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嘴角還有傷，今天在學校不要一直說話，要是傷口撕裂就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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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郭抒瞳家裡上好藥後，小白來幫忙把行李拿回酒店，我則是把她送到學校。分開前，她盯著我這戴上口罩的臉，不斷叮嚀。同樣的話，這一路已經重複了三遍。為此，我還特地到超商買了個口罩，沒想到她還是這麼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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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真的很擔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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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對自己的傷就很隨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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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笑了笑，我伸手揉揉她的頭，低聲承諾：「嗯，放心吧，我會照顧好自己。妳也要對自己好一點，不要讓傷口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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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愣，原本蹙起的眉頭漸漸化開，就好像經過我的提醒，才意識到自己有多不重視身上的傷，臉頰染起一抹紅暈。輕輕點了點頭，她鬆開我的手，緩緩走進校園。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抹身影離去。她在校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過身，向我招手道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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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視著那嘴角揚起的幸福弧度，我微微勾起唇，將手抬起，朝她揮了揮。這就是我一直想守護的笑容，時隔五週，終於回來了。示意她先進學校，看著那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視線中，我才轉身朝公車站的方向走去，嘴角的笑意壓不下來。雖然才剛和高利貸對峙過，但只要能像現在這樣，和她在一起、看著她露出笑容，那之前發生過什麼，好像就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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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在未來，好好守護住她，那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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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這麼想著，我搭上公車，朝著學校的方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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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著學校圍牆往大門的方向走去，能感受到牆內一片靜謐，現在是午休時間。若是平常，這個時候我應該也不在教室，而是躲在五樓的陽檯讀和催眠有關的書。不過之後也不需要這樣了。既然郭抒瞳的催眠已經解除，我就不用把心神都放在尋求解法上，可以去解決其他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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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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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微微瞇起，我盯著站在警衛室的男人。那拿起一張紙重複比對我的模樣，可疑得讓人立刻拉起警戒。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走過去，然而才剛靠近，一個低沉的聲音就把我叫住：「同學，請問你叫黃智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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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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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冷地隨口敷衍一句，我便打算加速離開。但沒走兩步，遠處便傳來一記清亮的呼喊：「黃智辛，我還正想打電話問你什麼時候要來上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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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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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了眼聲音源頭，蘇彥博像是什麼都沒注意到，拿著手機朝我的方向走來。那雙眉頭深深蹙起，嘴裡還不停抱怨著：「上午的任課老師都在問我你有沒有請假。上週都沒來上課，原本大家都以為你這週可以正常出席，沒想到又翹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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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經是黑名單了啊。我沒辦法一直掩護你，所以……」似乎是注意到我的不悅 他忽然怔在原地 有些尷尬地問了句：「怎麼了嗎？為什麼一直這樣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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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回應，警衛便搶先一步開口：「不好意思，蘇老師。黃同學暫時得待在這裡。有警官找他，需要請他協助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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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蘇彥博怔怔地望向我，瞳孔微微瞠大，就好像是在問——「為什麼警官要找你？你到底做了什麼？」 無奈地瞥了他一眼，我沒有理會那個眼神，只是認命地走回警衛室。將書包脫下，讓它不要一直壓著背上的傷口後，就靜靜地聽著警衛聯繫警方的聲音，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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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要談能力或是機構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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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隱約有聽到一些資訊，只是當時我的注意力全放在郭抒瞳身上，根本沒有餘力去應付他們。習慣性地抬頭看向天空，白雲片片飄過。腦海閃過剛才郭抒瞳在分別時的笑容，內心也流露一絲暖意，唇角下意識地勾起。我想——等著一切都結束之後，如果有那樣安穩的未來在等著我們，那也值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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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車很快地抵達現場，兩名警官紛紛下車。其中一名是處理父親殺人案的男警官，另一名則是處理郭沛澤家暴案的女警官。蘇彥博沒有回辦公室，他站在我身邊，收起平時的粗神經，靜靜地看著這一切，目光冷得像是要為剛才洩漏我的事情贖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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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瞥了他一眼，我將雙手插進兜中，也是一句話都沒說。視線重新移回兩名警官身上，我的神情沒透露出任何資訊，眼神卻像是要看穿他們似的，就這麼等著對方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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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女警官很明顯地倒抽一口氣，喉結小幅度滾動，視線也不自覺移開，就好像連靠近都要用盡全力。身為有被我威懾過的人，要再面對我，就需要一定的勇氣。淺淺勾起一抹笑容，我的目光對上她，彷彿在宣布這場談判的結局。當警方選擇讓她作為協商對象出現在我面前時，這場戰鬥就已經結束了。唯一的變數，就剩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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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眸在美瞳之下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我瞥向男警官，注視著他們走過來。他的目光先是放在我身上，但沒有停留太久，很快地便移向蘇彥博。那微微瞇起的神情就好像是在思考——接下來的這段話 ，這個人可以留在這裡聽嗎？還是應該請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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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不給他猶豫的時間，我率先表態 ：「他叫蘇彥博。