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門把被悄悄轉開，熟悉的腳步聲自遠而近。我沒有睜開眼，也沒有把枕頭從臉上移走，只是任由對方脫去我的鞋襪。熟悉的氣息覆到我的身上，那柔軟的小手輕輕放在我的胸口，唇瓣貼近我的耳側，能清楚聽見她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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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的聲音軟綿綿的，夾雜著專屬於我的溫柔，輕聲開口：「黃智辛，躺好來再睡。你這樣應該不舒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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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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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間溢出的聲音有些沙啞，我將臉上的枕頭扔到一旁，抬眼瞥向牆上的時鐘，才轉身抱住她。臉埋進她的胸口，眼睛再次閉上，感受著那溫暖的掌心一下下撫摸我的後腦，我低聲詢問：「還沒到約定時間，妳怎麼上來了？蘇彥博和汪捷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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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捷菲好像和朋友有約，所以先走了。」郭抒瞳的吐息拂過我的頭頂，讓人有些發癢，卻又捨不得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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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傢伙有朋友了啊......」意識像水面一樣起起伏伏，我有些模糊地說著，卻漸漸再也撐不住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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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此刻，只有她在我身邊才能讓我真正放鬆。想要收緊手臂，把她抱得更緊一些，卻只覺得全身無力。在意識完全消失之前，軟糯的聲音脫口而出：「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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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笑聲傳來，感受到自己被用力地抱進她的懷裡，溫暖的身軀帶著薰衣草香，比任何自然事物都還能讓我放鬆。淺淺勾起一抹微笑，我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把意識沉浸她的胸膛，聽著心臟那一聲聲穩定的跳動，再次陷入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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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水聲越來越小，整間浴室被白霧瀰漫。我站在洗手檯前，嘴裡含著牙刷，一邊將睡褲穿上，一邊看著鏡中的自己。伸手將鏡面上的霧氣抹去，我注視著手臂上那一條被子彈擦過的鮮紅，還傳來隱隱陣痛，眉眼下意識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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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在我睡著期間把浴缸放滿水，讓我一清醒就能泡澡。她說——「泡澡是最容易洗去疲憊的方法。」所以才剛睜開眼，就被她急急忙忙地推進浴室，連換洗衣物都是她後來遞給我的。那時她緊閉著眼睛，只有一隻小手伸進門縫，透出一股緊張和羞澀。這讓我想起不久前自己替她拿褲子的場景，同樣也是一個人在浴室裡，只不過角色顛倒了。那時的心跳，到現在還記憶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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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下來，我快速刷完牙，最後將睡衣換上，把毛巾披在肩頭，才走出浴室。此時的她正坐在我們的雙人床上，靠著床頭，一手滑著手機，另一手抓著自己的衣領不停地搧動，像是要把某種熱度褪去。聽到我的動靜，她偏過頭看向我，那臉上的潮紅毫無預兆地顯現在我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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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莫名地躁動，我忍不住湊了過去，膝蓋跪在床面上向她靠近。水珠從髮梢滴落，我盯著那濕潤的雙眼、泛紅的臉頰，目光一路向下，最後停在有些乾癟的唇瓣上。微微張開嘴，我輕輕吻了上去。那身體一顫，手中的手機墜落在床鋪上，她轉而搭住我的肩，重心向後靠著牆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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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手撐著牆，我緩緩貼近她，將自己的視覺封閉。感受著那時有時無的吐息，還有她唇上的柔軟和溫度，我情不自禁地張開嘴。在舌尖觸碰到她唇瓣的那一刻，眼睛猛地睜開，下意識地想要拉開距離，確認她的意願，但那雙小手只是顫抖著拉住我的衣領。她的眼神有些迷離，兩片唇微微分開，如同某種邀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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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間不自覺地滾動，注意到她制服胸前的鈕扣被自己扯掉，我知道現在的情況已經有些失控。原本應該分開一些，讓雙方都保有一點理智，可她只是輕輕一拉，我便失去思考的能力。閉上眼，重新吻上那雙唇。這是我們第一次如此靠近，能夠感受到對方的熱度，而不僅僅止於體表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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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那一刻像是融到一起，耳邊只聽得到彼此的喘息，腦袋混亂得剩下對方。輕輕將她的頭髮勾至耳後，我逐漸加深吻的力道，直到她的氣息紊亂、小手開始推著我的胸膛，才有點戀戀不捨地退開。一條銀絲在分離時被拉出，我們額頭相互抵著，氣息在彼此間交換，彷彿只有這樣才能確認對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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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睜開眼，我盯著那被吻得紅腫的雙唇，嘴角還掛著一絲水潤。抬手輕輕用袖口為她擦去，指腹撫過那雙唇瓣，我又忍不住湊近了些，語氣低得像是請求，帶著不清醒的沙啞：「再一次......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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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儘管她的眼神也有些朦朧，但她還是用食指輕觸我的唇瓣，像是不打算讓我再開口一樣，語氣溫和得如同微風：「再一次......就不會只是接吻這麼簡單了。我們還沒有成年，有些事情不可以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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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情漸漸黯淡，我壓下腹中的焦躁，翻身躺到一旁的床面上。我很清楚——她說得沒錯，我已經沒有意志力抵擋自己的慾望了。如果想要好好珍惜她，那至少得等到自己有能力帶著她過平凡生活時，才可以再繼續深入下去。偏過頭，我看向那也同樣覺得可惜的神情，唇角漸漸揚起。牽起她的手，我低聲許下承諾：「這個寒假，我們不要管心靈事務所和合約的事情，好好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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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隨後笑著趴進我的懷裡，輕聲提醒：「你有辦法控制嗎？如果他們跟這次一樣再找上門的話，你打算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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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不會。」攬過她的肩膀，伸手幫她調整凌亂的衣服，我的語氣幾近肯定：「那老頭的創傷記憶不少。畢竟人活著的時間越久，痛苦就會越多。