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自窗簾縫隙灑入，感覺到懷中的少女小心翼翼撥開我的手臂，我有些半夢半醒地重新將她拉回被窩，腿也不自覺地纏了上去。胸膛傳來悶悶的笑聲，郭抒瞳撐起身體，向上挪了挪，趴到我的枕頭邊，剛睡醒的聲音比平時還低一些：「黃智辛，已經六點了。我還得起床換藥。你昨晚傷口沒有上藥吧？別賴床了，起來準備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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掙扎著睜開一隻眼，瞥向那湊到身邊的女朋友，我勾起唇角，才終於放開她。那柔軟的唇瓣貼上我的臉頰，像是在對這無法持續的擁抱表達歉意。注視著她從床上起來，拿了幾件衣服走進浴室，我才緩緩起身。走到衣櫃前，我換下睡衣，把制服套上，接著便到梳妝檯前檢查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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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唇有幾個被咬開的傷口，沒有很明顯，但偶爾會傳來陣陣痛感。不過最顯眼的，還是被高利貸打傷的嘴角。那一塊傷痕已經不再泛血，卻鮮紅得如同被某種外力二次傷害。想起昨晚的吻，她的氣息似乎還包覆著自己，臉頰頓時紅了起來，就連空氣都多了一點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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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吻得太大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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尷尬地搔搔頭，我拿起藥膏，試圖在上藥過程中冷靜下來，腦海中卻都是她昨晚脆弱的模樣。那是她第一次表達出想獨佔我的慾望，第一次告訴我她會吃醋，所以在她貼上來的時候，我根本沒有思考就吻了她。現在回憶起來，才意識到某股複雜的羞意。不僅僅是單純的羞澀，還多出一絲......快要滿溢出來的幸福。能被她這麼渴望，彷彿證明她對我的愛意不是空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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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也有好好傳達出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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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頭望向剛從浴室出來的少女，她已經換上一身校服，正在把手中的衛衣摺好，放回床邊。淺淺揚起一抹笑容，我將椅子拉開，騰出一個可以讓她梳理頭髮的空間，轉身去替她準備藥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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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今天放學後要留在學校一會，你要等我嗎？還是先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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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的時候，郭抒瞳忽然仰起頭看向我，那一頭長髮向下落了一點，把原先塗抹好的藥膏打散。無奈地撩起她的頭髮，我從梳妝檯拿來一個髮圈，簡單地為她梳理，確定不會再散開後，才淡淡開口：「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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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留在學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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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我看著那些還有些紅腫的傷口，輕輕為它們塗上藥膏。雖然看起來還是讓人很心疼，但比起前兩天已經好很多了，估計再過個幾天就能復原。那時候除疤膏應該已經到貨，就可以讓這些傷痕消失，她應該......心情會再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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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向那正在整理頭髮的小身影。她明顯對我綁的髮束不滿意，噘著小嘴試圖重新綁過。但礙於一抬手就會讓胸前的衣服滑落，所以怎麼都綁不好。默默加快抹藥和包紮的速度，我起身幫她拉好衣服後，輕輕揉亂她的頭髮，又補充了句：「我會待在妳學校附近的咖啡廳，到時候有需要就打電話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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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進來看我。」她忽然轉過頭來，長髮披在肩上，彷彿想到什麼似的，眼神中透出一絲期待，「我要參加校花的決賽，你可以來幫我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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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蹙起眉頭。視線從她的臉緩緩向下移，但在鎖骨處便忽然意識到什麼，立刻別開臉，裝作不在意的模樣，卻沒辦法做出任何回應。轉身收拾書包，腦海被她的笑臉佔據。雖然知道她過去就一直擔任班花或是校花的角色，可這是不是代表......未來在學校會有更多人注意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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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安全嗎？要是被那個老頭發現，他會不會做出對她不利的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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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這麼想著，但其實我知道，自從立了那個「郭抒瞳一旦受傷，我就不會配合政府」的規矩之後，她暫時屬於安全地帶。是我自己......自私的希望她只屬於我，希望她的美、她的好只有我知道。明明不該這樣的，但只要一想到其他男人用那骯髒的視線掃向她，心底就會燃起一股莫名的灼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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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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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緊拳頭，我把這句話憋回心底，將書包背到肩上，回頭望向她。揚起平時的笑容，輕聲承諾一句：「好，我會去幫妳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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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郭抒瞳到學校後，我搭公車到自己的校園。整段路程，我都漫不經心地度過，不知不覺間就已經到了班級。距離上次出現在這裡，已經隔了一週以上，但還是和往常一樣，原先吵鬧的空間在我踏入的剎那，瞬間變得鴉雀無聲。不過，現在的我已經顧不得他人的眼光，整顆心都鎖在放學後的校花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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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要去嗎？既然是決賽，那應該有過初賽了吧？為什麼她從沒跟我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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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到位置上，我掏出手機，點開和郭抒瞳的聊天室，想傳些什麼，卻一個字都打不出來。