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開來兩臺警車。他們抵達現場後，衝進四名警官，就和當初抓父親的時候一樣，也是帶著手槍，讓所有人舉手，確保情勢安全。郭沛澤早已沒有反抗能力，被自己的創傷侵襲之後，眼神只剩下空洞，根本不需要費力就能將他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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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女警官走到我們身邊蹲下。她先瞟了郭抒瞳一眼，又把視線移向我，低聲詢問：「你和受害人是什麼關係？剛才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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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她的前男友。」目光沒有離開郭抒瞳，我緩緩放開捂著她耳朵的手，低下頭輕聲把狀況告訴她：「警察來了哦。現在很安全，不用害怕。我去妳房間拿點之前給妳的衣服可以嗎？我現在的穿著不適合出去，但我想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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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我胸膛的小腦袋輕輕點了點，但依舊沒有再說一句話。心底嘆了口氣，我回過頭去看向警官，目光也變得銳利，喉間溢出淡淡冷風：「剛才我送她回家，她一進門，就聽到她爸爸在打罵的聲音，所以才按門鈴進來阻止的。請問一下等會的流程是什麼？我想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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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警官微微蹙起眉頭，不用想就能知道她在懷疑我的「前男友」身份。不過也能理解，以我們兩個的相處狀態，確實不像是已經分開的情侶。但我也沒打算多解釋，只要知道實情的人越多，就會有越多威脅，到時候要想保護郭抒瞳，難度只會翻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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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先帶她到醫院驗傷，現場會有其他同事協助蒐證。等驗傷結束後就聯繫社福機構和諮商中心，確保妹妹的安全。」即使懷疑我，她還是一五一十地說出來，或許是這層顧慮對她不構成威脅。畢竟怎麼看，我都不像是會傷害郭抒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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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頭，我將郭抒瞳交給警官後，起身環顧一下四周。這時才發現地上的碎玻璃和已經被撞爛的木椅，這些都是她剛剛承受的痛楚。下意識握起雙拳，我瞥向那間一眼就能看出是公主的臥室，遲疑了幾秒，才邁步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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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翼翼地推開門，我看著那一張放在房間正中央的公主床，還有牆壁上貼滿各種節日裡，父母對她的祝福卡片，心裡流過一陣酸意。過去的她應該怎麼也想不到，她父親有一天會這樣打她，讓她沉入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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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送她的那件衛衣和昨天給她穿回家的外套整齊地放在床頭。雖然只看過幾次，但我知道她把這件衛衣當作睡衣，就好像即使獨自待在這樣的空間裡，也能被我的氣息包圍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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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久了，早就沒有我的味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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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勾起唇，我走過去套上那件衛衣。原本只剩下內襯背心的身體瞬間溫暖起來，我又拿起外套，穿上的同時瞥到床頭櫃的兩幅相框，瞳孔漸漸瞠大。那裡面的照片，其中一張是她和她母親的合影，另一張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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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拍下的，那時候我坐在車上，一手牽著她，一手支著頭，目光望向窗外。那神情像是在訴說著某種無奈，也像是對世界不耐煩一樣。明明不是什麼好看的照片，她卻像對待珍藏已久的寶物，把它印出來，還放進相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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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染起一絲莫名的霧氣，我抹去眼眶中的淚水，將外套穿好後，便走了出去。此時此刻，我沒有任何可以沉浸在情緒中的時間。「陪郭抒瞳去醫院驗傷」，是現在最重要的事，其他事情都得為她讓出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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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載著我們到醫院的路上，我們兩人一句話都沒說。就像那張照片一樣，我緊緊牽著她，一手支著頭，視線隨著窗外的景色飄移。接下來的這些「正常」程序，是我過去從未經驗到的事情，一股不安也蔓延在整個空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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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父親將我關在小黑屋，禁食或電擊我的時候，只要出現報警的狀況，就會換來更惡劣的懲罰。久而久之，我也對這樣的體制麻痺，開始認為——與其尋求警方介入，不如讓自己強大到可以和父親平起平坐，靠自己的力量維護自身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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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掌心的小手微微一顫，我回過頭看著身旁的郭抒瞳。她低垂著臉，任由淚水一滴滴落在她的腿上。明明是冬天，但她還是選擇穿上制服短裙，頂多配上膚色絲襪，止不住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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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開她的手，我脫下身上的外套，轉而覆在她的腿上。向她坐近一點，我重新握住她的手，另一手小心翼翼地替她抹去淚水，口中忍不住碎念：「以後冬天要穿多一點。妳已經很漂亮了，不需要穿裙子讓自己更漂亮。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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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回應我的是一句道歉。