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照片刪掉。」血眸閃爍著光芒，我擋在郭抒瞳身前，瞪著那名站在門口的女警官，眼神銳利得像要將對方拖入深淵，言語間也毫不客氣：「妳侵犯我們的肖像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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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拍到臉。」她一邊重複看著自己拍攝的相片，一邊理所當然地解釋：「你剛好背對著我，也擋住那女孩的臉了，所以單從照片來看，沒人能看出你們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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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是，這是我們長官下達的拍攝命令。」她的眼神微微瞇起，將手機放回兜中，轉而掏出一把手槍，語氣也比方才在執行正當流程時多了一絲強勢：「黃智辛，你作為實驗體，是黃銳向國家提出的政策。這點，你應該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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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滾動著喉嚨，我盯著那把手槍，小心翼翼地移動步伐，讓郭抒瞳整個人待在我身後。額角沁出冷汗，感受到指尖的陣陣顫抖，我深吸一口氣，低聲應了句：「妳先把槍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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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姊姊，黃智辛不是實驗體，請妳別這麼說他。」郭抒瞳忽然握住我的手，額頭輕輕抵在我的後背，像是知道自己出來會讓我擔心，又像是想用這種方法把安穩傳遞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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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警官又瞇起雙眼，但沒多久便收起手槍，視線落在我身上，卻如同要掠過我，直盯著身後的郭抒瞳。我猜她應該沒辦法接受一個上一秒還在家暴陰影中，瑟瑟發抖的女孩，在下一秒忽然能夠站出來說話，甚至反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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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恰恰也說明一件事——郭抒瞳……真的回來了。她脫離父親的催眠掌控，以自己的意志回到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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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裡流過一股暖意，我悄悄回握那隻有些冰冷的小手，彷彿要將身體的溫暖全都傳遞過去。抬眼望向警官，神情依舊略帶一絲漠然，我低聲開口：「我不會逃。有什麼事情之後再說，我現在要帶郭抒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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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不能回去那個家了。受理家暴案件後，我要將她交給社福機構。」警官雙手環在胸前，模樣看起來不會輕易退讓。明明上一秒還在用地底下的威脅手段，現在卻像是個正氣凜然的正義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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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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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流過一絲厭惡，我牽起郭抒瞳，血眸冷冷地掃向警官。彷彿把過去在父親手中學到的威壓手法全都使用出來，寒意充斥著整個空間，就像是野獸在捕獵之前的最後警告一般：「不用交給社福機構，我哥哥會收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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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我盯著那已經略微顫抖，卻還是掙扎著想掏出槍的身影，毫不猶豫地牽著郭抒瞳從她身邊掠過。稍微一抬手，揮掉她的槍，隨著槍枝與地面撞擊的聲音響起，我打開門，帶著郭抒瞳徑直走出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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掏出手機，簡單傳送了一則訊息——【蘇彥博，我在醫院後門。給你十分鐘的開車時間，十分鐘後，我要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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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了最後幾行字，對方在一瞬間便讀取訊息，甚至還進行了回覆——【你真的很霸道欸！到醫院至少要十五分鐘，而且我剛洗好澡，給我時間整理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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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我二十分鐘會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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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是看著這封訊息，就可以感受到對面人的焦急。揚起一抹笑意，我又打了幾個字回覆——【有時間打字，還不如加快腳步。再吵就改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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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送後，旁邊立刻標記了「已讀」符號，但沒有再傳來任何回應。低低笑了聲，注意到身旁探頭的小腦袋，我下意識地把手機移向她能看到的角度，輕聲解釋：「我叫蘇彥博來接我們，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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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以為你交新的女朋友，所以忽略我了呢。」她俏皮地仰起頭，小嘴假裝生氣地嘟起，但那微彎的眉眼早已出賣了她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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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可愛的人……怎麼可以有那樣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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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剛才在驗傷室看到的身體，那佈滿疤痕和鮮血的肌膚，讓我心口一緊。不自覺地傾身輕輕覆上她的唇瓣，那眉眼猛地瞠大，卻又很快地閉上。小心翼翼地張開嘴，含住她的唇，感受到她微微顫抖了一下，才有些不捨地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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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妳。」低聲回應著，忍不住用鼻尖輕輕蹭了她一會，看那上揚的嘴角，心底的一處大石頭好像也漸漸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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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妳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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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彥博花了十五分鐘才到醫院後門，原本看到我還想唸些什麼，但卻在瞥見我身旁的郭抒瞳時，瞳孔微微瞠大。打開後側門，伸手擋在車頂，我先讓郭抒瞳坐進去後，自己再進去。關上門，盯著那反應不過來的男人，伸手在他眼前打了幾個響指，低聲下令：「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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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怎麼在一起？」他回過身去踩下油門，讓汽車駛進道路，一邊結結巴巴地確認：「你們是……複合了嗎？為什麼在醫院？郭抒瞳的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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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解除了哦，彥博哥。」郭抒瞳笑著倒進我的懷裡，悄悄瞄向我，在對上視線後，耳根又自顧自地發熱。她立刻將目光移向駕駛位，像是在逃避什麼似的，有些慌張地轉移話題：「我們分開的這幾個星期，黃智辛沒有跟其他女生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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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知故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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寵溺地勾起唇角，我捏了捏她的臉，卻沒有多做什麼回覆。