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傳出陣陣流水聲，我準備好藥箱，放在床頭櫃，打算等郭抒瞳出來後再為她上藥。看著床頭櫃上那張被她偷拍的照片，我淺淺勾起一抹笑意。從蘇彥博的租屋處回到酒店後，郭抒瞳叫我先去洗澡，她則要把早上小白搬回來的行李收拾好。這張照片就是從她家帶出來的，看起來應該是很珍惜，還特地用相框保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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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次......和她一起拍張合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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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我把頭髮擦乾，靜靜等待她出來。腦海閃過手機中的聊天室畫面，我忽然想起徐嘉慧傳來的訊息還沒回覆。微微瞇起眼，我背對著浴室坐在床沿，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畫面。最後一則訊息還停留在他下午傳的那句——【你最近好像很常沒來上學。如果有發生什麼事的話，需要幫忙可以跟我說，我會盡量協助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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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故意的嗎？還是剛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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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最近接連發生太多事情了，從郭抒瞳被催眠開始，腦袋幾乎就沒有休息過。沒想到才剛解除催眠，接著就立刻遇到高利貸、政府陸續介入，連汪捷菲的存在也是今天才知道......這讓我的思考變得太敏感。徐嘉慧可能只是單純的關心......但只要有一絲危險性，我就不能輕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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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幾乎都是對方單方面傳訊息的聊天室，我思考了幾秒，斟酌字句的使用，最後打下短短一行——【好，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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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送出去的瞬間，一雙臂彎從後方環過我的肩膀，柔軟的身體貼到我的後背。郭抒瞳湊了過來，一句話都還沒說，濕漉漉的頭髮先滴到我的褲子上。無奈地笑了笑，我偏過頭去望著那張噘起嘴的小臉，她的神情寫滿了不悅，讓我原先放鬆的神經緊繃起來。將手機扔到一旁，我輕聲問著：「怎麼啦？為什麼沒吹乾頭髮就跑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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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嘉慧是誰？」她鬆開手，拉出一段距離，委屈得像是被欺負的小貓，眼巴巴地望著我，語氣藏著明顯的醋意：「連我從浴室出來都沒有發現......你跟她聊得很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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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微微一怔，隨即忍不住笑出聲。以往都是我在為她吃醋，這是第一次看到她吃醋的模樣，感覺還挺新鮮的。心底湧出想要再多看一點這種表情的念頭，我把手機塞進枕頭下，演出若無其事的樣子回應：「沒有，就是沒注意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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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身從浴室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我的目光移向她，用平時的語氣開口：「過來吧。我幫妳吹頭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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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你吹。」她用力別開頭，將衛衣的帽子戴到頭上，悶悶地抱怨：「難怪剛剛我跟你說『我愛你』的時候沒有回應，原來是心裡有別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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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低低笑出聲，我將吹風機放在床邊，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悄悄地靠近她身後。學著她剛剛的模樣，伸手環住她的肩，我輕輕靠在她的背後，盡可能避開傷口。那頭髮透出一股和我一樣的香味，，令我不自覺地勾起笑容。臉頰貼上被浸濕的衛衣帽子，我點開手機聊天室，打開徐嘉慧的大頭貼，輕聲解釋著：「他是男生。我剛剛真的只是在想事情，所以才沒有注意到妳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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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那意識到自己誤會而逐漸泛紅的臉頰，我輕輕笑了笑，側過臉在她的頰邊留下一吻，低聲補了句：「還有，我很愛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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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可以吹頭髮了嗎？我的女朋友。」拉開她的帽子，我湊近那紅得像要滴血的耳根，提醒著：「等一下我還要幫妳換藥。而且這件衛衣要拿去晾乾，一整晚都穿濕衣服會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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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只有一件你的衣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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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我說的話，她忽然抱住自己，彷彿穿著什麼寶貝一般，細聲喃喃著：「你只送我這件而已......那之後，我幾乎都是穿這件衣服睡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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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可愛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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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苦惱的模樣，我不禁低低一笑。雖然知道她都是把我的衛衣當作睡衣來穿，但原本以為是這樣比較有安全感。