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幾天摸索,長逍大致了解鹿昌縣情況。每個縣都安置了一位縣三老,乃本縣年過五十,略有文墨,德高望重的老者擔任,藉以教化風俗,管轄鄉人。
鹿昌縣縣三老姓戴,人稱戴長老,他已經七十歲,牙齒落得沒幾顆,步履倒穩健,還能陪長逍四處遊覽。據戴長老說,鹿昌縣在鷺州算是個大縣,有人口一萬兩千戶,不過人民樸善,很好治理。
「老太爺,這幾天麻煩你陪咱東跑西奔,咱已經大略明白此地風情,之後就不勞煩了。咱上任五天,卻未處理任務事務,想加緊時間辦理積累的案子。」長逍忖也該著手處理縣務。
「不消勞煩,縣太爺只管好生歇息,今晚張府設宴,酉時會有馬車來接。」戴長老說,張姓乃鹿昌大族,族長張公盼在本地頗有人望,與之結交,以後辦起案也輕鬆許多。
長逍還未見過張公盼,到鹿昌縣那天,當地幾個大戶特都迎接,張公盼卻因事不在,委派弟弟來。那時長逍便知張公盼的勢頭非同小可,就是縣三老也得賣面子給他。
況且戴長老並沒問長逍去或不去,只是告知時間地點,這表示長逍必須赴宴。
雖說官大民小,但實際上地方官員必須仰賴當地有力人士協助,才好管理地方。長逍深知這層道理,便笑著答應,送戴長老離開。
「大哥,鹿昌縣未免太清閒,整整五日不當班,這可是好油水。」平狗通笑道。長逍讓他管皂班,帶著從綰州一起來的弟兄值堂役,升堂便威風站在兩側。「以前俺老被揪到縣衙,看那旁邊站班的多神氣,現在總算輪到俺,不知何時才升堂。」
長逍坐在大位上,看著陳舊的縣衙,說:「沒人升堂表示清閒無事,天下太平。」他心裡也樂得悠哉,先前還怕鹿昌縣位於情勢複雜的南方,會忙得不可開交。
雄丈被任為步頭,但長逍帶來的人都撥給平狗通管去,因此整個步班只有雄丈一人。
方一針建言道:「少爺,俺們人手不足,將來若辦案定措手不及,還是請戴長老幫忙聘幾個精幹的小夥子幫手。」原本孺夫子推薦方一針進太醫,也好幫忙打探消息,不過方一針認為自己虧欠長逍太多,婉拒後自願來鹿昌縣,自然變成幕僚。
雖然眼下看來不消太多人,但誰知以後繁忙時會如何,長逍便讓方一針到帳房查所剩餘資。
片刻方一針憂心忡忡跑出來,喊道:「不好,縣衙一分錢沒有!」
「怎麼可能?」長逍趕緊衝到帳房,對著帳冊快速翻覽,真的連一文錢都沒留下。裡頭只有他跟方一針識字,兩人便分別翻出塵封的公文檔案,查清究竟。
不多時,方一針拿來一卷宗卷,愕然道:「少爺,上一任縣令的簽署公文已是五年前,這五年來鹿昌縣根本沒縣令。」
長逍聽懵了,五年沒縣令,地方又如何治理?再說司列院不可能沒發現鹿昌縣的空缺。還有每年田賦、算賦又交給誰?朝廷對錢的事相當計較,不可能放任財政缺失。
「大哥,這裡該不會被掏空了吧?」
長逍凝望著帳房斑駁的牆壁,顯示已經許久沒人來過,再回想整個縣衙破舊不堪,對上這五年空白似乎有解釋了。
咚──咚──
「聽,有人擊登聞鼓,你們留下,咱去看看。」長逍說。
但縣衙外頭卻沒有人影,而且登聞鼓的鼓皮都破了,根本敲不出聲音。長逍尋找聲音來源,發現從隔壁小街傳來的,匆忙走去,竟看見另一處修葺良好的縣衙。
