視線在對面少女的身上掃過一眼，她假裝嬌羞的模樣沒有吸引我的注意力，反而是那一身沒被好好愛過的痕跡證實了周政利曾經說過的話——他是為了拒絕郭抒瞳，才和這個女生交往的。只是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早在不知不覺間被郭抒瞳吸引，無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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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我的拳頭下意識握緊，眼神瞟向他那「名義上」的女朋友。那個女生穿著裸露，在寒流來臨的日子，卻身穿短版長袖，還露出胸前的一大片肌膚。而身為她男朋友的周政利，目光全放在我女朋友身上，似乎毫不在意自己女朋友會不會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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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指頭戳上我的臉頰，將我的目光拉回身側。郭抒瞳瞪著我，眼神裡全是憤怒，語氣也沒有一絲情緒保留，噘著小嘴不滿地控訴：「黃智辛先生，你一直盯著別的女生看。我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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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這副模樣逗笑，拳頭不自覺地鬆開，我無奈地收緊手臂，再將她抱緊一點。下巴靠上她的肩窩，我無視場面上的其他人，用只有她能聽清的音量低聲解釋：「我不是在看那個女生，我只是在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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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很在意我，但那只是她裝出來的樣子。再加上她男朋友的心思都在妳身上，所以我猜——她敵對的目標是妳。」為了防止被女朋友誤會，我把觀察出來的資訊都一五一十地透露給她，但在做到最後一個推論時，眼神還是控制不住地轉為狠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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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郭抒瞳真的成為她的攻擊對象，那我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讓她失去攻擊能力。嘴角淺淺揚起，我換上那副對外社交的面孔，抬起頭，離開郭抒瞳的肩窩。聲音刻意顯得輕揚，我看著那名女生，裝作平易近人的模樣自我介紹：「妳好，我們都是周政利的同學。我叫黃智辛，她是我的女朋友郭抒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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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叫什麼名字？」我輕輕笑了一下，眼神中沒有剛才的警戒，只剩下單純的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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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郭抒瞳和那名少女以外，在場的人都被我的主動嚇到，神情僵住了一瞬，但僅僅只有一秒，他們就進入防備狀態。他們三個都知道——當我變得「好相處」的時候，真正的危險就要來了。所以只有不需要擔心被傷害的郭抒瞳，和還不認識我的陌生少女會本能地放鬆，其餘的人則是下意識地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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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對她有反應，那名少女露出一抹偽裝的甜美笑容，胸口輕輕靠在桌沿，像是要吸引我更多注意力般，目光假裝羞澀地移開，語氣故意放軟：「初次見面，你好......我叫方清若。很高興認識你，我覺得你長得很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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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人是覺得只要露出胸部、誇獎男人的外貌，就會讓所有男人都屁顛屁顛地朝她過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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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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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流露出一股厭惡，但表面還是若無其事地笑著：「謝謝，我也覺得妳挺好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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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天氣這麼冷，妳都不需要穿外套嗎？」眉眼微微瞇起，唇角保持在一抹禮貌的弧度，我低聲詢問著，目光淡淡移向周政利，又補了一句：「這個男朋友......到底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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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惡魔點到名一樣，周政利顫抖了一下，偏過頭來瞪著我，眼神就彷彿在進行無聲的指責——指責我明明知道他不愛這個女朋友，卻還是要他為她犧牲。但我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讓尷尬的沉默瀰漫整個場面。直到他終於忍受不住，將外套脫下來的那一刻，方清若忽然開口：「我看到你的包包裡好像還有外套，不如借我吧？要男朋友著涼這種事，我才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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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已經不再噁心的聲音聽起來，我推估她漸漸顯露原型了。這場鴻門宴本來就不是什麼老友聚會，而是兩個噁心的男女想拆散我和郭抒瞳的計畫。既然如此，我也不用顧慮場面能不能好看，反正大家就是清楚這場約會一定會不歡而散，才到現在都不敢開口阻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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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這裡的外套、圍巾和帽子都是給我女朋友的。她以外的人，無論性別為何，都不能穿我的衣服。」淡淡地笑了笑，看在他們只是普通人，且沒有對郭抒瞳造成實質傷害的狀況下，我不打算發動能力進行攻擊。如果能動嘴就讓方清若自行離場、讓周政利打消對郭抒瞳不懷好意的念頭，那再好不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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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方清若逐漸憤怒的眼神，還有那像藤蔓一般從胸口炸開的黑影，我淺淺揚起嘴角，若無其事地盯著她。場面再度陷入一陣靜默，但過不了多久，她便轉過頭去，一把抓住周政利的衣服，大聲下令著：「親我！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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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出乎我的預料，讓我愣在原地幾秒鐘。下意識地將郭抒瞳抱進自己懷裡，掌心放在她的眼前，遮擋住那雙視線，我則是快速地掃描四周。賴明麟和我的反應幾乎一樣，也是立刻摀住葉梓楓的眼睛，自己把臉別開，小聲抱怨著什麼。而周圍的服務生像是看到了大型喜劇現場，每個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們兩人身上，連周遭座位的客人也停下手邊的動作，轉頭觀賞這個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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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利的臉頰染上一片緋紅，眼神卻只透出不悅的情緒。他用力推開方清若，無視對方撞到桌面發出的疼痛聲，言語間夾著暴力事實：「滾一邊去！沒看到這裡很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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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清若眼睛微微瞪大，目光盯著手臂被撞傷的地方，逐漸黯淡下來。幾秒過後，她才緩緩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廁所」，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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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在第一時間放開郭抒瞳，我只是淡淡地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服務生，微微笑了一下。輕鬆的話語間夾帶著不容反駁的語氣，我瞇起眼睛，低聲開口：「不好意思，請問二樓還有座位嗎？麻煩幫我們換個位置，也順便把我們換位置的事情告訴剛才那個女生。