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途疆界 - 第十三章賽維爾的祕密

第十三章賽維爾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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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徒二人才回到疆界，賽維爾的身軀就不受控地向後栽倒。

羅悉文睜眼時，正好瞧見賽維爾的異狀，連忙伸手接下，卻不堪負荷地跟著向後跌坐在泥土地上。

「師父！師父！」羅悉文驚慌地抱著賽維爾，師父的樣子大概是從所未有的糟。

在轉移前，羅悉文似乎聽見賽維爾身上傳來不太和諧的聲音，深怕師父除了左臂及背上的刀傷外還有其他的傷口，恐懼得渾身發抖。

羅悉文一連叫了幾聲，但賽維爾身陷暈眩似地毫無回應。

羅悉文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手指發顫地觸上賽維爾的半張銀質雕花面具。而後，他的手腕被白皙而修長的手指一把拉住。

「師、師父，您⋯⋯」羅悉文聲音也能明顯聽出顫音。

「我沒事⋯⋯」賽維爾的聲音沙啞地說道，掙扎著爬起身，沒有細說自己的狀況，僅是叮囑道：「最近不要到我的書房。」

東側二樓有一間賽維爾的專屬書房，賽維爾時常會在裡頭看書，或留存一些巫術供他們這些徒弟使用，但現在顯然不是做這些事的時候。

「不！您該好好休息！」羅悉文拉住賽維爾的手腕，而後錯愕地看著染了滿掌的腥紅，咕噥起來，「不、不⋯⋯要先包紮傷口⋯⋯」

賽維爾不顧徒弟的擔心，用另一手輕輕挪開羅悉文的手，疲累地說道：「沒事，為師會記得包紮。」說完便快步往歪七扭八的建物走去。

羅悉文愣了一下才連忙爬起，快步追了上去，邊在後頭喚道：「師父！等等⋯⋯師父！」

賽維爾卻有意無意地加快步伐，健步如飛得完全不像受了重傷的樣子，鮮血卻在泥土地上滴出點點溼潤。

羅悉文慌張地跟在後面，每當他稍微追上時，賽維爾又會加快腳步拉開距離，像是完全不想要他人的幫助。

他們就這麼一前一後地踏進屋裡。

賽維爾忽然停了下來，卻沒有轉向羅悉文，而是對著正好從樓上下來的大徒弟說道：「霍里，照顧好你的小師弟。」

羅悉文心中的無力感蔓延，慌張得再次叫了聲，「師父！」

霍里則是不明所以地看著師徒二人，在注意到賽維爾不斷流淌鮮血的臂膀後，滿臉的困惑轉為訝異，睜大黑瞳，「天啊！師父，您受傷了？」

「大師兄！」羅悉文彷彿找到了救星，焦急的神色染上一抹希望，「你快說說師父！應該要先包紮，然後休息⋯⋯」

賽維爾倏地打斷羅悉文的話，淡漠地說道：「我說了我會包紮。」沙啞的嗓音多了幾分煩躁，而後自覺語氣過於冷硬，又放軟了語調，滿是歉意地說道：「抱歉⋯⋯為師有點累，悉文也去休息好嗎？」

