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途疆界 - 第八章地下聯邦

第八章地下聯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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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穿著黑色軍裝的男子施放巫術，蔚藍的天空倏地覆上一層接近透明卻折著虹光的罩子，就像一顆巨大的泡泡，將他們都籠罩在裡面。

霍里戒備地看著黑色軍裝男子，艱難地嚥下唾沫，像是在測試男子的巫術真假，開口用人語說道：「不可能吧⋯⋯」

等了又等，天空一片悄然，毫無異狀。

「怎麼不可能呢？」男子的聲音像是透過變聲器而有機械音混雜其中，男子笑了起來，「地下聯邦對巫術也是很有研究的。」

「時有耳聞，還真是厲害呀⋯⋯」霍里乾笑著，額際冒出汗珠，挺身而出站到了兩位師弟前面，與男子對峙，「但我們生活在疆界，和你們地下聯邦不衝突吧？能放我們離開嗎？還是你也想到疆界生活？想必師父很樂意。」

男子側著頭，透過變音器的冷笑聲顯得有些詭譎，舉起其中一把獵槍，嘆道：「地下聯邦軍政府最高統領洛福克，祝各位黃泉行一路順風，人類的敵人。」

一看就是談崩了，霍里立刻警戒了起來。

『人體極限上升！』霍里的巫語才說完，身影就像電光倏地一閃消失，又拿著兩把短匕出現在洛福克面前，挑釁道：「黃泉行還是你自己去吧。」

霍里一個旋身，匕首尖直指男子的喉頸。

洛福克似是早有預料，後腳一墊步便往後躲了開。

霍里再次旋身，又換了另一邊的短匕攻去，行雲流水的身姿把兩把短匕舞成範圍極大的扇子，風流的咻咻作響幾乎昭示著他的身姿有多快。

洛福克握著的兩把獵槍頓時成了無用之物。

雷斯特從羅悉文身上爬起，蹙著眉頭看向打得不可開交的兩人，咋舌一聲，咕噥道：「回去師父要生氣了吧。」

羅悉文跟著坐起身，轉頭便看到倒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林依蘭，渾身顫抖不止，腦子亂得全攪在一起，結結巴巴地說不好一句話，「什、什麼⋯⋯她、她⋯⋯」

雷斯特看了一眼剛生臨就失去性命的少女，又瞥了一眼顫抖不止的羅悉文，雖是於心不忍，但此時實在容不得再生亂數，按著小師弟的肩說道：「聽著！我們得先脫困！要不然我們八成都會死在這裡！」

