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安排的一樣。在幫郭抒瞳上完藥後，她再自己簡單整理一會，我們便搭公車到她家去收拾行李。看著那一片狼籍的客廳，她的眉眼微微一沉，下意識地牽住我的手，帶我繞過滿地碎玻璃，直直抵達她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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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等我一會……」那聲音有些發顫，像是喚醒什麼回憶似的，卻依然倔強地咬住下唇，鬆開我的手，自己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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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說話，也沒有執意跟上，我只是靠在牆邊，看著她從衣櫃中拿出一件件衣服，放進行李箱。那小腦袋瓜低垂著，還刻意別過去不讓我發現。但僅僅只是一眼，我就注意到了——那淚水……終於止不住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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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出來也好。明明是她受傷，這幾天卻都是我在哭……太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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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尷尬地搔了搔頭，我沒有上前安慰，只是背過身去，從兜中掏出手機。點開和小白的聊天記錄，我打了幾個字，將訊息發送出去——【給你一個地址，三十分鐘後到這裡來，幫我把行李載回酒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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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開位置資訊，分享給他之後，便將手機放回兜中。靠著牆，耳邊傳來那細微的啜泣聲，就好像要把所有令人難受的回憶都遺留在這裡似的。可偏偏，這曾經也是她被好好愛著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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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那被精心設計的公主房、滿牆的父母手寫信。過去在父親給我的資料中也顯示——她一直是被愛著的孩子，所有變化，都是自郭沛澤和高利貸有牽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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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她後腰上的「死」字，心頭就閃過一絲酸意，神情也不自覺地沉下。儘管父親把我當作實驗體、關進小黑屋，甚至禁食或對我電擊，但他從未要我「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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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麼樣的心境，才能讓一個父親在女兒的身體上刻下這個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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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刻字的時候……郭抒瞳應該……很害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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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頭下意識地攥緊。儘管憤怒，但我也知道現在做什麼都於事無補。傷害已經造成，而那些蔓延在她胸口的裂痕，也不僅僅是抹除那麼簡單。畢竟，抹除裂痕不會對記憶造成影響，它只是讓對方重新接受創傷的洗禮，以外力的方式強制放下這段過去。所以——離開父親後，這個能力，在面對已經創傷到打算自殺的群體時，我才打算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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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個除疤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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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眼房內趴在床沿顫抖的小身軀，我再次點開手機，打開購物軟體，直接下單了兩條除疤膏。既然不能幫她從痛苦中走出來，那至少這些傷痕，要在未來的某天消失。不要她每次照鏡子時，就得在承受一次那樣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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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郭沛澤那個混蛋被警察抓走了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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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家暴吧？真是人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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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他有留下一個女兒哦！已經到可以打工的年紀了，應該可以替她老爸還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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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說笑，下意識地瞥向門口，聽著那陣陣腳步聲傳來，粗略估計應該有三人。不僅如此，還有棍棒拖在地面上的聲音，那金屬摩擦的尖銳聲，應該是鐵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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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過頭，看向房內那雙有些驚恐的眼神。郭抒瞳的目光聚焦在我身上，卻像是穿過我，在看某種不堪回首的過去。淺淺勾起一抹讓她放心的笑容，我走進房內，將書包放在地面上，脫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蓋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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蹲下身，我抓住外套的衣領，眉眼保持在一個柔和的角度。看著那顫動的瞳孔，耳邊傳來那些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我低低一笑，額頭輕輕抵著她，聲音溫柔得不像話：「等一下我出去之後，就把門鎖上。不管聽到什麼聲音、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出來，也不要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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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讓他們……再也不能找妳麻煩。」小心翼翼地蹭了蹭她，彷彿要從她身上得到力量似的，身體也沒有表面那麼平靜，指尖止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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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不會打架的人，面對暴力群體，基本上沒辦法佔上風。這種時候有頭腦也沒有用，因為他們不會說理，也不管邏輯是否正確，甚至連利益談判可能也聽不懂。他們會的，只有用這雙拳頭在江湖上撒野，卻又沒辦法站到一席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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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白狼應該警告過他們不準對郭抒瞳出手了才對……真是不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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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一雙手輕輕覆上我的臉頰，抬起眼，我看著那近得有些壓迫，卻令人疼惜的雙眼，唇角再次微微揚起。