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和郭抒瞳的通話之後，我將手機收回兜中，抬頭望向那片已經被閱覽過無數次的天空。明明去年看起來還是黯淡無光，現在即使沒有陽光，也覺得明亮無比。我想——是因為有她在吧？因為她，我才能慢慢踏入一般人的世界，能不作為一名實驗體活著。雖然說跟我在一起是危險的選擇，我還是要自私地把她留在身邊，然後盡自己的能力保護好她。讓她在我們交織的世界裡，依舊能夠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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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勾起一抹微笑，但緊接著便聽到遠處傳來的腳步聲。嘴角的弧度僵在原地，目光悄悄移向聲音來源，眼神微微瞇起。從兜中掏出手機，擋住自己的下半臉，我盯著那熟悉的人影，直到他走到我面前時，才帶著笑意調侃：「乖小孩也會翹課啊？還真是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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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政利雙手插在口袋裡，目光警惕地盯著我，試圖讓自己的神情看起來有威懾力，可在我眼裡，完全不構成威脅。那緊蹙的眉頭似乎感受到我的不以為意，抽動了幾下。他的喉結微微滾動，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般，低聲開口：「我聽說......你和郭抒瞳分手了？還是在她決定要把你介紹給我們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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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的笑意在不知不覺間收斂。美瞳下的赤眸隱隱作痛，就好像是身體遇到危機的自然反應。沉默幾秒後，我重新勾起唇，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冷冷地笑了一聲，「你的訊息很落後。我們複合了，而且感情很好，你可以自己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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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我轉過身，想另尋一處安靜的地方，等到下課鐘響再回教室。然而背後卻傳來那不甘心的吼聲：「你別總是躲在她背後！上次我去找你的時候，你就讓她直接跟我說！這次還是一樣！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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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在剎那間頓住，臉上的笑意消失。我回過頭，雙手緩緩插入兜中，視線對上他，卻彷彿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幾秒鐘後才輕聲開口，語氣不帶一絲敵意，言語卻充滿挑釁：「我沒辦法介入你們的友情，我也尊重她有你這樣的朋友。所以如果你對她選男朋友的眼光有顧慮，可以直接去跟她說。至於我總是躲在她背後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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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了片刻，我低低笑出聲，「我覺得......有個會護著自己的女朋友，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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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只敢在我這裡叫囂，卻不敢直接面對她的話，那也別想著要拆散我們了。」音色冷了下來，我淡淡地掃過他一眼，補了句：「無論你多討厭我，我都不可能離開她。而且她不是隨便和我在一起的。她知道我所有的事情，但還是選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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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造謠、跟她說我的壞話都沒關係。反正，她一定會站在我這邊。」留下最後一句話，我邁開步伐，離開這曾經的靜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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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後，我不免又被老師罵了一頓，認為我身為班長，怎麼可以帶頭翹課。只不過，不知道是因為他們也漸漸對我的叛逆習以為常，又或是心累到想放棄，這次沒有像上次一樣，一整天都在罰站，反而很快就回位置上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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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他們的反應，我也絲毫不在乎。無論是打、罵，還是懲罰，對我的影響都不大，可以完全忽略。更何況，無論我有沒有翹課，成績都還是保持在全校前兩名，這讓別人更不容易以「要是沒上課，成績會變差」的名義綁架我。每到這種時候，我就會有一點慶幸父親讓我服用藥物，雖然失去很多，但也讓我獲得不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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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直到放學，我隱約能感覺到一股視線，斷斷續續地朝我投來。這種令人作噁的感受，不用思考就可以知道對方是誰了。無奈地嘆口氣，我一邊收拾書包，正想著該怎麼解決這個麻煩，葉梓楓忽然湊了過來。她的手撐在我的桌面，嘴裡含著一根不知道從哪來的棒棒糖，口齒不清地問：「你知道郭抒瞳今天提早放學嗎？她要參加校花競選，你竟然還能這麼悠哉的待在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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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早就退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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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瞥她一眼，我沒有回應，只是將書本繼續放進書包。下週就是期末考，這幾天郭抒瞳應該也會認真讀書吧？雖然我不怎麼需要讀，但如果跟她一起的話，好像多花點時間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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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彷彿流過一股暖意，臉頰似乎還能感受到今早貼上來的唇瓣。我勾起一抹笑意，正打算把書包背起時，一雙手臂繞過我的肩膀，把我往後一帶，跌入某人的懷中。下意識地蹙起眉，正想要掙脫，卻聞到一陣熟悉的氣息，剛進入警戒狀態的神經在一夕之間放鬆。淡淡地抬起頭，我看著那近在眼前的笑容，忍不住脫口而出：「我很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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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郭抒瞳微微一怔。她眨著大眼睛，就好像沒料到我會這麼說，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臉頰漸漸泛起紅暈。將整張臉埋進我的頸肩，試圖阻擋外界的眼光，她低聲抱怨著：「你幹嘛在外面說這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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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誰叫今天有人為了讓我吃醋，就跟我說參加校花競選，還是為了交新男朋友。」伸手揉揉她的頭，我輕聲調侃：「明明已經有我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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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啦......你不要說了。」她捂住我的嘴，偏過頭看我的眼神有些慌張，卻可愛得讓人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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覆上她擋在我嘴前的那隻手，我湊近親了一口，以所有人都不會發現的方式吻她。看著那通紅的臉，我淺淺一笑，才像是想起什麼事般，聲音不自覺地放軟，神情委屈地告狀：「今天早上......周政利聽說我們之前分手的事情，又來找我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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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今天一大早就翹課。」還沒等郭抒瞳反應過來，一旁的葉梓楓忽然插話，像是對我們親密的模樣見怪不怪，只是淡淡地開口：「管好妳的男朋友，他快變成不良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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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她一眼，我的目光小心翼翼地移向郭抒瞳，彷彿在仔細確認她知道這些事後的想法。那臉頰的紅潤褪去，她的目光也從葉梓楓身上移過來，鬆開擋在我嘴前的手。還來不及失落，那隻手便覆上我的臉，她笑得一臉壞樣，輕聲問著：「所以......