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生存外傳】顥陽傳 - 1.1

　　在瘋子的眼中，這個世界究竟是怎樣？

　　我一手把茜雯護到身後，直望著眼前的婦人。

　　我從沒看見佟妃哭泣過。她只是在笑，取笑著被她嚇哭的小女孩；她張狂地笑，面龐因笑變得猙獰扭曲，低沉的笑聲就像烏鴉的夜啼一樣。

　　「嘻嘻嘻嘻！深夜不玩鬼捉人，搗蛋鬼的法則，搗蛋鬼不傷害女孩。」

　　婦人的笑聲漸漸放緩。她抬頭瞧著我，深黑的雙眸透著一絲明亮。

　　「這個世界越來越瘋狂，還是只有你這樣覺得？」

　　她站起身來，彎著背，鞠著腰，撐著拐杖一步步走近桌子；她不再年輕，臉上的條條皺紋，就像毒蛇般啃蝕著她那僅存的青春。

　　「告訴我，為何你會說白芷死了？」

　　「我親自把她推下井裡，將她浸泡著那無數冤魂的污水。」她再次笑起來，道：「嘻嘻嘻嘻！她早該下去阿鼻地獄，與她曾經迫害的人贖罪。」

　　「陳妃井不是已經封鎖了嗎？」

　　我有點詫異，也無法分辦婦人的話是否屬實。我曾見過白芷兩次，她是唯一服侍這冷宮主子的侍女，不過態度說不上很好。

　　「你該看看她那張臉孔，藐視地看著不屬於她的一切！」婦人沒理會我的疑問，繼續地說：「月兒也是這麼想，她的母親也是這樣想的！」

　　忽然，我感到衣角被拉起來，回頭看去，茜雯還在害怕，像被嚴寒窒息的雛菊，蒼白凋零著它尚存的花瓣。

　　「主兒，我們趕快走吧！」

　　她在細聲低語地懇求著我，就好似她一秒也不想多停留在這陰冷之地。

　　我鬆開了茜雯的手，按著道：「殺了她，便沒有人在宮裡侍奉你。」

　　早在溜出甘露殿起，我便是為了答案而來。自我擁有意識以來，我便對紫明宮產生眾多疑惑，只要解開全數的問題，我才勉強算是知悉這裡。

　　「我無須任何人的侍奉。」佟妃拿起桌上的橘子，說：「謝謝你的橘子，白雅，這讓我想起了江漢家鄉裡的橘子園。」

　　「我不是什麼……白雅。」

　　在我念出白雅這個名字時，我意會到一些事情。偶爾來到這冷宮，我都對這稱呼毫不在乎，這真是讓我吃驚，估計我的雙眼睜得像銅鈴一般。

　　「不是……你……」

　　「搗蛋鬼那時候正捉著貓，可寧貴妃最討厭便是貓。」她掰開橘子的皮，吃上一片橘子肉，說：「嘻嘻嘻嘻！甜蜜的味道，是搗蛋鬼的最愛。」

　　寧貴妃？那思綺殿的主人又與這事有關？近日宮女和內侍的流言四起，連我也知道她欺負側殿的貴人，可貴人腹裡有了帝裔，也快將臨盆……

　　我無法想像，若然這流言如村莊的瘟疫爆發，當散播的病菌傳入帝王耳邊，那疑慮的病症一但發作，權杖所忌諱的陰影，足以令她的罪行成立。

　　即使她身居高位，只因她是帝王的女人。

　　所謂的寵妃、頭銜，都只不過是男人用來彰顯身份權力象徵的玩物，全憑男人的心情、喜好，所獲得的權力與地位，從一開始便不牢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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