳赤,真怕他那被豬油蒙了的心會經受不起此刻驟升的血壓,當場氣死。
然而,蕭駿邦卻沒有因此而嚇著或動怒,他緩緩搖頭,嘗試以冷靜得近乎固執的聲線安撫對方此刻的躁動:「朱主任還是先聽我把話說完吧,剛才1B課室的事的確跟誰也沒關係,我卻偏偏非管不可。大家都知道我跟傅同學分屬競爭對手,雖然他已被校方取消參選資格,但他的殘黨猶在,是以此事既牽涉到本屆選舉之上,我便有絕對充分和正當的理由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加上徐文翃跟我說傅若生可是被當眾群起圍攻,在情在理,我也應該干涉。」
豬油膏眉毛一挑,沒再在這個話題上跟蕭駿邦爭辯下去,反而岔開話題,轉頭向女魔頭問道:「嚴老師,我覺得徐文翃這個名字聽著很耳熟啊,你認為呢?」
我自然明白豬油膏的用心,這位首席訓導主任剛才一來便槓上蕭駿邦,大抵是隨便找個人來開刀立威。傅若生渾身狼狽不堪不好責罵,於是便順理成章的把火頭燒向他身前那個執著掃帚舞動的人了。
然而身正不怕影子斜,蕭駿邦在這件事上確實理直氣壯,豬油膏縱再不悅,也不能是非不分,把人的罪名亂棍敲實。既然傅和蕭二人都不好動,他唯有找上了蕭剛才話中提及的我來開刀了。
縱使距離開學日已經是一月有餘,但時間顯然還未久得讓豬油膏遺忘了我。當對方唸出我的全名時,我斂去僥倖之心,從角落裡的圖書櫃後鑽了出來,大聲應了句:「徐文翃到!」
女魔頭見我果真在此地,已是大皺眉頭。她稍微抓亂了頭上梳得柔順整齊的秀髮,狀甚懊惱的叉著腰問我:「怎麼學校裡大部分的事都有你徐文翃的份?」
「報告嚴老師,學校裡的其他事情不敢講,但我可以肯定跟你說今天的事在場任何人都有可能是純粹路過,唯獨不可能跟我、夏予揚和蕭駿邦三人無關!」
女魔頭聽著我油嘴滑舌的腔調,也懶得動氣開罵,只是問了句為什麼。
我清了清嗓子,指著身後的予揚道:「首先說夏予揚,他是1B班的學生,自家課室卻居然發生這麼大的一件事,怎麼可能跟他無關?當然啦,我說的有關並非指他直接參與了剛才的騷動,但他在此處出現,基於他這個身份,也就不足為奇了。
再來是我,基本上中一級裡的大部分人皆知我跟夏予揚有著頗為深厚的交情。他跟我在過去六年的小學裡一直同班,而早前我媽打算幫我辦轉學,也是夏予揚在家校面談中努力游說我媽,這事才得以暫緩。嚴老師,你說對吧?」
女魔頭白了我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得了女魔頭這個沒有回應的回應,我滿意地點了點頭,續道:「是以縱使我最後仍是決定了聽從我媽的安排,但既然予揚的班中出了大事,我來關心一下也是朋友之義。如果我對此不管不顧的,反倒顯得不近人情了。」
女魔頭雙手抱胸,不怒反笑:「哈,聽你這麼說,那如果老師們再為此責罰於你是枉顧了你的『朋友之義』,逼你做個不近人情的人了?」
我訕笑幾聲,回道:「沒有沒有,我們晨恩的老師們都是充滿著愛的,所以我才安心跟嚴老師說這些,而我也相信訓導組的各位皆為明事理之人,自會作出公允的裁決。」
女魔頭哼了一聲:「那蕭駿邦呢?」
我雙手一拍,用手比了比課室另一端的蕭駿邦,口中讚歎不絕:「哎呀,這蕭駿邦嘛,才是事件核心中的核心呢!各位老師你們看,當我和予揚跑到4B課室通知他有關他的政敵傅若生被圍攻一事,他當即二話不說飛奔下樓,奪過傅同學的掃帚,替對方擋下所有的攻擊。願意把大義放在私怨之前,這是多麼優秀的一個男子啊!嚴老師,請恕我多言,蕭駿邦非但無過,而且有功,我認為學校應該給他記一個大大的優點!」
女魔頭聽完我的長篇大論,表情複雜。她大概也沒有凌駕其餘三位惡人作決定的權力,於是便轉頭看向豬油膏,請他來定奪。
課室內的空氣瞬間凝固。
我清晰的感覺到豬油膏內裡那團怒火燒得正旺,奈何這股怒火一直沒有引爆的機會,眼下難得女魔頭替他主動遞刀子,這位惡名赫赫的地獄判官自然要大開殺戒了。
接下來,1B課室將會變成一處由豬油膏親自操刀料理的血色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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