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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了別人對他文章的評論,芷絹並未放在心上,出版社的編輯們都樂意為芷絹出版文集,於是她從部落格中精選了一些舊文。由於芷絹本身擁有一定數量的關注者,這批讀者便是潛在的購書客群,出版社自然想先賺取這筆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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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一個新人,能有出版社對自己的作品感興趣已非易事。許多懷抱作家夢的人,投給編輯的稿件,或許只能永遠存放在電腦硬碟裡,不見天日。寫作並非天生就能流傳的遺產,一切都得靠自己完成,這基本上難以傳授,唯有不斷書寫,才能逐步充實寫作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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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曾向編輯表示自己更想寫小說,但編輯聽後卻潑了她一盆冷水,認為她只擅長日記式的雜文,對於寫小說,他們並不看好芷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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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當然明白,能得到出版作品的機會十分難得,即使不完全符合她的心意,也必須作出一定程度的妥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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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坐在書桌前,對著電腦打字,正在創作一部小說。她感覺這比寫部落格文章複雜許多,因為她必須塑造一個完全陌生的人物作為主角——主角的性格如何?他所處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他所面對的人與事又會帶來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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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芷絹就連開頭第一句該怎麼寫都猶豫不決。她發現自己寫部落格的習慣,反而成了小說創作上的阻礙。為了更準確地構思情節,她閱讀了不少書籍,尤其是小說類型的作品。讀了幾行後,芷絹終於開始動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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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花了兩個月完成這部小說,她也不知道這樣的速度算是快還是慢。她再次拿著小說初稿去見編輯,但編輯仍是那句話:「妳並不適合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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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謝志新卻主動找上了她。他已經知道芷絹離開了王曉玲的公司,並提出讓芷絹協助他拍攝電影。謝志新說芷絹為他帶來了好運,在影壇浮沉多年,正是因為芷絹帶來的機會,讓他得到了影評人的青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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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得知芷絹正與出版社接觸,計畫出書。謝志新索性建議芷絹嘗試擔任編劇,認為她一定能勝任這份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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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覺得編劇和寫小說性質相近,只是必須再次面對謝志新,這成了她猶豫的原因。其實在電影首映那天,謝志新曾有意無意地對芷絹做出一些親暱的舉動。但芷絹也需要這個工作機會來磨練自己構思故事的能力,即使與謝志新共事,她也告訴自己不必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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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答應了謝志新。然而編劇與一般寫作有很大區別,不僅有特定的格式,所寫的文字也全是為鏡頭服務,極少有主角的心理描述。此外,編劇的創作空間常受到多方介入,很難完全保有自我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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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志新正在與一家電影公司洽談合約,他顯得胸有成竹。這部電影的規模遠超過芷絹先前公司的作品,加上該公司擁有不錯的海外市場,對謝志新的導演前途大有助益。離簽約僅一步之遙,關鍵在於劇本和演員陣容。演員方面問題不大,但劇本仍有許多需要斟酌之處,而問題大多出在謝志新身上,電影公司一直想加入自己的想法,謝志新卻不願妥協。若始終無法達成共識,到手的合約可能就此飛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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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持續為謝志新修改劇本,但只能在謝志新設定的框架下進行。這與其說是創作,不如說是一場對謝志新內心的偵探遊戲,試圖猜測他真正想要的修改方向。然而,她始終無法寫出令他滿意的內容,或許他根本無意大幅改動劇本,只是為了與電影公司談判,才需要不同版本的修改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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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認為謝志新不懂妥協,很容易讓機會溜走。無論做什麼事,只要需要與人合作,就必須放下部分自我,因為沒有人與你完全相同。每個人都需要被理解,若要共同完成一件事,就更要體諒對方。如果一個人只能在天空飛,另一個人只能在海洋游,而他們必須合作才能生存,那麼雙方就得捨棄那些對方無法跟隨的個人特性,轉而在陸地上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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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絹向謝志新說了這個比喻,相信他能理解,但他是否認同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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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謝志新突然來電告訴芷絹,合約已經簽訂了。事情來得突然,芷絹一時反應不過來。他是否因為聽了自己的話而有所改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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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並非芷絹眼下最關心的事,因為電影即將開拍,不過拍攝日程並不緊迫。芷絹也覺得自己在這部電影中沒有太多發揮空間,她仍渴望寫作,出版自己的創作。然而謝志新希望芷絹留在劇組,芷絹考慮過後,決定與謝志新分道揚鑣。她繼續創作自己的作品,不想再只依賴個人經歷作為寫作養分。一個成功的作家最重要的是抽離,避免作品帶有太多個人經驗,否則不知不覺就會局限於自己的認知範圍。寫作是一場冒險,需要敢為天下先的意志,如果寫出的內容與平常的自己無異,那就失去了寫作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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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還有一個問題困擾著芷絹:她目前沒有工作。即使出租了房子,租金收入僅夠償還房貸。為謝志新工作雖有薪資,卻只有過去收入的三分之一,她還需要付錢給林佩函。雖然林佩函不會因她未付錢而趕她走,但芷絹不願在金錢上虧欠他人,即便是林佩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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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若芷絹要找新工作,恐怕很難找到比王曉玲公司更好的機會。這並非她放不下身段,而是有沒有公司願意用她的問題。她離開王曉玲公司的消息,同行中可能已有人知曉,這些公司的負責人會如何看待她?此外,王曉玲當初給予她極大的發揮空間,其實是相當破格的安排。如果芷絹當初是在其他公司工作,或許至今仍是一名小職員,找不到自己的發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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