不管場面對我是否有利，這女孩……是我一輩子都要保護的對象，這點不會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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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殺人……」她顫抖著唇瓣，聲音細細碎碎地溢出，就好像用盡了全力，只能給出這個忠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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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我愣了幾秒，眉眼漸漸彎起。聽到門把轉動的聲音，我伸手將外套的連身帽戴到她頭上，低聲留下一句之後，就沒再等她的反應，起身向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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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我答應過妳了。但妳也要記得鎖門，而且絕對不可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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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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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怎麼是個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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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其中一名抽著煙蒂，另一名拿著一根鐵棍，從地上舉起，架在肩膀的位置。那副增加氣勢的模樣，令人看了就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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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門邊，我沒有立刻開口，直到門後傳來「喀噠」的反鎖聲後，懸著的心才終於放下。向他們走過去，我雙手舉過頭頂，裝作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靠近。聲音放得極輕，就好像面對他們依然不害怕，甚至不知道對方是誰一般：「你們為什麼會在這裡？拿著鐵棍……是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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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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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風掠過耳畔，鐵棍放在我的耳邊，輕輕敲打著我的脖頸。那名黑衣人笑了幾聲，壓低嗓音詢問：「這個家……應該還有個女孩，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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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微微瞇起，我盯著他胸膛的那團黑影，腦中計算著彼此之間的距離。我們只隔著半根棍棒，如果現在伸手，一定能立刻觸碰到他的裂痕。這個人已經不構成威脅了，但更重要的是另外兩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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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向其他人，那名抽煙的男人站在最後方看著，應該是這裡面位階最高的。也就是說，如果要談判的話，最好能留住他，而近身的這兩個人都是絆腳石，下手不用太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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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了，請你們在醫院躺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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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光瞬間沉了下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轉手立即觸上他的胸膛，在他反應前拉出裂痕。沒有進行抹除，我看著他把鐵棍舉起，世界彷彿一瞬間都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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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手，讓裂痕彈回他的身體裡，創傷反應接連湧出，他忽然失去力氣，鐵棍掉落一旁，整個人跪倒在地上。然而，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一顆拳頭砸上我的側臉，用力將我打到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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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不及起身，另一個男人便壓了上來，舉起拳頭一下下地往我臉上揍。反射性地用前臂擋住臉，眼睛勉強睜開，盯準他胸口上的黑影，伸手一拉一放。那出拳的動作忽然停下，耳邊傳來尖叫聲，他俯身趴下，就這麼壓在我的身上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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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起腳，我將他踹到一邊，盯著兩個失去顫抖能力的人，緩緩起身，用袖口擦去嘴角的鮮血，目光狠戾地盯著最後一人。這個瞬間，時間彷彿又開始流動，耳邊的陣陣尖叫讓人有些頭痛，但此刻我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名抽煙男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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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你了。」我低聲說著，無視身體的疼痛，向他一步步靠近，語氣間帶著父親問話時的威壓：「你們幾個，找郭抒瞳做什麼？讓她還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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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男人怔怔地後退了幾步，背靠著牆漸漸滑落，就好像看到了某個不尋常的怪物一般，瞳孔顫抖著，已經失去了反擊的能力。在他面前蹲下，我伸手扣住他的下巴，強迫他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又冷冷地補了句：「同樣的話，我不喜歡問第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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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眼眸閃過一絲狠意，感受到對方顫抖一瞬，我伸手抽走他的菸，將點火的那面湊近他的瞳孔，輕輕勾起一抹笑容，語氣柔和得與對話不符：「勸你不要輕舉妄動。否則，可是會受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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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就好像看見了地獄上來的魂魄，無法抵抗，只能服從。那聲音發顫，還帶著點哽咽，有些急切地回答：「我、我不知道！上面的人說他們家欠我們錢，所以我們就來了！其他的我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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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沉下，轉而將煙蒂輕輕放在他的肩頭。沒有燙傷他，卻讓他不敢隨意行動。收斂起笑容，我低聲警告一句：「帶著你的夥伴離開，別讓我知道你們再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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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個小姑娘，哪有錢幫她父親還債？」將煙蒂扔向一旁，我起身把手插進兜裡，對上那還在發顫的目光，又繼續說著：「你們做這行，無非就是想賺錢。但也有拿不回錢的風險，自己要做好心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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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最後……把命也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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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一句話，我看著他扶起兩名同夥，顫顫巍巍地走出屋內後，那懸著的心才終於鬆下。