可是現在我就在她身邊，也還是需要衛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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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下自己去我的衣櫃選衣服就好了啊。我有很多衛衣，妳可以隨便挑。」伸手撩起她的一縷頭髮，語氣像是在懇求一般：「快點來吹頭髮吧？這樣下去真的會感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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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眼眸小心翼翼地側頭看向我，彷彿要遮擋住臉上的羞意，卻又無處擋起。她輕輕點了點頭，終於同意讓我幫她吹頭髮。唇角勾勒出一抹微笑，我帶著她來到床沿。打開吹風機後，那低沉而穩定的聲音響起，蔓延在整個空間，卻掩蓋不住那一下下撞擊著胸膛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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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疲憊在此刻都被瓦解，好像只要跟她待在一起，我就有喘息的時間，讓白天所有危機都暫時被放下，只享受著這樣的時光。這就是我期待的生活，而且，我還貪婪地希望未來的每天都可以有這種片刻——就好像全世界只有我和她，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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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頭長髮吹乾後，她蹦蹦跳跳地到我的衣櫃前挑了件灰色衛衣，回頭確認我的意願。勾起一抹微笑，我輕輕點頭，她便帶著笑容到浴室更衣了。那副小白兔般的模樣，讓心底被暖流填滿，我收拾好吹風機後，打開藥箱，把等會要用到的物品先拿出來做準備，才靜靜地在床沿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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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吃醋的表情也不錯，但我最喜歡的——果然還是那張笑臉。那是只屬於她的溫柔，如同冬日暖陽般，為世界添加一層色彩。而我，只要遠遠地看著，就會被她感染，連煩惱都可以忘卻。如果說，我的能力是把象徵內在創傷的裂痕從人體內抹除，那她的能力，則是可以讓一名身處黑暗的少年，感受到普通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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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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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門被輕輕推開，郭抒瞳穿著那身長達大腿中間的衛衣，手拿原先被浸濕的黑色衣服，裝作漫不經心地走出來。那眼睛偷偷瞄向我，彷彿在檢查我的注意力有沒有在她身上。低低笑了笑，思緒被這副可愛的模樣填滿，我起身接過她手中的衣服，手指輕輕劃過她的鼻尖，聲音低柔地自喉間溢出：「去床上等我，我幫妳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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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怔了一瞬，緊接著勾起滿意的笑容，她走到床沿坐下，目光沒有離開過我。將衣服晾起後，我到浴室認真地洗了個手，才重新回到房間，準備為她塗藥。有過早上的經驗，她很快地背過身去，將衣服拉起來，露出白皙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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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上頭被撕裂開來的傷口，原本還算平靜的內心瞬間降至谷底。微微蹙起眉頭，我拿出棉片為她清理之後，才仔細地上藥。即使塗抹的力道很輕，她還是時不時會倒抽口氣，或是身體顫了一瞬。每到這個時候，我都會停下來確認她的反應，直到她示意可以繼續才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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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對不起，我剛剛亂吃醋了。」在我蹲下身，處理那後腰被刻上「死」字的傷口時，她忽然偏頭望向我，聲音軟軟糯糯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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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藥的動作停頓幾秒，我放下手中的藥瓶和棉花棒，轉而拿起紗布包紮。一邊處理傷口的同時，我也低聲道歉：「不是妳亂吃醋。是我發現妳吃醋後，忍不住想要逗妳一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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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好傷口，我一隻膝蓋抵在床沿，俯身將下巴輕靠在她的肩上，語氣不自覺地也軟糯下來：「以前沒看過妳吃醋的樣子。第一次看到，覺得太可愛了，一不小心就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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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間沉寂了下來，只剩時鐘的滴答聲，像是在我的心尖上跳耀。嚥下陌生的緊張感，我小心翼翼地瞄向她，不確定自己的這種想法能不能被接受。但即使如此，我還是坦白了。我想相信——她，願意接納各個面貌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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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那雙微微蹙起的眉頭證明我的誤判。眉眼漸漸下垂，我起身想要退開，手腕卻在下一秒被拉住。她單手穿好衣服，轉過身來，神情嚴肅得如同要揭開天大秘密一般，有些支支吾吾地說著：「其、其實......以前你跟我講姍姍的事情時，我就吃醋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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瞠大雙眼，我看著那低垂的小腦袋，眉眼閃過一絲笑意。沒有打斷她，我在床沿坐下，靜靜等著她說下去。那小腦袋靠近我的胸膛，聲音悶悶地傳來：「你......可不可以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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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望向牆上的時鐘，我輕輕推開她，低聲留下一句：「妳先躺好吧？時間晚了，我先去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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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張有些失落的神情，我知道這是以為我在拒絕她。低低笑了聲，我在她的額頭留下一吻，又補上解釋：「躺下之後，我們再好好聊聊。