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空間的氛圍越來越緊繃，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呼吸，彷彿一個不注意，隨時都會被斃命——不是用手槍，就是用異能。目光冷冽地注視著身後舉槍的警官，他在被我警告後，不敢輕易開槍，卻也不願放下。為了不再分心狀態下被我制裁，他抬眼確認老人意見的時候，往往不過兩秒鐘，就會再將視線移回我身上。而這短短的時間，根本也沒辦法交換什麼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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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警局，不能直接用能力攻擊，否則就會被當作現行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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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閃過剛和郭抒瞳分離時，她臉上的那一抹微笑，我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若是被當作現行犯隔離，那今晚就見不到她，甚至有可能在未來的幾年，一週只能見上那麼幾分鐘，而且還是她來探監的時候才能見。到時候隔著一面牆，連手都不能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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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未來，我一點都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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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了口氣，我抬起眼直視那名警官。他的冷汗已經在下巴聚集成水珠，一滴滴落到地面上；目光有些飄忽不定，對上我的視線時，還會微微顫抖。這種精神狀態不適合再刺激，如果強硬地奪過武器，他可能會在爭奪中途開槍，導致場面變得更加混亂......不過以現在的狀態來說，他估計也不敢亂來，可以暫時不用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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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向坐在前方的老人，他依舊是氣定神閒的模樣，彷彿我的所有反應都在他的預料內，令人下意識地有些煩躁。伸手將桌面上的手機拿過來，我看著那張自己抱住郭抒瞳的相片——就和女警官當時說的一樣，我背對著她，身體擋住郭抒瞳，所以沒有照到臉部。但即使如此，我還是不想讓我們的模樣被外界紀錄，甚至以此作為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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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地刪掉這張照片，再到回收桶和備份進行全面刪除後，才重新將手機扔回桌面。血眸隱隱作痛，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老人，冰冷的語氣自唇瓣間流出：「你說的那間『心靈事務所』，我可以協助開張。但是你得答應我幾個條件，到時候白紙黑字簽約，而不是用這種把我帶來警局隔離的方式談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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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眼神微微瞇起，沉默了一會，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一般。片刻後，他才揚起一抹笑容，從容不迫地開口：「可以。不過你得先把條件說清楚，要是我覺得不合理或不能接受，還是得用這點手段讓你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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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到底，方式還是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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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漸漸沉下，我靜靜盯著他，沒有立即開口。那張長滿褶皺的臉比父親還要噁心，眼底似乎只剩下利益。即使如此，他還是讓自己站在道德高地，以「不讓悲劇再度發生」的名義，要求我加入他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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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慾望都會成為弱點，就像郭抒瞳是我的弱點一樣，「道德名聲」也可以是他的弱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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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淺勾起一抹笑意，我低聲下達最重要的條件：「首先，只要郭抒瞳受傷，無論是不是你派人造成的，心靈事務所立刻停止經營。這個大前提如果不能同意，那後面的事情就不用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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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沉默了一會，空氣像是被凝固一般，三名警官都僵硬地站著，彷彿沒有能力參與進我們的談判裡。幾人的視線都下意識在老人和我之間來回移動，只有處理父親殺人案的那名男警官，目光放在我身上，神情不帶一絲壓迫，甚至更像是關懷。那是我不懂的情緒，也是機構中沒接觸過的心理狀態，讓人無法理解。注意力重新放回老人身上，這樣的對峙，才是我習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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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個理由。」老人忽然出聲，目光直勾勾地掃向我，兩指捏著下巴，作勢在思考的模樣，冷冷開口：「如果你是想用這種方式威脅我不準傷害她的話，我認為很不公平。要是再我看不到的地方，她自己遇上麻煩而受傷了，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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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不是在威脅你，我只是告訴你有這個情況。因為到時候我要照顧她，沒時間去處理其他人的狀況。」眉眼微微彎曲，保持在一個無害的弧度，我重新坐下，一手支著頭，淡定地回應：「要是不希望發生這種狀況，你也可以主動提供保護，降低傷害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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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蹙起眉頭，我已經知道——這場戰鬥的勝負定了。雖然他說要用強硬手段威迫我，但只要我還是世界上唯一一個成熟的能力者，他為了達到目的，就不能真的殺害。而傷害郭抒瞳會激起我的怒意，除了讓我想要報復以外，對他而言不會有實質效益。若是傳出去，甚至會毀了他的名聲，所以他也只敢嚇唬我，不會有實際作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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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他的目光中透出一絲不悅，但還是心平氣和地回應：「這點我同意，可以繼續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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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勾起唇，我繼續提出要求：「心靈事務所的營業必須等我高中畢業，進入大學之後才能開始。硬體設備你自己想辦法，但至少要有整棟房子，地點我選。對於客人是否能成為個案，由我判斷。收費標準，也由我來定。這樣沒問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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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部主導權都在你手中，那對我有什麼好處？」