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捕捉賽維爾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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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悉文在水中載浮載沉，偶爾會聽見似遠似近的人聲流進耳裡，仔細一聽，便是和自己相同的聲音。
不，那是洛福克的聲音。
羅悉文蹙著眉頭，想要掙動，四肢卻無法好好施力，彷彿只剩意識還活著而已。
偶爾，說話聲會變得極為清晰，就好像說著話的是自己，接著是靈魂被掏去一塊的喪失感襲來。羅悉文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八成是洛福克抽去用了。
羅悉文在清醒與沉眠之間反覆數次，終於摸清自己的處境。
他再次成了洛福克的魔力供體。
這的確不是第一次，甚至加入地下聯邦也不是第一次，而本來洛福克才是要成為供體的那一個。
那時候，羅悉文還是一個小孩子，他對一切感到混亂。本是高中生的他變回還未長大的樣子，還生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本來受到眾人厭惡的聲音在這個世界卻成了令人稱羨的天賦。這一切皆是瘋狂。
地下聯邦一直在跟巫者戰鬥，亦不斷地研究巫術，但再怎麼進步，人類終究沒有巫者近乎無限的魔力，許多巫術都是人類無法觸碰的禁忌。
地下聯邦卻從未放棄，亦完成了人類歷史上的許多禁忌，供體便是其中一樣。
地下聯邦研究出穩定製造人類複製體的方式，而後便將魔力來源動到複製體身上。於是，地下聯邦可以發動更多、更多原本屬於禁忌的巫術。即便真的出了意外，承受反噬的也可以靠著特殊裝置限縮在供體上。
雖然化為巫者的人類會變成麻煩，有時候甚至會破壞掉供體放置場，但總比本尊變異成巫者來得好。
人類就是如此自私的生物，或許是惡魔也說不定。羅悉文偶爾會這麼想。
地下聯邦的軍人在參軍時都會得到一具供體，羅悉文當然也不例外，然而他的供體，也就是洛福克，在理解自己可悲的命運後，殺了大半研究人員，反將羅悉文關進玻璃槽做為供體使用。
長年被關在玻璃槽的折磨讓羅悉文幾近瘋狂，絕望地用巫術封印自己的記憶，終是接受了成為供體的命運。
直到最後一次的甦醒，羅悉文成功破壞玻璃槽逃走，又被賽維爾救回去，才得以逃離悲慘的命運。
雖然現在又回來了。羅悉文不禁悲嘆著自己的命運。不過，能逃走一次，也許能逃走第二次。
羅悉文難得較為清醒時，便打算把之前脫逃的方式再實行一次，然後立刻逃往疆界。
當他試圖張嘴，準備再炸一次玻璃槽時，門忽然被打開了，嚇得他急忙閉上雙眼，裝作仍在沉睡的樣子。
接下來的事卻完全在羅悉文的意料之外，玻璃槽裡的液體竟漸漸消退，而後打開罩子。
時隔許久再次呼吸到新鮮空氣，對氣管造成一定的刺激。羅悉文忍不住咳了起來。
羅悉文咳得面頰發紅，濕潤的眼眸瞪向眼前的傢伙。
『看來你很不滿。』洛福克戴著面具，說話的聲音故而有著微妙的變化。
羅悉文張口要說話，額頭就被獵槍抵上，不得不閉上嘴。
『你要是說人語，我會馬上爆了你的頭。』洛福克冷笑一聲，淡漠地說了下去，『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在這裡死去，二是去疆界為地下聯邦開路。』
羅悉文知道地下聯邦根本沒有要讓他選的意思，聽著那個像極了要他背叛疆界的選項，語氣不善地問道：『什麼開路？』
『當然是讓你作為定位目標，讓我們得以攻進疆界。不錯吧？』洛福克笑了起來，『疆界之人因你而死，賽維爾因你受捕。』
羅悉文想起被切成一塊一塊的巫者，不禁心生怒火，握緊拳頭，低吼道：『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把師父做成巫具！』
洛福克彷彿是聽到一件愚蠢的事，搖頭笑道：『原生巫者比變異巫者強大太多了，有比做成武器更好的用法。』
羅悉文下意識覺得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賽維爾將作為永遠不滅的魔力來源，為地下聯邦做出非凡的貢獻！』洛福克的眼裡閃爍著瘋狂，彷彿已經看到那片繁榮之景。
『瘋了⋯⋯』羅悉文咕噥著細語，喉結滾動著，而後下了決心地說道：『殺了我吧，我不會讓你們得逞的。』
羅悉文當然怕死，但是這一回去，若是背叛了師父、兩位師兄，又能活嗎？即便不死，他又該如何原諒自己？還不如將死亡留給自己，保護疆界不受惡人侵擾。
『這不是選擇，是命令。』洛福克頓時收回猖狂笑意，拿出一顆藍色的寶石，『有個巫術很有趣，叫做永生地獄。每一秒將重複經歷一次最恐懼的事，嗯⋯⋯或許五分鐘後，我再問你一次？』
羅悉文輕輕一咬牙，惡狠狠地說道：『不過就是三百次。』
『讚賞你的勇氣。』洛福克瞇起眼，咬著富含力量的巫語，藍色寶石隨之碎成粉塵，發動巫術，『永生地獄。』
『啊啊啊啊——』
羅悉文頓時尖叫出聲，但同時又混著外頭的尖叫，瞬間成了尖叫迴響的地獄。
洛福克不悅地將布團塞進羅悉文的嘴裡，至少堵了一邊的噪音。便踏著軍靴走出去，『你們在做什麼？』
地下聯邦這次的行動幾乎出動了所有人，幾乎塞滿屋前空地，洛福克進屋前還排得整整齊齊的，此時卻縮成一團，完全沒了紀律。
『巫、巫者⋯⋯後、後⋯⋯唔！啊啊啊——』說話的軍官忽然被銀金色的觸手捲著，凌空飛起，話語成了恐懼的尖叫聲。
『我的徒弟在哪裡？』賽維爾的巫語震耳欲聾，如山崩雷鳴，頓時震得地下聯邦眾人腿軟的腿軟，倉皇逃竄的倉皇逃竄。
洛福克倏地轉頭，看見巨大的銀金色半流體伏在屋後的林木上，面具孔洞下的黑眼瞪得老大，『賽維爾⋯⋯？』認出賽維爾後，愉快地揚起嘴角，擺開手大喊，『全軍聽令！不許慌！不許逃！我們的希望就要實現了！開始獵捕賽維爾計劃！』
洛福克一聲令下，本來亂糟糟的軍隊立刻穩定下來。地下聯邦軍對統領的鼓舞深信不疑，彷彿他們努力已久的未來就要近了。
地下聯邦軍士氣大振，眾人的齊喊高呼震耳欲聾，『喔喔喔喔！』
洛福克拋起一顆帶著紅光的子彈，對著捲起軍官的銀金色觸手，率先發出地下聯邦的第一擊，『碎裂！』
銀金色的觸手頓時炸了開，碎成一塊塊像是做失敗的果凍，被捲走的軍官毫髮無傷地墊著觸手落地。
這一擊宛如地下聯邦勝利的預言，洛福克激昂地下令，『全軍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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