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生存外傳】顥陽傳 - 1.2

　　「茜雯，我們走吧。」

　　我牽起茜雯的手轉身離開，在邁步殿門時，背後傳來的聲音使我停留了腳步。

　　「我明日將要死去，而今夜，我也可以卸下靈魂的重負。」

　　「主兒？」茜雯側著頭，發出了疑惑。

　　我微垂眼簾，緩慢地搖頭，從這荒無漸冷的寒清殿離去後，我的耳邊仍然回蕩著婦人那淡淡的哼聲。

　　返到甘露殿時，我能嗅出棧沉香偷取了殿內的氣味。微弱燭光下，主位坐著一個身影，金髮女子簡單地盤了偏髻，身穿黃綠羅裙，半露胸脯。

　　母親已過三旬，歲月在她臉上留有痕跡，可她依舊美麗，像書本裡記載在西部大陸的鳶皇花，不過其神態早已脫離花匠精心栽培的樣子。

　　「終於回來了嗎？」她的坐姿傭懶，托著腮道：「我還以為你不回來了呢！」

　　「母親。」

　　我聽見呯的一聲！母親拍響了桌面，放話道：「真是越來越放肆了！」

　　她那充滿威嚴的語氣嚇到我，陡然間，我聽到身旁侍女跪下的聲音。

　　我能感覺我身後的丫頭快要哭出來，我瞟一眼看去，茜雯哆嗦著身軀，抽搭道：「請、請娘娘恕罪。」

　　「這不關茜雯的事，一切都是我的主意。」

　　「自出生起，你就像無法拘束的野兔一樣。」母親說：「但你該知道，宮牆之內有著它的規則，無人能夠得以僭越。」

　　「狡兔亦有三窟。」我反駁道：「沒有暴露的僭越行為，不存在規則的約束。」

　　「可惜，作為兔子的你不夠聰明，不夠狡猾。」母親挑起眉毛，傲慢道：「來人，把公主身旁的侍女拖下去！杖斃！」

　　「嗚嗚！娘娘怒罪，娘娘。」茜雯被宮人們拉著，她不斷地喊，眼淚一顆顆地流落，呼喚道：「主兒，公主！救救——」

　　「不！」我心急如焚，慌張地跪在地上。「茜雯她沒有犯錯！那都是我的吩咐，母親！你不能這樣做！」

　　我被嚇壞了！這五年間，我沒看過母親這副臉孔。她總是微笑寬待每一位侍女和內侍，有禮地對待父親和妃嬪們，對我則時而溫柔，時而嚴苛……

　　「看來，你還沒意識到你錯在哪？」她站起來，俯瞰著我。

　　那藍色雙眸的視線，猶如雪妖般寒冷，徹入了我的骨髓。

　　殿外的仗打與女孩的悲鳴，聲聲入耳，震撼著我的內心。我強忍著淚水，尋思著能拯救茜雯的辦法，我要承認錯誤嗎？

　　「母親！你難不成不想知道女兒去哪裡嗎？我去了佟妃那裡。」

　　「喔？」母親挑一挑眉頭，嘴角輕輕勾起微笑。

　　她慢悠悠地經過我，走到殿外舉起手，示意內侍們停下手中的暴行。我急忙地觀察著茜雯，那可憐的丫頭，被硬木酷刑的催殘下，受傷的部位血肉淋漓。

　　我唯一的近身侍女，她已經被打得昏迷，額頭全是冷汗。我禁不住流淚，茜雯不應該承受這一切，那副孩童身軀可承受不了這般的酷刑。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殘忍！？」

　　「你不應該質問我，這不是跟母親說話的態度。」

　　她雙手挽臂，隨意渡步地說：「你是公主，夜晚私自離殿這種小事，自然不會令你受罰。可侍奉你的人，是要背負上自己的性命。」

　　我從沒考慮過我的舉動會牽連其他人，望著昏迷的丫頭，最初見面時，她有說過是被家裡賣到宮中的，那時候，我每晚都能聽見窸窣的抽泣聲。

　　「抱歉，母親。」

　　「你說得沒錯，規則只能約束有漏洞的僭越行為。」母親睨了我一眼道：「不過望兒，凡事都有漏洞，這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的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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