而她雖然害羞，也依舊賴在我的懷裡，小心翼翼地變換角度，尋找不會壓到傷口的位置。抬起眼，我看向後視鏡，對上正在偷看我們的那個視線，眼神微微瞇起。唇瓣一張一合地進行無聲恐嚇——「好好回答，不要胡編亂造。還有，別、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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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三個字，我刻意放慢速度，讓他能夠看得更清楚。他微微哆嗦一陣，重新將目光移向前方，下意識地回應：「呃……黃智辛啊……這幾週都在找催眠的解法，基本上除了圖書館、學校和酒店以外，哪裡都不會去。這樣要交到新女朋友應該不太可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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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郭抒瞳抬眼望向我，神情狡黠地瞇起，柔聲詢問：「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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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低下頭輕輕抵著她的額頭，感受到彼此的氣息纏繞，我緩緩開口，聲音輕得只讓她聽到：「分開的這幾個星期，我只有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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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麻。」她笑著捧住我的臉，像是要把這五個星期的寂寞都補回來似的，又向我湊近一些。抬眼瞥向後視鏡，就和預料的一樣，那雙眼睛還在盯著我們，雖然沒有惡意，卻讓人全身不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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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搭住郭抒瞳的腰，另一手揉了揉她的頭，引導她靠近我的懷裡後，重新看向後視鏡。血眸轉動著，這次我什麼也沒說，只是勾勒出一抹微笑。蘇彥博微微一怔，又將視線移向前方，雙手抓緊方向盤，忍不住嘀咕了句：「郭抒瞳……我還在這裡欸……就算你們很久沒見了，也稍微顧慮一下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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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抒瞳終於像意識到什麼一般，愣了一下後，便從我身上彈開，坐到另一側去盯著窗外。那隻小手勾著自己的頭髮，像是在安撫那被看穿的內心，也像是要平復自己的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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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起唇角，不禁輕笑出聲。我翹起腿，從口袋中掏出手機，點開冷青淩的聊天室，留下一則訊息——【酒店還有空房間嗎？我需要一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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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了。】回覆很快就傳了過來，我盯著看許久後，又打下幾個字——【那就把母親那間整理一下。書本或相冊都還可以留在那，但幫我增設一張雙人床和梳妝檯，我要住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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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發送出去後，對面很快就已讀了。但他遲疑許久，都沒有進行回覆。看著那「已讀」的標記，我思索了一下，腦海中閃過很多威脅的話語，卻沒有立刻發送出去。雖然面對黑道，利益是唯一的談判條件，但郭抒瞳不喜歡我這樣說話，所以除了對蘇彥博這種老熟人以外，非必要還是得克制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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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嘆了口氣，我才剛轉頭望向郭抒瞳，手機便傳來一記震動。點開聊天室，我看著冷青淩回覆的最後一則訊息，唇角微微勾起。轉移到郭抒瞳的聊天室，我發送了一則訊息過去——【回酒店之後，妳跟我住吧？妳身上還有傷，我不放心讓葉梓楓照顧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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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頭望向她，看著她點開訊息時，臉頰上的那一抹紅暈，我低低笑了一聲。伸手撐在我們之間的椅面，我靠了過去，湊近她的耳邊，一字一頓地補充：「冷青淩說——他會幫我們整理我母親的那間房。六樓不會有人上來打擾，妳可以安心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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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紅著臉點頭之後，我心滿意足地退回原位。還來不及回憶方才的那股甜意，手機的震動聲再次打斷我的思緒。點開聊天室，那是來自冷青淩的一則訊息，就好像在提醒我不要沉浸於安穩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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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你回來後，告訴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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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著那封訊息，神情越來越銳利。想也知道，這個跟黑道和我父母都有關聯的人，有話要對我說就一定沒有好事。淺淺吸一口氣，我打下一則訊息——【有什麼事，這裡說就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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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我要當面跟你說。】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強勢，估計是隔著手機不受我的氣場影響，才有辦法輕易反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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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面說……就是要看我的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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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如此，那就得在他說出口的那一瞬間，考慮清楚該給出什麼反應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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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想著，側頭看向紅暈還未褪去的郭抒瞳，我一手支著頭，像是那抹身影能帶來安穩一般，靜靜地望著她。不管是什麼事情都好，無論是政府，還是黑道，我都不在意。但要是有人動到她……我一定會讓那個人付出代價，就像我父親和郭沛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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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眸漸漸黯淡下來，我抬起眼，在後視鏡上與蘇彥博的目光相交。他就像是已經察覺到我的情緒一般，眼神也不想方才那樣慌亂和八卦，而是一種穩定的支持，就好像在說——「有我在。在我的能力範圍內，你需要支援就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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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的默契。只需要一個眼神，不用任何話語，就能看出對方的情緒和想法。悄悄揚起一抹笑意，我點了點頭，視線朝窗外移去，手卻不自覺地伸向郭抒瞳，小指輕輕勾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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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了一瞬，但沒有躲開，只是默默回應了我的觸碰，轉而勾在我的無名指上。這樣靜謐的氛圍，是人生中難得的時光，等會到酒店後，或許一切都會改變。但是沒關係，只要她還在身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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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要珍惜她，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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