看那樣的反應，我估計這次可以讓他在醫院躺一個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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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郭抒瞳的眉眼沉了下來。她靜默幾秒，忽然伸手捧住我的臉，在我反應過來之前吻住我的唇。這是不同於尋常的吻，我能感覺到她張開嘴，一塊濕潤舔過我的唇瓣，讓我不禁輕顫了一下。瞳孔漸漸瞠大，赤眸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心跳不受控地加快，曖昧的氛圍瀰漫整個房間，但我的腦袋只是拼命地壓抑住衝動，拳頭緊緊拽著身旁的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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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開了些，臉頰泛起一陣羞赧，盯著我的眼神不像是邀請，更多的是一種心疼。不自然地地清了清喉嚨，她翻過身背對著我，起身離開床鋪。接下來她做了什麼，我幾乎都沒辦理注意，腦袋宛如當機般，所有的覺察力都放在唇上的餘溫和觸感。直到她拿好衣服，進浴室前留下一句話，整個緊繃的神經才逐漸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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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我會讓你知道——有些人活在世上越久，不會越來越痛苦，只會越來越幸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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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聲傳來，緊接著是稀稀簌簌的流水聲。我無奈地笑了一下，手指輕輕觸上唇瓣，幸福感油然而生。今天在警察局發生的一切好像都被拋之腦後，就連手臂上的疼痛都不再重要，腦海裡只剩下彼此親密時，她的眼神、她的溫柔，還有她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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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想讓我覺得幸福，又不想讓場面失控，才有最後一個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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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莫名覺得可愛，我瞥了眼浴室的方向，眉眼只剩下柔和。慾望在不知不覺間消退，我起身幫她準備好吹風機和除疤膏，放在梳妝檯上。透過鏡子，還能看見嘴唇上留下的痕跡。當時沉溺在其中，可能沒有注意到，下唇上竟然有一些咬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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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漸漸泛紅，目光下意識地掃描鏡中凌亂的自己——頭髮還滴著水珠，胸前的鈕扣也被扯掉，露出一片赤裸的肌膚。我猜，或許當時按捺不住的人，不只有我。想起她那迷離的神情，我又忍不住輕笑出聲。對我而言，比起泡澡，「跟她在一起」才是放下疲憊的最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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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進浴室前留下的最後一句話還在耳邊迴盪，像是頭腦不願意忽略一樣，不停地重播。拿起吹風機將頭髮吹乾，那低沉的噪音蓋過浴室的水聲，也蓋過我的輕聲呢喃：「我可以......把妳的那句話，當作是一種承諾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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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會和我一起幸福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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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問題，她沒有聽到，但我也不需要回應。即使是一時興起也好，是安撫我的語言也罷，只要她還想待在我的身邊，那我就絕對會牽著她走下去。如果前方是天堂，那很好；如果前方是地獄，她也隨時可以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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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乾頭髮後，我關掉吹風機，浴室的流水聲不知何時也已經消失。門被緩緩推開，郭抒瞳穿著我的衛衣、衛褲，從裡頭走出來。她一手用毛巾擦著頭髮，抬眼看向我的表情沒有方才的慌亂和不捨，嘴角勾起一抹漂亮的弧度。那雙原本紅腫的唇恢復正常，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只剩我下唇還殘留著她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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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我是不是也應該咬妳幾口？」為她拉開椅子，我一邊準備著整理頭髮的用具，一邊不忘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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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頰「唰」的一下泛紅，她別開視線，乖巧地在椅子上坐下，任由我為她吹乾頭髮。光看那神情，我就知道她想假裝沒聽到我說的話。注意到那一身寬大的衛衣讓她的胸口若隱若現，自從她收了我的衛衣後，那就成了她的睡衣，同居之後甚至連衛褲都被理所當然地當成她的睡褲。不過，對此，我也沒有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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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掉吹風機，我彎下腰，唇瓣貼上她的鎖骨，輕輕地吸吮、啃咬著。那身體瞬間僵硬起來，她反手抱著我的頭，雙腿不自覺地夾緊。臉頰的熱度漸漸升高，我沒有閉上眼，只是在視線範圍內注視著她的反應。直到時間差不多了，我才起身，盯著她鎖骨那塊紅印，心底的溫暖彷彿溢出，佈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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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想在妳身上留下點什麼......」從身後抱住她，我的臉湊近她的頸窩，那還沒完全吹乾的頭髮有些冰冷，卻沒辦法為彼此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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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紅著臉，沒好氣地瞥向我，無奈地抱怨：「哪有先斬後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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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少有上奏。」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我抬頭看向鏡中的她，伸手指了指自己的下唇，「要不是我有來照鏡子，我還不知道妳剛才有咬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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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臉頰的紅暈逐漸加深，她避開鏡中的視線，偏過頭躲進我的頸側。聲音軟軟糯糯地傳進耳邊，還夾帶著屬於她的撒嬌語氣：「不要再說了啦......我很冷，幫我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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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低低笑出聲，我重新打開吹風機，在低沉的噪音掩蓋下，輕聲留下一句：「郭抒瞳，謝謝妳願意陪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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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到這句話，但在那之後，一直到頭髮被吹乾，她的心情似乎都很好。那目光會時不時飄到我身上，嘴角的笑容根本壓不下來，眼神堅定得像是在說——「你什麼都不用說，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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