一群人站在登聞鼓旁,等候縣衙開堂。
「這位大哥,你是要報官嗎?」長逍問其中一位中年人。
「當然啦,有人偷了我家的牛,我怎麼下地啊!」
「咱就不明白了,縣衙不是在隔壁街嗎,怎麼這裡也有一個?」
「小哥,你是外地人啊?此處是縣丞衙,自從上任縣令被撤,便改由縣丞升堂。」
「但新的縣令已經來了,怎麼不到原先的縣衙去報官?」
「什麼都不懂的毛頭小子有個屁用,估計是朝廷派來裝點的,還不如找縣丞。」
長逍才知縣丞也是張姓族人,已任官十多年,基本上取代縣令的位置。
縣丞官衙內喊起升堂,一位皂班衙役請中年人進去,並喝退長逍,要閒雜人等莫留。
怪不得戴長老要他別著急,公務都有人承擔了,他只是個虛設的縣令。長逍走回縣衙,告知眾人這件事。
方一針啼笑皆非的說:「副手竟然凌駕縣令頭上,未免太怪了,莫說司列院不管,難道此地長牧渾然不覺?」
「咱聽說偏南之處皇疏地親,朝廷命官的話在南方比不上當地大族好使,看來傳言不假。」
「這樣算好,還是不好?」平狗通撓撓頭,困惑地說:「表示俺們可以清閒度日,什麼事都不理?」
「若是如此,朝廷何必派咱來鹿昌縣。依咱之見,朝廷是想逐步收回權力,所以這位子不但不閒,還會有一堆麻煩。」
「麻煩?」平狗通皺眉。
方一針輕輕摸著裂開的木柱,嘆道:「這簡直是把少爺往火堆裡推,應當不是孺夫子所為。恐怕朝廷把少爺當成試水溫的了。」
長逍點頭,臉色並不好看。朝廷此舉無非是想收回地方,又怕鬧出波瀾,才讓長逍這種沒有背景的人試看看,成了便罷,不成也好切割。
「少爺,你說怎麼辦?」
「先去拜訪縣丞,再作道理。雄丈,不,狗通陪咱去一趟,雄丈跟著方叔看看縣衙哪裡需要補強,免得大風大雨吹垮。」
「俺不放心。」
「咱好歹是縣令,他們不認咱,也得認皇上。」長逍要雄丈安心,然後帶著平狗通上縣丞衙。
再次到衙門口,長逍仔細一瞧,這裡不只新,裝飾上也比自己的衙署講,光門面就氣派的多。
外頭站班的衙役說:「老爺正在審案,報官勞煩等候。」
「兩位誤會了,咱不是來報官。」長逍拿出官印,笑容可掬地說:「咱是新任縣令,胥雲,特來拜訪縣丞。」
「哦,原來縣太爺,生得可真年輕。您等會,我替您帶路。」
衙役帶兩人進去,長逍方才搭話的中年人正在陳述情況。
「縣太爺,那位就是縣丞,他忙著斷案,請您先稍安勿躁,辦完案再過去。」衙役提醒道。
長逍往堂上看去,堂上做了一個留疏鬚的中年男人,約莫五十來歲,目光炯炯,臉上生斑。
衙役告退後,平狗通說:「簡直說反了,當是大哥在堂上才是道裡。」
「入境隨俗,且先看縣丞如何斷案。」
只見縣丞驚堂木一拍,慢條斯理道:「此案結果已出,乃林二偷牛,來人,迅速追捕林二到案。你先回去,待人犯到,自會傳你來。」
那中年人激動地跪在地上道謝,興沖沖帶著一幫人離去。
「什麼?俺只聽那人說自家牛被偷,怎麼轉眼就斷好案,這縣丞辦案真神速,怪不得大家都找他呢。」平狗通囔囔道,也不知是褒是貶。
長逍抓著頭,趕緊別過臉去。
「大膽,是誰在本官斷案時嚼舌根。去,把人帶上來!」縣丞再拍驚堂木。