我很期待聽到妳吃醋的故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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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那逐漸上升的體溫，我起身走到電燈開關旁，看著那通紅的小腦袋連著身體一起鑽進棉被裡，忍不住笑了聲，把電燈關上。走回床邊，我掀開棉被躺了進去，自然地攬過那香香軟軟的女朋友，將臉埋進她的頸肩，輕聲提醒：「妳可以接著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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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一會，那雙熟悉的臂彎環過我的腰，感受到腿部被小心翼翼地搭上，我輕輕笑了笑，抬頭讓她待在我的懷裡。她的氣息吐在我的胸前，聲音細細軟軟地傳來：「以前我作為個案出現在機構的時候，你不是抱了我嗎？後來我就在想，你是不是對每個個案都這樣？會不會所有受傷過的女孩到那裡，都可以得到你的溫柔？我們是那樣在一起的......會不會之後也有人......用那種方式奪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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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她深深吸一口氣，就像是鼓足勇氣後，才繼續說下去：「之前你提到姍姍的時候，我總會忍不住去想......你的前女友是不是也得到過這樣的特殊對待？我知道她對你的重要性，知道你肯定放不下她，可是我還是希望......你的心裡，可以只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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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她仰起頭望向我，聲音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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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我大概能猜到這個小哭包一定是淚眼汪汪的。內心收緊一瞬，不敢再收緊手臂，只能讓我的腿也小心翼翼地纏上她，就好像要用身體告訴對方心意般。那股冰涼感透過肌膚傳遞而來，我的體溫也漸漸溫暖那雙冰冷的腳。低下頭，我輕聲回應：「其實......姍姍確實對我很重要，但在妳提起她以前，我好像都快忘了有那段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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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對我重要，但我可以跟妳保證——我的心是妳的，全部都是。」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我繼續解釋：「還有，除了妳以外，我沒有抱過其他個案。如果個案沒有可以承接他的人陪在身邊，那我就會拒接這項任務。不只是之前，未來在心靈事務所的運營規則也會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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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當時抱了我？」她有點半信半疑地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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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回想當時的場景。第一次見到她，是在公車亭。那時的她在流淚，向來對陌生人不管不問的我，那天不知怎麼的竟然把她拐去散心。從那之後，跟她有關的所有事情都好像在我心底放大數倍。當看到個案名單有她時，即使知道不該靠近，卻還是忍不住接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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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勾起唇，我低頭看向那顆被黑暗遮掩的小腦袋，低聲應道：「因為......那時候先被吸引的人，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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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懷中逐漸增加的熱度，我輕輕笑了笑，低頭抵著她的額，鼻尖相觸，彷彿將對方的氣息融進身體裡，我也提出疑惑：「既然那麼久以前就吃醋了，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不是會自己不安很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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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會覺得我不懂事、幼稚，厭煩之後就要分手了。」那雙唇瓣試探地貼上我，彷彿這樣的接觸能確認我的心意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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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絲毫猶豫，我張開唇，含住那片柔軟，小心翼翼地摩挲。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纏，直到她越來越紊亂後，我才鬆開嘴。那小臉趴在我的胸膛喘息著，我低下頭，語氣不自覺地放柔，口腔混雜著她的氣息，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以後直接告訴我吧。我有不會嫌妳煩的自信。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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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覺得妳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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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感覺懷裡的女孩顫抖了一瞬，緊接著輕笑聲傳來，緊繃的內心才終於放鬆下來。她沒有再多說一句，只是往我的懷裡再鑽了一些。明明空氣很熱，我們卻越貼越近，就好像溫度也不足以分開我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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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後......還是別讓她吃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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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臉上，只要有笑容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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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勾起唇，我閉上眼睛。悄悄在心底祈禱著這張笑臉可以出現於夢境，畢竟，我一刻都不想和她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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