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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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可以那樣對女朋友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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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了位置後，周遭的視線少了很多，郭抒瞳依舊和我坐在雙人沙發椅上，她捧著飲料，含住吸管一口口喝下，像是在消化剛才那一段劇情。而賴明麟則是一邊注意葉梓楓的狀況，一邊對他的好兄弟說教，彷彿剛才罵女朋友的人，不是他所認識的摯友。但那就是我所認識的周政利——衝動、野蠻、沒有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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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利低著頭，宛若在認真反省自己的用詞過於粗暴一般，視線沒辦法再聚焦於郭抒瞳身上。場面被賴明麟接管，比我剛才的試探和引導溫和很多，除了說教和關心以外，再無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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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他們討論的內容，我一邊遞衛生紙給郭抒瞳擦嘴，一邊提醒她別喝太多冷飲，同時還把自己的熱飲推了過去。她看著我的飲料，腦裡不知道在思索著什麼，只是乖巧地接過輕啜一口。那像是被熱流溫暖的神情讓我輕輕勾起嘴角，注視著她一口口喝完整杯飲料，才笑著又遞了張面紙過去，低聲調侃：「現在終於知道冬天要喝熱水了嗎？剛剛為什麼堅持要點去冰水果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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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去冰』了啊......」她委屈地瞥了眼自己的飲料，小聲抱怨著：「真浪費......我以為會是常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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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點一杯吧？」將她的去冰水果茶推到一旁，我輕聲回應著：「喝了會傷害身體的飲料才是真正浪費。這杯就別喝了，妳看看想喝什麼，我再去點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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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眼睛顫動，唇瓣微微張開，卻又輕輕闔上。那一副有話卻不敢說的模樣，讓我看在眼裡也有些不安。沒有立刻行動，我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周遭的吵雜聲在此刻被生理自然屏蔽掉，滿腦子都想知道她在思索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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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輕輕拉了一下我的衣襬，我才意識到她的想法，彎身降低自己的高度。她湊近我的耳邊，溫熱的氣息帶著一股奶茶味飄來，聲音軟軟糯糯，卻沒有方清若那般令人不適，反而讓人想疼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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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也對你有那種無理的要求，你會那樣罵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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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帶著不安進入我的耳裡，讓我下意識地蹙起眉頭。自認為自己對她的態度已經很明顯了，但看到那種場面之後，卻還是引發了她的緊張。這是不是代表——我其實......做得並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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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麼可能捨得罵妳？」無奈地笑了笑，我輕聲提醒：「印象中，我們在大庭廣眾下接吻的次數也不少。妳主動想親我，我根本不可能拒絕得了，哪裡還有心思怪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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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飄移到那杯去冰水果茶上，沒幾秒又移回我這裡。接收到她的訊號，我低聲笑了笑，拿起飲料含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滋味在口中散開，我瞥了眼桌上的另外三人——周政利盯著地面在反省、賴明麟的目光只注視著周政利，而葉梓楓也在中間進行調和。他們三人都有各自的事情要處理，根本沒空注意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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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下外套拉鍊，我將一側的衣服當作布簾舉起，阻隔我們與外界的交流。向郭抒瞳湊近了些，我看著那雙漸漸閉上的雙眼，笑著吻了上去。唇瓣稍稍分離，那被口腔回溫的飲料一點點送進她的嘴裡，聽著她吞嚥的聲音，我的心裡也流過一股暖意。我不清楚一般情侶是怎麼看待這種事情，但在我眼裡——向我索求的她，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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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在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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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甜味都送過去的那一刻，賴明麟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葉梓楓的驚呼，我和郭抒瞳的唇瓣才漸漸分開。布簾依舊舉著，我們的額頭相抵，像是秘密被掀開一樣，耳根雙雙染上一陣紅意。她捂著嘴，卻擋不住其中喜悅，只是假裝無辜地說：「被發現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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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淡淡地應了聲，鼻尖輕輕蹭著她，我低聲詢問：「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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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她毫不客氣地笑著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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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勾起唇，我注視著她的模樣，再一次確認：「又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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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那雙濕潤的大眼睛眨了眨，一副無辜的神情投來，我只能無奈地笑笑，同意了這層決定：「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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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是知道，我拿她沒輒。只要看我一眼，我就會朝她希望的發展走去。不是沒有原則，也不是沒有底線，而是我的所有行動，方向都只有一個——那就是她。無論是她的健康、她的安全，還是她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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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放下，也將衣服的拉鍊重新拉上。郭抒瞳躲進我的懷裡，由我面對眾人的目光。不過，從葉梓楓偷笑的表情，和賴明麟別開的眼神，我就知道這不構成多大的危機，反正他們也沒看到什麼。而周政利的目光則是淺淺顫動，我一手攬著郭抒瞳的肩，視線朝他投去。雖然要他立刻放棄郭抒瞳，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我有自信可以陪他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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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她還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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