縣丞身旁一個體型較高,頭戴緇布冠男子快步走來,緇布冠乃表徵士人身分,但平狗通不禁暗笑,並不覺得縣丞身旁會有什麼讀書人。
「這位兄臺可否把臉轉過來,做人應當敢做敢當。」
「這個聲音,不是吧──」長逍慌張轉身,不敢置信地捏著嘴,眼前的人再熟悉不過。「──真的是你,區梓,孫樑!」
長逍沒有認錯,已跟眼前人跟當了多年好友,不會忘記一起在絕騎鎮嘻笑,為生活到處當雜工,也忘不了在那個雨夜,區梓為了錢找人狠狠揍他一頓,差點丟了性命。
此時竟在鹿昌縣相逢。區梓瘦了些,臉色也憔悴了,但那雙勤奮的眼神從未變過,眼裡依舊燃燒出人頭地的烈火。
「長逍!你、你怎麼在這裡!」區梓闔不住嘴,驚訝地指著長逍,他抹了抹臉,泫然欲淚握住長逍的手臂,「咱的好兄弟,你沒死,太好了,你可知這些日子咱如何想念你。」
「孫樑,這是怎麼回事?」縣丞見狀,起身查看狀況。
區梓作揖,激動道:「老爺息怒,咱萬萬沒想到能萬里見到故友,」
長逍太震撼了,以至於說不出話。
平狗通代替他取出官印,說:「俺大哥是新任鹿昌縣縣令,官印在此,還不下拜。」
「哦?縣衙不在這,來人,送縣令回去。」縣丞無動於衷。
「等等,你不是縣丞嗎,見到縣令在這,好歹說些什麼吧?」平狗通詫異縣丞的反應竟如此冷淡。
「本官忙著斷案,有失遠迎,等晚上縣令大人赴宴時必賠罪。孫樑,既然縣令是你的好友,你帶縣令去轉轉,好了解本縣情況。」縣丞揮揮手,支開他們。
區梓得令,便拉起長逍的手往外走。
平狗通見沒人理會,只能尷尬收起官印,摸摸鼻子離去。
區梓帶長逍到一棵大樹下,眼眶泛紅道:「你怎麼變成縣令了?你沒事真是太好了,咱對不起你,這日日夜夜都忘不了。」
長逍本就不恨區梓,只是見到區梓太過震驚,見區梓這般難受,心裡也酸,便說:「那日咱離開客棧,遇上一綹馬賊,然後遇見幾個兄弟,又莫名投入軍中,輾轉成了現在模樣。不說咱,你不是上京去了,為何會到鹿昌,又在縣丞身旁?」
區梓搖搖頭,沉重地坐到大樹旁得矮牆,腳壓著一地落葉,添著幾分落魄。
長逍一直以為區梓早拿錢進京打點,應該謀得個好職位,遂得心願。當時長逍不回絕騎,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去京城打探消息,但後來還是不敢。
「區梓──不對,孫樑,發生何事了?」
「還是叫咱區梓,咱習慣你這麼叫。」區梓壓低眉頭,感慨地說:「當時咱真不該欺凌你,以至於落到這等下場。長逍,咱也不指望你原諒……但你可知咱絕無惡意,只是一時蒙昏了頭。」
「咱相信,老早不記恨了。你且說說,你發生何事了。」長逍安撫道。
「唉,世態炎涼。當時咱拿了錢,來到京城,散財疏通,總算到區太政家門,豈料門衛收了錢不通報,反將咱趕出來。又找了幾個朝廷大員,皆是一樣結果,長逍,這世道容不下沒有背景的人啊。」區梓握緊拳頭,憤憤地道:「唉,風水輪流轉,早晚要教訓幫狗眼看人低的奴才。」
聽完區梓的遭遇,長逍反而不好意思說這些日子的事,因為相較下他太幸運,受許多人幫助。長逍覺得區梓性格變得更剛強,但無獨有偶,他自己也改變不少,兩人都經歷很多事。