他蹙起眉頭，原先偽裝的慈祥笑容在那一刻瓦解，眼神銳利得像是要撕碎我一般，沒有方才的冷靜自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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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緊張就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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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冷冷地笑了一聲，我的指尖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地像是在給這場談判降下最後的結束語，聲音低低地自喉間溢出：「心靈事務所以你的名義開張，讓有得到幫助的人知道是你的計畫，這應該有利於你的名聲。另外就是分錢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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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拿月收入九成。」淺淺挑起眉，我故意說了一個高一點的分配法，這樣即使被降下來，也還有談判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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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聽到這個數字，他本能地拍著桌面站起來，聲音再也沒有剛才的從容，而是急切地怒吼：「不行！錢至少要對半分！所有主導權都給你沒關係，但只有這點，我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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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我怔了幾秒，隨後口罩下的唇角又克制不住地揚起。雖然和我想的不太一樣，但這樣的結局似乎也還不錯。我伸出手，裝作友善的模樣，語氣平靜得像一縷清風：「那麼，合作愉快。我改天再拿合約書給你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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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冷汗細微地沁出額角，喉結微微滾動著，彷彿是對於剛剛脫口的話感到後悔。見狀，我又稍稍抬下手，示意他握住這隻象徵著表面和平的手，看著他顫抖著伸手握住，我輕輕笑了笑。放開手後，便第一時間揮向身後舉槍的那名警官，將槍枝打落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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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金屬碰撞聲響起，我知道——這場戰鬥，是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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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警局外的屋簷下，我看著滂沱的雨勢，默默從兜中拿出手機，按下開機鍵，靜待數秒。雖然這場鬧劇暫時告一段落，而且整體來說對我有利，但一股不安還是在心中蔓延開來。就老人的說法，「心靈事務所」是父親在開發這個能力時跟他談好的，目的是救助那些心理有創傷卻無法排解的人。這和父親為了救母親而開發能力的方向一致，可信度很高，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老人是為了賺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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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樣一來，「父親在母親離世後也還要繼續開發能力」這件事，就說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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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這麼想著，我拿起剛打開的手機，螢幕的亮光在這昏暗的天空之下顯得過於刺眼，讓人不自覺地瞇起眼睛。上面在幾秒鐘內跳出好幾則訊息，還有四通來自郭抒瞳的未接來電。眉眼不由得放柔，我不顧其他通知，點開她的聊天室。光是這裡的訊息，就能吹散心中的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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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警察要帶你去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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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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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接電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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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擔心你，千萬不要亂來哦。安全之後打電話給我，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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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不住輕輕笑出聲，我瞥了眼現在的時間，她應該在上最後一堂課了，就算現在打過去，她也接不了電話。低下頭，我打了幾個字發送出去——【妳放心，我很安全。不過確實有些事情要跟妳說，訊息裡說不清楚，等一下接妳放學回酒店後，我再跟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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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複看了幾遍她的訊息，還有那四通未接來電，我淺淺勾起一抹笑意，再打開蘇彥博的聊天室。他回覆了一個貼圖，表示有收到我的訊息，會帶雨傘下車接郭抒瞳，不會讓她的傷口淋到雨。不過現在狀況改變了，沒想到我這麼快就能出來。於是我點開打字框，又落下幾個字後按下傳送鍵，接著便收起手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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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邊已經結束了，等一下先來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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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頭望向灰濛濛的天空，腦海裡閃過郭抒瞳擔心到流淚的神情。無奈地笑了笑，我猜要是等一下沒看到我，她應該會急得哭出來吧？畢竟這小姑娘本來就容易哭，只是對自己的事不怎麼上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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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我在她放學之前處理完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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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來，她應該就不會太緊張了吧？而且如果真的哭了，我就在旁邊，還可以安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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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我無視身後警察局的眾多視線，滿腦子只被一件事填滿——再過一會，我就能回到她的身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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