某人聽到我要去交新男友，表面上跟我說『只要我開心就支持』，實際上，情緒已經失控到需要一個人靜靜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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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話，葉梓楓瞠大雙眼看向她，彷彿在看曾經熟悉的閨蜜變成另一個人，不再規規矩矩，甚至能夠理解男友的翹課行為。揚起一抹笑意，我向後靠上她的腹部，輕輕點了點頭。撒嬌的同時，還不忘接續原先的告狀：「才剛被妳哄好，周政利就來煩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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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翹課？」郭抒瞳微微蹙起眉頭，輕聲追問：「就為了叫你和我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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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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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過身，我無視班上同學的目光，環住她的腰，將臉埋進她的腹中。眼神淡淡瞥向那抹最兇惡的視線，挑釁地笑了一下，語氣卻委屈得像頭受傷的小狼：「反正他來的時候，只有跟我確認我們是不是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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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看出我的小心機，郭抒瞳愣了愣，接著低低笑出聲。俯下身，她湊近我的耳畔，在所有人都看不到的角度微微張開嘴，輕咬一口我的耳垂。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這樣輕咬的動作好像成了我們確認彼此存在的方式，像是在說——「我在這裡，而且我的心，也還是屬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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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我們回家。」她起身，刻意加大了點音量，讓周政利能夠清楚聽到，「等等我們還要先去陪捷菲，之後買個晚餐回家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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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笑了聲，我配合地鬆開她的腰，起身將書包背到自己肩上，也順手拿過她的書包，才低聲開口：「想吃什麼？妳之前說過的那間麵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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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了一眼遠處的周政利，他已經收起視線，留給我們一個背影。本來應該是看不出任何資訊的姿勢，但那輕微顫抖的肩膀卻立刻被我捕捉到。這點程度的生理反應可能連他自己都沒能察覺，要不是接受過父親那種非人道的訓練，我應該也沒辦法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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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我不專心，郭抒瞳伸手捏住我的耳垂，強迫我好好看著她。目光重新移回郭抒瞳，我低低笑了一下，傾身湊近，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吻住她的唇。耳邊傳來同學們的尖叫聲，還有拿出手機拍照的聲音，好像之前對我的畏懼都在瞬間灰飛煙滅，眼裡只剩下一對普通的情侶在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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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瞠大雙眼，瞳孔顫動了一瞬，如同沒預料到我會這麼做。但下一秒，她便緩緩閉上眼，原本拽著我耳朵的手也轉而搭上我的後頸。扶住她的腰，我把她往自己的方向拉近了些，唇瓣微微張開，周圍的聲音似乎被她的氣息淹沒，讓我也情不自禁地閉上眼睛，再次含住那片屬於我的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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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她的嘴也緩緩張開，氣息逐漸紊亂。但沒過幾秒，手上的重量猛地增加，我立刻張開眼，在她跪到地上前穩穩地接住，自己也跟著跪了下來。她紅著臉，靠在我的肩窩喘氣，聲音輕得只有我能聽到：「我、我腳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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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根微微泛紅，我一手抱著她，視線卻不好意思地默默移開，這時才注意到周圍的目光。眼神在一瞬間變得鋒利，語氣也冷了下來，我低聲開口：「看什麼看？都沒事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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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上同學像是突然意識到被八卦的男主角是我，一一假裝什麼事都沒發生，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教室，讓全班只剩下我、郭抒瞳、葉梓楓和周政利四人。教室的門沒關，還能聽到他們出去後的部分對話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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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黃智辛真的有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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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長得好漂亮哦！那種人到底怎麼看上黃智辛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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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也算帥啦......就是個性比較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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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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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視那些對話，我側過頭去確認郭抒瞳的狀況。那滿臉通紅的模樣讓人忍不住自責，輕輕揉了揉她的後腦勺，我低聲開口：「抱歉......下次如果我再這麼不分場合，妳可以推開我，也可以打我。如果配合我的話，我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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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是我想這樣的。」郭抒瞳毫不猶豫地打斷。她把手撐在我的胸膛，仰起臉來看著我，溫柔地笑了笑，輕聲安撫著：「是我，抵擋不住你的靠近。你都已經親上來了，我怎麼可能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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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臉頰的溫度也緩緩上升。看著那同樣紅潤的臉蛋，我無奈地嘆口氣，把臉埋進她的頸肩，悶聲詢問：「我們真的要去陪汪捷菲嗎？不能直接回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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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幾秒，才輕笑著揉揉我的頭，語氣在不知不覺間變得堅定：「別著急。在回去之前....我想和周政利說幾句話，讓他不能再一直來找你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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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再」，而是「不能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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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勾起唇角，我偏過頭看向那堅決的神情。不知道為什麼，每到這種時候，我的女朋友都會特別帥氣，像是要讓我的安全感滿溢出來一樣。鬆開她的腰，我稍微拉開一點距離。我知道接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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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大顯身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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