霍里快步走下樓梯，順手扶住賽維爾的手臂，打著圓場說道：「小師弟，我會照顧好師父。」

「不，悉文比較需要⋯⋯」賽維爾似乎完全不打算讓人陪，又或是單純顧不上但仍心繫著小徒弟的狀況。

「師父，您別擔心⋯⋯我喊二師弟來！」霍里輕拍著賽維爾的手臂，扭頭朝著樓上喊道：「二師弟——來照顧一下小師弟！」

「哈？」雷斯特咚咚咚地跑出房間，從二樓的圍欄探出頭下望，見到地上沾染的血跡後，詫異地叫道：「什麼？師父受傷了？」

霍里再次朝樓上喊道：「沒事！我會處理好！你先陪陪小師弟！」

「我⋯⋯」羅悉文心亂如麻，想開口說他不需要任何照顧，想說他也能好好照顧師父，想要跟上去。

賽維爾卻連讓羅悉文開口的機會都不給，急忙催促道：「霍里，扶為師回書房！」

「好好好——」霍里應了聲，也像是要躲避羅悉文，半扶半拉著賽維爾，往東側的樓梯口走去。

羅悉文有些失魂落魄地看著兩人的背影，不禁為自己的無能感到痛苦。

如果是大師兄，對上地下聯邦的軍人也不至於無力還手。如果是二師兄，一定可以好好支援師父。如果他不是如此弱小，師父也不需要分心保護⋯⋯

「小師弟。」從二樓下來的雷斯特伸手拍了下羅悉文的背，喚回明顯恍神的師弟，才安慰道：「別擔心了，師父不會有事的。」

羅悉文恍惚地看向在地上滴了一路的血跡，茫然地說道：「可是流了好多血⋯⋯而且⋯⋯」

羅悉文總覺得轉移前聽到了極為怪異的爆裂聲，似乎是從賽維爾身上發出的，又似乎不是，然而他實在不敢細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彷彿想要相信賽維爾的外表無傷便是真的無傷。

雷斯特瞥了一眼地上的血跡，臉上多少染上一分憂慮，又在安撫小師弟時隱去，「大師兄關鍵時刻至少還是個人，交給他吧⋯⋯而且，你看上去也需要好好休息。」

羅悉文在雷斯特的幾番安慰之下，吃了一顆魔力濃縮的糖球，洗去一身塵土，換上乾淨的衣服，便被雷斯特半強迫地塞進床上，在二師兄死盯著人的狀況下，不太安穩地睡去。

羅悉文這一覺睡得十分不好，然而在疆界的遭遇著實消耗了不少精力，幾次醒來又幾次昏沉睡去。

醒時疲倦，睡時卻也好不到哪去。

羅悉文困惑地站在一望無際的黑暗之中，紅是第一個染滿地面的色彩，接著是他的師父一動也不動地倒在血泊裡，鮮血汩汩流出。

他尖叫著，卻無聲回應。

抬著步伐要追過去，那段距離卻始終沒有拉近。

賽維爾的身形扭曲，融成一團詭異而噁心的顏色，就像生臨夢裡被巫者吃掉的人類，慢慢融進血泊裡。

而後一地成了柔軟的銀金色，將他的足履抓了進去，逐漸下沉。

數不盡的觸手從柔軟的銀金色裡探出，纏著他的手臂、頸子，又或是壓著他的腦袋，像是要把他塞進同一片銀金色裡。

即將滅頂的之際，羅悉文雙目一睜，倏地從床上彈坐而起，後背汗濕一片，久久難以平復地喘著粗氣。

鼻息間盈滿樓下廚房燒著菜的鹹香，終於有了回到現實的實感。

羅悉文抹了把臉，想起今日種種，夢裡的景象絕對是在大火上在潑了一桶油，將他的惶恐燒得更烈。

尤其是賽維爾明顯閃避的態度，甚至讓他不要靠近書房，實在很難讓人不想到一些壞事上。

羅悉文在賽維爾的叮囑及擔憂之中拉扯，終是決定去看一眼，好讓自己能夠安心。

羅悉文做了決定便下了床，躡手躡腳地朝賽維爾的專屬書房前進。

羅悉文接近書房時，隱約聽到房裡模糊的交談聲，辨認出是師父及大師兄後，忐忑不安的心稍微被撫平了，然而終是不敵擔憂，他小心翼翼地靠近。

書房的門本就因為隨意搭建的關係而難以完全闔上，羅悉文第一次覺得令人不安的建物終於有了點可取之處，小心翼翼地朝著歪扭的縫隙看去。

僅是一眼過後，羅悉文無比後悔自己的魯莽之舉。

霍里就靠在幾乎擠滿小書房的銀金色半流體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朝他探來的銀金色觸手。並非恐懼，而是單純的戲耍。

「師父，您這樣瞞著⋯⋯」

咚地一聲，又是紊亂的腳步聲打斷了房內的談話。

霍里爬在銀金色的半流體上挪到門邊，打開門時卻早已不見弄出聲音的人影，愣了片刻，不安地說道：「師父⋯⋯小師弟可能知道了⋯⋯」

賽維爾破碎的異聲帶著難以辨明的激動情緒，高聲鳴叫，『去找！快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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