那淚水止不住湧出，她盯著身上那些已經染上鮮血的布料，聲音低低地，又帶點啜泣聲傳來：「對不起……把你的衣服用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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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擔心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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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地笑了笑，我輕輕捏著她的臉頰，柔聲安慰：「衣服再洗就好了，不用為這種事哭哦。對我來說，妳不要感冒比較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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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冷嗎？」指腹拭去她的淚水，我輕聲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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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搖頭後，我下意識地揚起一抹微笑，再將蓋在腿上的那件外套整理好，讓它可以完全包覆住郭抒瞳。沒有移回原本的位置，我就這麼待在她身邊，緊緊牽著那隻手，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溫暖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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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官瞥了眼後視鏡，彷彿要透過反射確認後座的狀況。如果今天是蘇彥博在開車，我一定會瞪他一眼，叫他別亂看，只可惜現在的駕駛是警官，而我又有求於她，根本沒有逞兇道狠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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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汽車駛進醫院後門，那裡已經有幾名護士在等待了。替郭抒瞳拿過覆在她腿上的外套，我陪著她下車。我們跟在為首的護士身後，郭抒瞳一手牽著我，另一手緊緊抓著身上那件我的衛衣，眼神警戒地瞥向身旁不斷靠近的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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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護士也是好意，想要說點什麼來讓郭抒瞳放鬆。只是現在的她，沒辦法跟陌生人靠得太近。心底嘆了口氣，握著她的手微微出力，將她往我的方向拉了過來，才抬眼看向那名護士。血眸在眼眶裡閃爍著，像是給予某種警告，但說出口的話卻不帶一絲威脅：「不好意思，請離她遠一點，她現在需要安全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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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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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護士愣了一下，很快就自己退開一點。偏過頭看向幾乎靠著我手臂的郭抒瞳，我伸手輕輕揉了揉她的頭，語氣也不自覺地放輕：「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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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的警官微微瞇起眼，我瞥了她一眼，眼神也逐漸鋒利。跟著護士進某間檢查室後，郭抒瞳被安排坐在病床上，接著護士便戴上手套，轉身看向我：「接下來要進入驗傷階段，我會請妹妹露出傷口，過程可能會牽涉到脫衣服的行為，請男士先迴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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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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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我開口，尖銳的嗓音劃破空氣。愣在原地，我看著郭抒瞳好幾秒，腦袋像是當機一般，動彈不得。這應該是我第一次聽到她這麼大聲說話，過去無論再怎麼害怕，也都是顫抖著輕聲細語的，不會像現在失控般大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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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定……需要我待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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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不猶豫地向前，我在她身前單膝跪下，仰頭對上那低垂的視線，唇角揚起一抹令人安心的弧度。伸手握住她，指腹在她的手背淺淺摩挲，我低聲應道：「不會離開哦，妳放心。我會站在妳身後，不會把妳一個人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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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要……」她的淚水一滴滴落下，滴到我的臉頰，沿著下顎滑落。我怔怔地望著她，根本還來不及反應那些淚水，只聽到她輕聲說了一句：「站在我前面……我想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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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嗡」的一聲，像是停止運轉的主機。我看著那止不住地淚水，心中不知是酸澀還是溫暖。她讓我留下，意味著對我的信任，但到底是有什麼樣的經歷，才會冒著自己可能會被異性看到身體的風險，也要將我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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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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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緊下唇，感覺自己的視線也有些模糊。把臉上的淚水抹去，我起身回頭望向護士，眼神多了一種看不透的悲痛，血眸似乎都在哀嚎。緩緩張開口，聲音低沉而冷靜地自唇間溢出：「請讓我留在這裡，這是她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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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沒得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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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習慣性地落下一句威脅，神情也在那瞬間變得鋒利，血眸轉為一種野獸般的視線，彷彿要吞噬對方。那名護士顫抖一瞬，不自覺地點了點頭，像是身體的保護機制在作祟，不敢輕易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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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留下兩名護士幫忙驗傷，那名女警官站在門邊確認周遭安全，而我則是站在郭抒瞳前方，靠著牆壁，靜靜地望著她。