「後來咱實在沒辦法,輾轉來到鹿昌縣當幕僚,混口飯吃,再找機會。」區梓嘆完氣,換上笑顏,親切搭著長逍的肩,道:「別說咱了,倒是你,咱很開心你脫胎換骨,真的很開心,咱知道你會成大器的。」
「如果當時你一起從軍,以你的才華,肯定能得到更好的位置。」長逍是真心這麼想。
「說什麼話呢,你不是已經證明一切了嗎?」區梓猛力搖頭,緊緊抿唇握住長逍的手臂,傳達那份相逢的感動。
這時長逍替區梓和平狗通相互介紹,平狗通見輪到自己發話,開始滔滔不絕讚揚長逍,從打馬賊講到受封縣令,講述得精彩絕倫。
區梓聽得一楞一楞,似乎不相信這段高潮迭起的經歷,但隨即頷首,看著長逍,欣慰地說:「果然艱難會磨練一個人,你已然不是從前的胥長逍。」
「不,其實大部分都是好運氣,加上咱爹的名字……對了,你怎麼不回絕騎?」
「咱有捎錢給家裡,但無顏回去,只想著在這裡打拚,另謀出路。」
「這樣吧,咱寫封信給孺夫子,附上你的文章,他看見你的才學,定會保舉你。」
「真的?長逍,你願意幫咱?」區梓不敢置信。
長逍知道區梓的疑惑,常理下,受害者怎會心甘情願幫助加害者。
「你有你的苦衷,所以咱真的不怪你,錢財身外之物,知交才是難得。咱就你一個好髮小,這個忙咱幫定了!」長逍堅定地說。
區梓連忙下跪叩謝,長逍趕緊拉起他,並詢問起鹿昌縣的情況。原來鹿昌縣的訴訟、行政、財政都由當地幾個家族共同參與,再交由縣令裁決,但五年前縣令因貪汙被撤,鹿昌便逐漸形成以縣丞主導。
州督察曾幾次上報,朝廷也未遣官補缺,久了大家也就習慣。
「長逍,咱得先回去,日後相聚不遲。」區梓惦記著署衙的官司。
「哈哈哈,你果然很得信任,咱如果有事再請教你。」
道別完,區梓便匆匆趕回去。
「大哥,接到任命狀時也不見你開心成這樣,不對,跟白小姐說話時比這還高興呢。」
長逍不在意平狗通的訕笑。他從沒想過能在這個地方見到區梓,還能像從前那般談笑風生。
「上天讓咱來鹿昌,果然別有安排。」
先前長逍曾向眾人提過區梓的事,因此當平狗通知道他就是長逍的仇人,氣憤地說方才該上去賞個幾拳。平狗通且如此,雄丈更不用提,知道區梓就在縣內,臉色驟變,一副要衝進縣丞衙署抓人。
長逍忙說他們倆早已言和,要眾人莫敵視區梓。
晚上縣衙外停了一輛馬車,接長逍前往張府赴宴,長逍隻身前往,讓其他人繼續修葺縣衙。來到張府,長逍訝異縣丞就是張公盼,此刻張公盼一改堂上肅氣,笑吟吟的接待長逍。
長逍最會跟人東牽西扯,談天說地,與幾個家族的人聊得很開心。只是區梓竟像個僕從站在一旁伺候,他看得不忍心,又不好多說。不過張公盼倒是很信賴區梓,不時傳他到耳邊吩咐事情。
宴席上,張公盼說當地人已習慣上縣丞衙署報官,一時改不了,要長逍先放鬆心情,慢慢融入當地,並允諾捐款,用以修繕縣衙。
「張老爺,您說捐款給縣衙,難道縣衙本身沒有預算嗎?」
「縣太爺,過去五年稅收都由我等處理,上繳後餘下分配各個衙署,不曾留給縣衙。不過請放心,我立刻請區梓算好帳,重新分配。」
「麻煩張老爺了。只是咱想辦理公務,是否要上縣丞衙署一同審理?」
「縣太爺還年輕,慢慢學便是,莫要操之過急。」張公盼和藹地說。