雙腿忽然感到一陣無力，我跪坐在地上，身體的疼痛感開始襲來，指尖也止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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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得先回去看一下郭抒瞳的狀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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緩緩翻過身，朝著房門一步步爬過去。這是我第一次成為鬥毆的當事人，拳頭打在身上時，腦海裡只想著要怎麼制伏對方，該怎麼阻止對方靠近郭抒瞳。那時根本忘記「害怕」，沒想到事後的反撲會這麼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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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到房門邊，膝蓋已經被地上的碎玻璃刺得流血。我扶著牆，冷汗沿著下顎滴落。勉強站起身，深深吸一口氣後才敢敲門，我試著用最平靜的口吻喚她：「郭抒瞳，他們已經離開了，不用害怕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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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才剛落下，門便立刻被打開。看著那張已經哭花的臉蛋，我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就發現她的眼神在上下打量我，最後又忍不住流淚。不敢太大幅度地靠近，她輕輕牽起我的手走進去，讓我在書桌前坐下後，就拿來醫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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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都沒有說，她捲起我的褲管，一邊為我上藥，眼淚一邊流下。早晨明明角色是顛倒的，沒想到僅僅一個小時，被擦藥的人就變成我，而哭成淚人的則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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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妳受傷的時候，一滴眼淚都沒有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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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我彎下身想繼續觸碰她，卻忽然感受到背脊一陣疼痛而停止動作。她仰起臉看著我，嘴巴有些鼓起，裝作生氣的模樣輕聲說了句：「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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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跪起來，她伸手解去我衣服的鈕扣，淚水落在我的腿上，令人心微微一緊。任由她脫去我的衣物，我伸手輕輕拭去她的眼淚，低聲說了句：「我不是想讓妳哭，才做這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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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別做這種事。」她沒有揮開我的手，而是看著那件被脫下的襯衫，上頭的血漬清晰明顯，甚至還有碎玻璃的痕跡黏在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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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深吸一口氣，她含著淚水抬頭，語氣帶著一絲顫抖：「明明你以前沒有絕對勝算就不會出手的……就算是要打架，你也會安排可以出手的人幫忙。為什麼……這次要自己這麼亂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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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眼微微沉下，指腹摩挲著她的臉蛋，我小心翼翼地湊近，抵著她的額低聲道歉：「對不起，是我著急了。一想到那些人可能威脅到妳，我就只想讓他們趕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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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知道再等一會，小白就會出現。黑道介入之後，一切都會輕鬆很多……但我沒辦法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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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把他們驅逐出她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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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做這種事了……我不想看你受傷……」她下意識地蹭了蹭我的手心，聲音細碎地自唇瓣間溢出，彷彿看到我那微不足道的傷口，心就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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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口流過一股暖意，我輕輕將她的一縷頭髮撥至耳後，眉眼間不再有戰鬥的痕跡。湊近她的耳邊，笑意自唇角溢出，我低聲呢喃了句：「但……能被妳心疼，感覺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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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軀輕輕顫抖了幾下，耳根瞬間染上一股紅意。她別過頭，淚水在那一刻止住，眼眶還帶著濕意，卻藏不住臉頰上的紅暈。捂著耳朵，那害羞的模樣像極了剛被安撫後的小貓，語氣變得軟糯：「你……很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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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不好意思了。這麼討厭的男朋友，想要抱妳一會。」忍不住繼續逗她，我伸手將她抱到自己腿上，把臉埋進她的頸肩，那一身的薰衣草香混雜著藥膏味傳來。輕輕蹭了蹭，感受到那體溫漸漸上升的女朋友，心底又不禁發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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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一樣容易害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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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起頭，我凝視著她泛紅的臉，注意到她雙手背在身後，不敢輕易觸碰我，才察覺自己身上的衣物剛被脫去。低低笑了笑，我拉過她的手，讓她扶在我的腰間，看著那抹紅意逐漸加深，才滿意地開口：「早上……不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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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了。」她另一手趕緊捂住我的嘴，下巴靠在我的肩頭，羞得想要把自己藏起來似的，「想抱就好好抱……你明明以前不是會講這種話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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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怔，彷彿被提醒了某樣事情，眉眼很快地又彎起。輕輕蹭著她的頸肩，我低聲回應：「因為……現在的我，是『人』，不是實驗體。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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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到懷裡的小姑娘頓了一下，輕笑聲傳進耳裡。她伸手還過我的腰，又向我貼近一點，好像在慶祝這個一直被她教育的論點，在不知不覺間深深植入我的心。那語氣還是像過去一般溫柔，像風一樣輕，像在撩撥我的內心，讓我只能更愛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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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是人，不是實驗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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