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生存外傳】顥陽傳 - 1.4

　　這天的夜晚十分漫長，我帶著這份憂慮，淺眠在棧沉香的氣息中。

　　我的腦海開始了一段旅程，我的思緒飄去了世界的遠方，不在這紫明宮中，不在這洛安城中，不在偉大的越虞帝國中，更不在這片東臨大陸中。

　　那是黑暗，沒有邊際，沒有盡頭；我凝視著它，凝視著我的靈魂，詢問著這片寧靜的真偽。它卻什麼也沒說，直到光的再次出現。

　　意識甦醒時，我聽見燕語鶯啼，如泉水流落般的悅耳。我嗅出淡淡的草木與露珠的味道。晨光溫柔地親吻我的肌膚，使我感到微微的暖意。

　　枕在床邊，雙手都快壓麻，脖子還有些僵硬，我單手按摩肩膀，稍微拉伸。

　　茜雯背躺在床上，仍睡得昏沉。我把手背輕觸她的額頭，很燙！這真是糟糕，我縮回了手，要是不趕快去找御醫，恐怕茜雯會有性命危險。

　　叩叩，敲門聲從外面傳來，接著是女侍的話語。

　　『公主，娘娘有事情要找你。』

　　「我知道了。」

　　簡單梳洗過後，我隨意地扎起倭墮髻，插上黑木步搖。我照著銅鏡，瞧著稚嫩的臉上滿是愁容。我勉強地笑了一下，不！我必須振作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推開木門走出寢室，跟隨主事侍女的步伐。庭園清靜，輕風微拂，宮人掃著落葉，宮女修剪著花卉。

　　步入殿內，大殿寬敞，橫樑層層疊疊，柱子支撐著屋頂，彼此的間隔距離楚楚有致，主位旁的紫檀木架擺放了各式玉器，有紫玉、墨玉、和侖玉。

　　香爐飄散一縷白煙，傳來母親喜歡的棧沉薰香。

　　母親坐在主位，道：「你來了，望兒。」

　　我微微點頭，瞧著側面掛著的畫像，黑白熊貓抱著幼小的孩子，這令我聯想不久前的自己，那時的我還在撒嬌，渴求著母親的擁抱。

　　「你知道我找你有何事嗎？」母親問。

　　她拿起茶盞，使蓋子撥動茶湯，然後輕吹著氣。

　　「還請母親告知。」

　　「今天我去給皇后請安時，被告知寒清殿的那位自縊了。」

　　「什麼！？」

　　「另外，今早宮人們也發現瑤鏡池裡浮著一具屍體。」母親平靜地喝了一口茶，「是侍奉寒清殿的侍女，名為白芷。」

　　我仍在餘悸當中，彷彿昨夜與佟妃的記憶湧現，當時的我沒有理會她那些瘋癲話語，不過，卸下靈魂的重負嗎？

　　「偶爾帶來的插曲，倒能讓平淡的生活帶來一點刺激的味道。」

　　母親睨了我一眼，嘴角淺淺地勾起，接著道：「聽說聖上也因為這件事大怒，將寧貴妃禁閉在思綺殿。」

　　「佟妃的死為何牽涉到寧貴妃的身上？」

　　「近來宮中流言四起，現在倒有不少宮人重提兩年前的事。」母親輕曲手指，遮掩嘴巴，道：「看來葛彥齡的官威大得已經足以讓聖上忌憚。」

　　母親那完全藏不住的笑容，使我不禁震驚。我印象中母親永遠是那副不爭不搶的模樣，如純潔綻放的白蓮一樣，直到現在她依然是嬪位。

　　沒多久，母親恢復平淡的神情，道：「現在最怕是會牽連到昨夜你的事情。望兒，不管你有多麼聰敏，你可是要多加小心行事。」

　　「我明白了。」

　　「對了，我接下來都要早寢，你沒什麼事，便別來打擾我了。」

　　她伸起了手，讓主事侍女攙扶著她，步入主房的門檻前，她回頭睨了我一眼，「我把上官大人的授業停止了，恐怕他最近都沒什麼閒暇去教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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