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駿邦的強力介入明顯是所有人的意料之外,鬧事團夥群龍無首,面對不速之客從中作梗,竟無一人能得出個像樣的計較,形勢一時膠著。
「你說今天的事會驚動校方嗎?」
「肯定會啊,如果鬧到這個田地他們還能不管不顧,那我們學生應該早已從他們手上奪權了。」
「然則學校的老師們怎麼還不現身平亂?」
「你不說我倒沒在意……」
「壞了壞了,四大惡人率領著訓導組分兩路包抄,現已從教員室出發,往我們這邊殺過來了!所有人趕緊散夥!」突然間課室外有人尖叫,聲音壓抑不住底下的恐懼。一時間群情聳動,除了蕭駿邦和傅若生等寥寥幾人外,幾乎是所有人同時起動,往外死命推擠。
我和予揚對望了一眼,彼此心裡明白,我們既然在這裡出現,縱然有蕭駿邦擔保,也不一定能躲過訓導組的集體清算,再說蕭眼下也可能自身難保呢。女魔頭她姑且可以算是個明事理的人,但其餘三名惡人呢?他們會耐著性子聽我們每人逐一分辯嗎?
1B課室的門口情況十分不妙,由於堵在門口的人實在太多,而以那門口的大小,無論怎麼看,一個時間裡最多也不過容得下兩人並排通過。面對著當前的爭先恐後,那是誰也出不了去。
課室內外亂成一鍋粥。桌椅被撞得東倒西歪,書包和雜物散落一地,有人甚至踩到地上的垃圾滑了一跤,發出殺豬般的慘叫。我和予揚被人群推擠著往後退,差點就跟周天凡撞在一起。
「喂!你們兩個還愣著幹什麼?快走啊!」周天凡這傢伙平時睡眼惺忪,此刻卻罕見地清醒,扯著嗓子朝我們吼。
蕭駿邦卻紋絲不動,他一手按在傅若生的肩膀上,另一手握著那把剛從對方手裡奪來的掃帚,一眨不眨的瞪著課室門口的動靜,目光沉穩如山。
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聲咒罵,氣氛再度緊繃。我心裡暗叫不妙——訓導組快到了,這裡再不散,恐怕全都要被一鍋端。
就在這時,門口終於傳來了高跟鞋和沉重腳步聲的混合。女魔頭一馬當先,後面跟著豬油膏那顆醒目的半禿腦袋,蘿蔔頭和眼睛蛇則在下一刻從另一邊趕到。
課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停止了推擠,只剩下急促的喘息聲。
女魔頭的目光像兩把刀,先掃過滿地狼藉,再在我們這些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鎖定了蕭駿邦和傅若生兩人。
「很好,」她聲音平靜得可怕,「看來各位親愛的同學們給我們訓導組安排了一場精彩的午後餘興節目。」
豬油膏則直接指向蕭駿邦,破口大罵:「蕭駿邦!又是你!上次學生會的事還沒完,這次又想搞什麼?」
事到如今,我一顆懸到嗓子眼上的心猛地一沉——這次,恐怕真的躲不過了。
這個時候,一直沒作聲的蘿蔔頭踏上一步,雙手水平舉起,猛地向外一分。由於我們校所有學生的體育科都是由他來任教,這個動作我們再是熟悉不過。前一刻還在擠個不停的人們在這一刻同時踉蹌後退,匆匆從課室門口讓出一條足夠豬油膏這種身型的人通過的路來。
四大惡人中在前頭開道的是蘿蔔頭,及後依次是女魔頭、豬油膏,最後才是眼鏡蛇。我和予揚下意識的縮到了距離四人所在最遠的一處圖書櫃後,心中不斷祝禱他們始終老眼昏花,看漏了原來某個角落上還躲著兩隻見不得光的小鬼。
幸好這時四大惡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這件事的幾名核心人物上,暫時還沒向我們這邊看過來。然而正當我和予揚想神不知鬼不覺地逃之夭夭時,才發現訓導組的其他老師已將1B門口團團圍住,此時恐怕是隻蒼蠅也飛不出去。
既然跑是跑不掉,我唯有將指望寄託在蕭駿邦身上,畢竟我和予揚由始至終只是充當傳訊者的角色,這點蕭駿邦可以作證。
蕭直挺挺的站在課室的另一端,縱使面對四大惡人同場壓陣,他手中的掃帚依舊沒有放下,臉上是一貫的凜然不懼之色;反觀傅若生此時縮在蕭的身後,眼神鬼祟不寧,完全不敢正視此間的任何人。看著這兩名在我們學生群體中份量舉足輕重的大人物,我真沒想到當遇上真正的麻煩事時他們之間散發的氣質竟彷彿是來自兩種截然迴異的境界。光憑眼前的對比,我實難想像如此窩囊的傅若生竟差點便要被糊里糊塗的推舉為我們的學生代表,這到底是多麼有辱校譽的事?!
我百忙中隱約瞥見女魔頭看向蕭駿邦的時候眼裡閃過一抹複雜的神色,但那神色一閃即逝,半晌後已然斂去。及後只聽她以冰冷的聲音問道:「蕭駿邦、傅若生,別說老師不給你們機會,有什麼辯解的一併給我說清楚,你們之中誰人先來?」
哪知這個時候有膽接話的竟不是蕭傅之中任何一人,而是那個我猜一百遍也不會猜到他身上的攪局者--周天凡。
「報告嚴老師,我們聽說傅若生這兩星期有愛校活動,所以就……」
「沒有問你,你給我立即閉嘴!Shut up!」女魔頭喝斷周天凡的辯解,喊到「Shut up」這句時,明顯因為極端憤怒的關係還不慎走了音,我聽著不禁打了個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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