在她脫去我的外套和衛衣，剩下那件被撕得破爛的制服後，我悄悄移開視線，而其他人則是倒抽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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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誰也沒有想過，這麼漂亮的一名女孩，私底下竟然要忍受那樣的暴力。餘光注意到她脫去制服，剩下一件最私人的衣物，我下意識地滾動喉結，想要別開眼，卻在瞬間注意到什麼似的，視線立即回到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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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她。那具身軀佈滿大大小小真實的傷痕，不是只有我和葉梓楓能看到的那種心理裂痕，而是確實存在的傷口。有的已經結痂成疤痕，有的像是全新一般，還在流著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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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拿起相機開始拍下所有需要紀錄的地方，按下快門的同時，還不忘輕聲安撫著郭抒瞳，語氣柔得像是要融化人心：「不用擔心哦。我們只會拍傷口，不會把全身都拍進來，也不會拍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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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郭抒瞳顯然沒有在聽她們說話。她只是靜靜地凝視著我，強忍那一直顫抖的身軀，像是要露出笑容，卻又難以辦到。感覺胸口被某種情緒撕裂，我下意識地抓住胸前的衣襟，咬緊下唇看著那些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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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好像要碎了一地。那一下下撞擊著胸口的心跳彷彿在替她抱怨世界的不公，眼眶中的淚水再也止不住落下。一直到護士結束驗傷，為她處理完傷口，離開病房後，我才終於得到靠近她的機會。沒有理會警官的存在，我像是失神一般，緩緩走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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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開的這五個禮拜……妳都經歷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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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幹嘛？為什麼我沒有去找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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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知道妳被催眠，不是自己的意志……但是當初，我為什麼會同意分手……？為什麼不再堅持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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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心的怨恨彷彿要把自己撕碎，我輕輕撫上她的肩，彎下身，在那乾淨的一處小心翼翼地留下一吻，眼淚也止不住落下。她伸出手，輕輕環過我的腰後，緊緊抱住。感受到那顫抖的身體，我才終於回過神，拿起一旁被她脫下的衛衣和外套，先披到她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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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感冒的……」哽咽地開口，我揉了揉那小腦袋，深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為她套上衛衣，再幫她穿上外套後，才又單膝跪在地上，抬眼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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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細細地自喉間溢出，仔細聽來還夾雜著一點哭腔：「郭抒瞳……我們重新在一起好不好？妳讓我陪在妳身邊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妳滿身傷痕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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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一怔，連忙搖頭，眼眶也泛起了霧氣。還是那句被父親灌輸的話語，她捧著我的臉，緩緩俯下身，抵著我的額頭，小聲說了句：「如果跟你交往的話，會傷害到你的。我不想傷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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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快碎了……」拉開她放在我臉頰的手，轉而讓她觸碰左胸，感受那一下下的心跳，我低聲乞求：「我真的很痛……看妳這樣被郭沛澤欺負，我卻什麼都做不到，我很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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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傷害我了……」下意識地脫口而出，我看著那逐漸瞠大的雙眼，在下一剎那毫無預兆地落入她的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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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體淺淺顫抖著，她的臉埋在我頸間，聲音悶悶地溢出：「對不起……對不起……我不該自己去找你父親，不該什麼事都不告訴你……對不起……這段時間，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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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眠……解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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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心力再去反思解除的原因，我抬手小心翼翼地抱住她，怕碰到那些數不盡的傷口，卻又想確認她在我懷裡。藥膏味混雜著她的氣味傳來，我深深吸一口氣，淚水停不下來，只能輕聲應著：「沒關係……妳回來就好，妳有回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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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彼此的世界，我們誰都沒有發現，那名站在門口的警官悄悄拿出手機，眼神微微瞇起。當「喀嚓」一聲傳來時，我才猛地回過頭，血眸燃起一抹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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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種預感在心中悄然湧出，我猜——下一戰，很快就會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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