他說想理案,只是打個馬虎眼,不想落人話柄,說自己偷懶。能不管那些繁雜公務,可樂著呢。
但長逍心裡醞釀著另一個想法,這些大族明顯是不想讓外人管事,表面親切,暗地說不定想法子擠他走。州督察偶爾會訪視各郡縣,要是長逍被告怠忽職守,豈不丟那些保舉他的人的面子。
這可不行,長逍暗忖不能被牽著鼻子走,混水摸魚也得裝得好看。
但方一針不這麼想,朝廷的用意是收回地方政權,豈能讓長逍無所事事。因此方一針主張公貼告示,讓人民上縣衙報官。
長逍忖把計畫告知區梓,讓區梓一同立功,但方一針反對,認為區梓是張公盼的人,不能相信。但長逍再三保證,方一針才免強同意,得到消息的區梓也答應幫忙,立誓替朝廷做事。
張公盼見了公告,只是一笑置之,後來半個月仍沒人上縣衙。眾人天天在縣衙閒得發慌,區梓說從以前當地家族就會配合縣令斷案,只是張公盼省去縣令的作用而已。
倒是很多人慕名來看雄丈,惹得雄丈躲在房內,或乾脆上山狩獵,避開這些看熱鬧的百姓。反正張公盼的僕從已經把衙門內外班該做的事都包辦了,長逍等人只能自個找事做。
一日,長逍跟平狗通在街上閒晃,平狗通心血來潮穿著衙役服飾大搖大擺過街,卻沒人理會。兩人發現一個提竹籃子的姑娘一直徘徊不前,他們繞一圈回來,結果那姑娘仍在原地兜圈子。於是平狗通好奇上前,查問這位樣貌清麗的姑娘。
姑娘比平狗通矮些,一對杏圓眼楚楚動人,只是有些清瘦,像是幾天沒吃飽飯。
「俺瞧妳來回老半天,不是迷路了吧?」
「對不起──」姑娘嬌羞低頭,連忙要離去。
「喂,姑娘,俺只是想替妳指路啊,俺不是壞人。」
「我不是要找路,沒事的。」姑娘死死低著頭,似乎要把頭埋進地上。
平狗通抓抓頭,困惑地問:「俺長得這麼不能見人嗎……姑娘,妳是不是有事情啊,俺大哥是縣令,能替妳處理。」
「縣…令?」姑娘總算抬起頭,往長逍看去。
「是啊,不管妳家丟了雞,丟了牛,還是丟銀子,俺哥都能替妳找。」
姑娘慌張地左顧右盼,然後拒絕道:「沒事,我沒有要報官。」
長逍瞧她神情緊張,分明有事,但姑娘不說,他也不想免強。
這時迎面走來三個人,是縣丞衙署的壯班衙役,帶頭者喊道:「喂,前面那個是哪一班的,誰準你獨自亂跑。」
平狗通挺起胸膛,驕傲地答道:「俺是歸縣令老爺管。」
「縣令?別笑死人,趕緊把衣服脫下,這身衣裳不是鬧著玩的。」帶頭的衙役嗤笑道:「要想跟我們一樣,就到縣丞老爺那裡報到,否則沒人理你。」
「嘴巴放乾淨點,俺哥是縣令!」
「呿,真是不知所謂,反正你家縣令也得靠老爺吃穿,擺什麼威風呢?貼那些告示做什麼,丟人啊,沒老爺點頭,連條狗也不去你們那裡。」帶頭衙役一手重重拍著平狗通的肩,冷笑道:「小老弟,我叫張七,想幹點真的就到縣丞衙署來,跟你哥沒得混。」
張七撞開長逍,大咧咧領著人走。
長逍這才見識縣丞衙署的威風,怪不得公告貼了半個多月也不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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