我不想限制她，也不想因為我的這點慾望和她吵架。可是只要想到她得站在眾人面前，被投票數定義、被關注、被討論，就壓抑不住腹部深處湧出的煩躁感。血眸隱隱作痛，我重複讀著我們之前的對話，裂痕漸漸將胸口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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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我的不對勁，身旁的葉梓楓立即投來一記目光，接著沒多久便扔出一團紙球。她每次都用這種方式和我交流，好像自以為這樣不顯眼一樣，卻不知道這反而容易讓人起疑。沒有多看一眼，我毫不猶豫地把紙球扔了回去，伸手抓住胸膛的黑影，阻止它們繼續蔓延，但心卻好像被麻痺一般，那股煩躁感在一夕之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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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說......這個能力非必要不能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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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剛才一樣看著我們的聊天室，但內心平靜得如同一灘死水。輕輕嘆口氣，正打算將手機收起來時，聊天室卻忽然閃爍了兩下。瞳孔微微瞠大，我盯著那最下方的訊息，耳邊好像還能聽到她的聲音——【我剛剛問過了，可以自己退出決賽。如果你不想讓我參加校花競賽的話，我可以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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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黯淡下來，我思考了一會，打下一則訊息——【沒有。妳開心的話，我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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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在我們分手期間，一個朋友幫我報名的。說是看我很難過，想讓我靠這個交新男朋友。】這段文字被發出來後，緊接著就傳出了下一段訊息——【既然你不在意，那我就參加了哦。現在要做最後確認，之後不能臨時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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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我盯著這段訊息，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心底滿是不願意的聲音，尤其看到那個「新男朋友」的字眼，酸意就再也藏不起來了。沒有再回覆精確的訊息，我只是打下了簡短幾個字，便收起手機，起身走出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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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是妳的決定，我都可以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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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絕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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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鐘自耳邊響起，我沒有回教室，而是在校內找一個黑暗的角落，讓自己沉靜下來。以她的智商，既然都傳來可以退出的訊息，那一定是知道我的情緒了。儘管如此，她還是決定要假裝沒發現，繼續參加比賽。那是不是代表......這個比賽對她而言，真的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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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腿側的震動，我再次掏出手機，看著那足以打進內心的名字，眉眼緩緩下垂。沉默片刻後，我按下通話鍵，將聽筒移到耳邊，試圖雲淡風輕地開口，但最後只能冷冷地吐出一句：「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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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了？』那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就好像早已預料到我的反應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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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緒在她開口的瞬間消失大半，我無奈地勾起唇，一邊感嘆著這麼沒用的自己，一邊輕聲回應：「沒有。雖然我不希望妳參加比賽，但我也不想讓自己限制妳的自由。所以妳不用在意我的想法，想做什麼就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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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索著什麼。幾秒鐘後，郭抒瞳的聲線才細細地透出聽筒：『我其實......已經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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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反應過來，她又急切地給出解釋：『因、因為你昨晚不是故意讓我吃醋嗎？所以我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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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我吃醋？」內心不知怎麼的鬆了一口氣，我低低笑出聲，緊繃的神經在此刻終於落地，語氣不自覺帶出一絲寵溺：「那妳的計畫很成功，我的確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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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讓我吃醋之後，妳希望我做什麼？」一手插進兜中，我的背靠向牆壁，聲音放得低柔，像是要將溫暖塞進對方的心裡，緩緩開口：「是希望我學妳昨天的樣子，抱著妳問說——『妳可不可以只屬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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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哪有這麼問！』電話那頭忽然有些激動，即使沒有面對面，我也能想像出她的表情。一定是滿臉通紅、眼神飄移，手指緊抓著衣襬，就和過去每次害羞的時候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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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勾起唇角，方才那段不愉快似乎都已經消失，我輕聲應著：「嗯，妳沒有那麼問，是我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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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給對方反應的時間，我沉下嗓音，認真中帶著一點不安，語氣也不像剛才那樣輕浮：「郭抒瞳......妳......可以只屬於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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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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