你應該也有看過，就是當時最後協助辦案的人。他現在是我的監護人，我想，應該有待在這裡的資格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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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說……」聲音忽然轉冷，我的眼神微微瞇起，低聲詢問的語氣中，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有什麼事，是連監護人都不能知道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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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女警官不自覺地退後了一步，額角沁出些微冷汗。她的手立刻放進衣內，彷彿隨時都要掏出槍枝制止我。而男警官則是愣在當場，瞳孔微微瞠大，就好像對於當時那名看似天真無害的少年多了一點認識。幾秒鐘後，他才回過神，轉頭看向早已呆愣在一旁的警衛，輕聲下令：「您好，麻煩您請學校幫我們準備一間空的教室，我們有事情得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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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還是學生，在校內處理會影響他的人際關係。如果有非得立刻處理的事情，請到外頭的咖啡廳，或是回警局之後再說。」蘇彥博出聲打斷警官的節奏，臉上已經戴起那面對世界的一層面具，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眼神慵懶得像是與他無關，卻字字精準地敲在警官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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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是有點長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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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勾起唇，我的視線移回男警官，彷彿在逼迫他立刻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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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蹙起眉頭，沉默了一會，轉頭對上身後女警官的目光，那一剎那，他的身形頓住幾秒。或許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同事在面對一名孩子，還要準備掏出槍進行防備。回過頭，他的視線在我和蘇彥博身上來回移動，就好像是要從中看出一絲端倪般。然而，我們的神情都平淡得不像是普通的民眾，沒辦法讓他得到想要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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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我們兩個出自機構。先不論父親有沒有對蘇彥博動過手腳，但在那種不能擁有情緒的地方生活了十六年，遇到危機時所激發出的冷靜不是誰都能想像的。而我就更不用說。從出生便待在那樣的環境，加上早已被當作實驗體進行訓練。能讓我有明確情緒起伏幾乎是不可能的，除非……面對的人是郭抒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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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那名少女，我的眼眸不自覺地柔和下來。原本緊繃的心漸漸融化，傳遞出去的壓迫感也稍微收斂。抬起眼，我主動給出一個建議：「就去警察局吧？你們想談的事情，應該也不是可以被一般民眾聽到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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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學校或咖啡廳，警察局應該最適合才對。」落下這句話，我拿起剛剛放到地上的書包，避開傷口處，背到一側的肩上後，偏過頭去看向蘇彥博，低聲下達指令：「你不用跟來，待在學校好好上班。郭抒瞳已經去學校了，放學後幫我接她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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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沒有遇見葉梓楓，所以今天葉梓楓看到她一定會很興奮。到時候幫我留意一下她的狀況，如果她想回房間休息，就叫葉梓楓不要一直拉著她聊天。還有，她身上有傷口，如果葉梓楓想抱她的話，動作要輕一點。」像是要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全都交代清楚，我思考片刻，又接著說下去：「關於我的事情……如果郭抒瞳有問起，可以老實跟她說，不用特地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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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實說的話，她應該會很擔心哦。」蘇彥博壓低聲音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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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的眉眼微微彎起，聲音也不自覺放柔：「嗯，但我不想對她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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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智辛，上車。」不知何時，兩名警官已經移動到警車旁。他們看著我，目光中帶著戒備，語氣間是不容反駁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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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他們一眼，我淡淡地望向蘇彥博，彎曲的眉眼彷彿不帶一絲威脅，話語間卻藏著能夠輕易察覺的警告：「在我回酒店之前，我女朋友就麻煩你照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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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是出什麼事，後果由你承擔。」留下這句話，我轉身離開學校，和警官一起往警察局的方向前去，只剩蘇彥博一個人在校門口目送我們離開。他一定知道，我那些脅迫的言語，不是針對他所下達的。而是要告訴他——這個人，真的對我很重要，請你幫我保護好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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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景色快速移動，車內卻安靜得能聽到壓抑的呼吸聲，略微急迫，又有些緊張，彷彿車上坐著的是某個十惡不赦的罪犯。眉眼漸漸下沉，我看著路上三三兩兩的行人，一句話都沒說。有時候我也會覺得——要是能出生在普通的家庭，該有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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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間，腿部的震動打斷我的思緒。從兜中掏出手機，我盯著螢幕跳出來的訊息，唇角輕輕揚起。那是蘇彥博傳來的訊息，只有短短一句話——【我會幫你照顧好郭抒瞳，你不用擔心，放手去做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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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還真輕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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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低低笑了一聲，我沒有回覆他，而是逕自點開和郭抒瞳的聊天室，打下幾行字，將消息發送出去——【警察來學校找我了，應該是要談研究院的事。我跟他們去一趟警局，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離開，手機可能也會被要求關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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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用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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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出去後，我將手機放回兜中，視線重新移回窗外。現在是他們學校的上課時間，她不能回訊息，可是等她下課後看到，應該會很緊張吧？雖然如此，但我還是想親自告訴她。畢竟身為我的女朋友，要是我的事情從別人口中得知，可能會更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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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她……不要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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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這麼想著，我摘下美瞳，露出藏在底下的血眸。接下來，我要速戰速決，盡可能爭取在她放學前離開警察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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