絹戀 - 6-4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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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這麼興奮，是因為首映完畢後，有不少影評人告訴他，這部電影觸及了他們一直想看到的東西，因此他們會在各個影評平台上給予不錯的評價。如果真是這樣，這部電影就是他通往成功導演之路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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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芷絹已經不在意電影是否成功了，因為她和王曉玲的矛盾在今天之後會變得越來越尖銳。此刻，芷絹最想做的，是找到林佩函和敏敏，回到他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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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遠遠看見林佩函和敏敏出現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便更加用力地掙脫謝志新的擁抱，快步跑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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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你們了。」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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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的電影真不錯啊！我很久沒看過這麼好的電影了，我相信接下來的票房一定會有不錯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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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又不是我拍的，就是那個人，他現在瘋了一樣，對我做出無禮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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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能順利上映當然是件開心的事，也不要太責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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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回去吧！」芷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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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有慶功宴啊，妳不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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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了，現在我只想回去，和你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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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的預感是對的。回到公司後，內部會議都沒通知她出席，這等於向外宣告了王曉玲對她的態度。現在，就看芷絹如何回應了。但芷絹卻沒想下一步該怎麼做，只是像平常一樣去上班。即使她手頭的工作，早已被王曉玲下放給其他人跟進，她仍沒閒著，繼續為公司拉來生意。可惜，她已經沒有權限擬訂合約，所以一切都只是白忙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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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知道自己再也沒法在王曉玲的公司待下去了。或許，是該離開的時候了。但這裡是她職場生涯的第一間公司，確實給了她許多寶貴的經驗，說實話，她有點捨不得就這樣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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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決定和王曉玲談一談。她直接留言，說自己會在一家餐廳等她。如果談完後王曉玲仍堅持要她走，她也會接受，只是有些事，她想親口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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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先到了餐廳，但她不知道王曉玲會不會來。儘管如此，她心底仍抱持一絲希望，希望王曉玲對她還有一點情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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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七點等到九點，王曉玲始終沒出現。這時，芷絹的心也淡了。她早就知道，王曉玲是個極其決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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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人出現在她面前——不是王曉玲，而是張天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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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心想：為什麼會是她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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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妳很意外，為什麼來的人是我。」張天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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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做好心理準備，Celine不會來。但讓妳來，我還是有點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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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就不能想，是我自己想見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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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的確沒這麼想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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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都來了，可以坐下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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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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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芯一坐下，服務生立刻走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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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問可以點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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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在這兒坐了兩個小時，一直沒點餐。連餐廳職員都急了，擔心她就這樣坐到打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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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點多了，兩人都餓了，便各自點了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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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ine的確有事要我轉達。她說，如果妳願意，明天回公司把辭職信放在她桌上，你們的僱傭關係就算結束。公司還會給妳一筆補償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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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有這麼好的條件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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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都羨慕她給妳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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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覺得張天芯這句話裡藏著刺——在這個節骨眼上特意刺激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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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這不是張天芯的真心話，但畢竟她們一直存在競爭關係。如今芷絹即將退出，張天芯自然成了贏家，有些意氣風發，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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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和她是沒得談了。她已經否定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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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天芯默默點頭，端起剛送上來的湯，輕啜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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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發現敏敏還沒睡。原來是因為芷絹夜歸，敏敏特意向父親要求晚一點睡，一定要等她回來才肯上床。現在敏敏已經十歲多了，晚睡一會兒也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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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芷絹平安回來，敏敏像是掃除了不安，拉著她聊了一會兒，抱怨她太晚回家。芷絹第一次感受到有人會擔心她夜歸的安全，那一刻，她幾乎要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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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去睡後，林佩函走到她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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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辛苦嗎？看妳的樣子，好像很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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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公司的關係……明天之後就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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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對這個消息感到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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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才幫他們完成一部電影，而且很有機會拿獎，怎麼會這樣？是有別的公司挖角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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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和公司實在沒法再合作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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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就好好休息吧。我相信妳一定有能力找到更好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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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佩函沒有再多問離職的細節。她知道，芷絹做出這個決定，一定有她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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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芷絹回到公司，發現所有人都知道她要離開了。原本是她屬下的同事一一過來告別，她也只是淡淡地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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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默默收拾個人物品。桌上早已放著一封信。她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張支票，金額遠高於她原來的薪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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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想親自向王曉玲道別，但對方今天根本沒來公司。芷絹猜，她是刻意躲著自己。既然如此，她也不強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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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她不知該去哪裡。回家嗎？家裡又沒其他人。她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繁華的商業區人來人往，卻沒有一個人像她這樣無所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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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想起家裡的冷凍櫃已經沒牛排了。敏敏正值發育期，需要多吃點肉。這個念頭一出現，她立刻決定去超市買牛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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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沒在這個時間逛超市。店裡走動的大多是家庭主婦，熟識的人會停下聊上幾句。芷絹在這裡當然沒有熟人，一個人安靜地逛著。她比平常花更多時間仔細檢視貨架上的商品。若不是穿著一身行政套裝，她和其他主婦幾乎沒有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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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超市繞了一圈，她發現許多平日從未留意的好東西，買回去肯定能改善家裡的生活。原本只想買牛排，結果卻推了一整車的東西回家——有食材、有清潔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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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家，她就迫不及待地試用新買的產品，還下載了不少菜譜，打算把上面的菜色一道道煮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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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林佩函值班，只有芷絹和敏敏在家。芷絹煮了一頓豐盛的晚餐，兩人一起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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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在家裡實在太好了！我可以一直吃到好吃的飯菜，飯後還有姐姐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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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希望我一直在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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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這樣想，但姐姐也要工作啊。姐姐是大學生，又這麼厲害，怎麼可能一直待在家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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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現代社會的一份子，上班是一種責任，連十歲的敏敏都明白的道理，芷絹又怎能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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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敏說得對。我確實該工作，才對得起過去的努力。不過……有沒有一種工作，既能上班，又能多陪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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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敏敏說完，立刻飛奔去拿書包，拿出中文課本，遞給芷絹：「姐姐，這是我最近學的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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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接過課本，看到一篇講述一個人如何成為作家的文章。她仔細讀了一遍，內心竟被點燃了一股衝動——或許，她也可以成為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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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看姐姐寫的文章！如果妳去寫書，一定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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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是敏敏天真的一廂情願，但芷絹心裡清楚：作家，她其實早就算是了，只是一直沒把它當成事業來經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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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公司平台沒了，但她還有那個舊地方——她的部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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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登入久未使用的帳號，驚訝地發現追蹤人數還在增長。這大大增強了她的信心。以她目前的關注度，主動聯繫出版社談出書，也並非不可能。關鍵在於作者有沒有價值，而芷絹覺得，自己還是有點資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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