「死、死⋯⋯？」羅悉文的聲音都帶著顫音，似是無法好好理解「死」這個詞彙，看向雷斯的神情滿是困惑。

雷斯特輕輕咋舌，有些不耐煩地說道：「總之，待在我身邊，其他的交給我和大師兄！」

洛福克不知道第幾次躲開霍里的短匕，向後連躍幾步，卻不見狼狽，但大概是煩了，冷聲宣告著，「遊戲時間結束了。」接著再次張嘴，巫語欲出，『人⋯⋯』

「雷斯特——！」霍里大喊著。

「我知道！」雷斯特立刻從腰側的小包裡拿出一小瓶銀金色的液體，猛地朝洛福克的方向擲出，緊接著施放巫術，『校準，加速！』

被擲出的小瓶子倏地變換軌跡，往洛福克的臉上加速飛去。

洛福克面對意料之外的襲擊，話到一半的巫語沒了聲息，抬腳便要躲開。

雷斯特再次補上別的詞彙，疊加上其他巫術，『碎裂！』

小瓶子忽地爆裂，銀金色的流體炸開的同時，與師兄弟三人亦或是洛福克截然不同聲紋的巫語在空氣中震動，『巫語禁止。』

羅悉文愣了一下才認出是賽維爾的聲音。

洛福克從獸骨面具中露出的眼瞪得老大，再次開口已經於事無補，巫語成了普通不過的人語，「人體極限上升。」

「哇喔！師父我愛您。」霍里輕笑出聲，舉著短匕指向洛福克，偏頭嘆息著，「二師弟，也幫我加一些師父他老人家的庇護吧。」

「你要是之後吐出來我可不管喔。」雷斯特咕噥了聲，又拿出另一個小瓶子，朝著霍里躑出，『校準，加速——碎裂！』

小瓶子爆開，銀金色的液體再次炸成浪的瞬間，賽維爾說著巫語的聲音再次響起，『巫術複製。』

與此同時，槍鳴聲又起，砰的一聲，混著霍里用巫術的叫喊，『瞬行！』

霍里的身影倏地消失，又倏地出現在雷斯特和羅悉文身前，然而子彈還是快了一步地擦過雷斯特的手臂。

雷斯特壓下痛苦的呻吟，抬手往血流如注的傷處按去，彷彿可以藉此降低熱辣的痛楚。

羅悉文看著艷紅的鮮血將灰藍的襯衫染得更深，死亡擦身而過的恐懼如潮灌頂，他像是陷入了無盡深海，一切的聲音都遠離了。

「二師弟！」霍里著急地看向受傷的雷斯特。

雷斯特忍著疼痛微微顫抖，咬牙說道：「別管我！他不是你分心可以對付的傢伙！」

「真可惜，打偏了。」洛福克冷笑著，舉起左右兩手的獵槍，輕哼道：「再來一發！」

『瞬行！』霍里的身影再次一閃，短匕在高速揮動之下，就這麼將子彈一分為二，接著又一次，『瞬行。』

霍里的身影像是流星圍繞著洛福克揮下一刀，被男子持槍擋下便又再揮了一次，『瞬行。』

洛福克再無暇找雷斯特和羅悉文麻煩。

兩人又一來一回打了好一陣子後，雷斯特忽然大喘一聲。

羅悉文終於回過神，無助地看著雷斯特，「二師兄，傷⋯⋯」

雷斯特深吸一口氣，嘆息一聲，「別管這個了，祈禱我們會活下去吧⋯⋯運氣真差，居然碰上地下聯邦的老大。」

羅悉文抬頭看向打得如火如荼的兩人。

霍里已然顯露出疲態，但洛福克像是想打消耗戰磨光霍里的體力，最後再給他們師兄弟一人一槍收工。

死亡。

羅悉文轉著僵硬的脖頸，看向兩眼失去神采的林依蘭，那就是死亡的樣子。失去呼吸、體溫漸冷、腐朽、化為塵土、生出植株⋯⋯

羅悉文不想死，混亂的腦袋像是根本無法理清現狀，恐懼地說道：「回疆界吧⋯⋯」

雷斯特瞥了一眼有些錯亂的小師弟，抬頭望向微微折著虹光的天空，「那東西要是破了，或許可以⋯⋯」

「那就把它打碎！」羅悉文奮力說道。

「別想了！」雷斯特不自覺地提高音量，「疆界幾乎是師父才能發動的巫術，即便是模擬出來的，要破這種東西⋯⋯」

羅悉文不想死，他才剛來到這個世界，雖然對未來仍然茫然無措，但對一個在「過去」因為聲音飽受霸凌的人而言，在疆界的十來天，是他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他想將這份快樂永遠延續下去。

他不要變成一樣死物。

「不試試怎麼知道！」羅悉文反駁著，抬手摸著仍舊像是卡著東西的喉頭，尋思起舊時說話的感覺。

喉嚨該要更開闊，好像會更用力，吸氣時氣流會穿過其中⋯⋯

雷斯特看著羅悉文滾動的喉頭，意識到羅悉文想做什麼的時候，厲聲阻止道：「你要做什麼？不許試⋯⋯」

更開闊、更開闊⋯⋯然後試著說話。

『這樣⋯⋯』羅悉文再次聽見自身的巫語，頓時欣喜萬分，飽含冀望地望著淡薄虹光，不斷想像著透明的罩子破開的樣子，再一次，說道：『破！』

羅悉文的心臟在瞬間猛地一跳，震得他全身發麻，接著有什麼東西逝去了，倦意襲捲而上，又在心臟鼓動發麻時清醒過來。

泛著虹光的模擬疆界發出猶如玻璃被石子砸上的不諧和悶響，蛛網似的裂縫逐漸蔓延，爬滿整個模擬疆界，裂縫上虹光四溢，而後一聲脆響，崩解似地碎成片片五彩斑斕的破片。

雷斯特震驚地望著破開的模擬疆界，打得難分難捨的霍里和洛福克紛紛停下，仰望著五彩絢爛的天空。

洛福克大概從來沒想過虛擬疆界會被破開，霎時忘了一切，喉頭滾動著，似是想要咕噥些什麼。

雷斯特抓準時機，吟唱起本被封鎖的轉移巫術，『捕捉——定位、疆界——』

洛福克倏地朝雷斯特看去，憑著感覺舉槍、瞄準、扣下扳機，砰地一聲將子彈射出。

『瞬行！』霍里瞬間出現在子彈前方，短匕銀光一劃，子彈被一分為二地偏離彈道，發狠地警告道：『休想再傷我師弟！』

洛福克咋舌一聲，抬起另一手又是連續的一發、兩發、三發⋯⋯頓時成了槍林彈雨。

霍里舞著短匕就像匕首本就屬於身體的一部分，行雲流水的身姿一連將幾發子彈擊飛。

雷斯特終於落下最後一聲巫語，施放巫術，『轉移！』

同時砰地一聲槍鳴，子彈穿過本該有著三師兄弟的地方，打入遠方的地面，揚起漫天塵土隨風飄揚。

無法阻止三人逃走，洛福克不禁惱怒地將墨黑的披風撥出浪，朝著林依蘭漸冷的軀體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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